我是ICU的值班護士，連續(xù)值了一個月的夜班后，查出得了肺癌。
可當我拿著病例請病假時，卻被領導拒絕批復。
「不就是得個癌？你還連班都不上了？嬌氣什么??！」
「現(xiàn)在科室這么忙，你為了自己舒服就不管工作了嗎？做人別太自私！」
我氣得要死：
「我在ICU干了5年，年假加起來都沒有休夠7天！」
「上個月科室接收了8個重癥病人！全是我監(jiān)護的！最后我累得差點吐了血！」
「現(xiàn)在我得了肺癌，只是想請假去治??！你憑什么不批假！」
我雖然只是個護士，比不得醫(yī)術精湛的開刀醫(yī)師。
但無數(shù)個夜晚，都是我不眨眼地陪著重癥病人挺過最兇險的危險期的。
連病例上都說，我之所以會得上癌癥，和數(shù)年如一日的辛苦工作脫不了關系。
現(xiàn)在我只是想請假給自己看病，怎么就不行了？
主任譏笑我：「憑什么？憑我職位比你大，說話比你管用！你不服也得聽著！」
我看著主任丑惡的嘴臉，忽然就笑了。
這么玩兒是吧？
巧了，我愛人是個百萬粉絲的博主。
那就試試看，到底誰說話發(fā)聲更大！
0
護理科主任的辦公室里，氣氛冷得像結(jié)了冰。
我忍著想要咳出來的*感，緊張地將自己的疾病證明和病假條遞給了劉主任。
那證明上清晰地記錄著我的體檢結(jié)果——確診肺癌，建議盡快住院治療。
劉主任是醫(yī)院人事科的主任，我能否批假，全看她是否簽字。
她拿過報告，只是掃了一眼，就上下打量了我。
那本就消瘦的面龐在這樣冰冷的打量下更顯刻?。?br>「梁瑩瑩，你這門診病假條不算數(shù)，不能休病假?！?br>我愣住了：「可我都確診了......」
劉主任打斷我的話：「別給我扯有的沒的，反正門診病假條不算數(shù)，不能休病假。」
「副院長說了，以后要請假，要么請無薪事假，期間的五險一金自己全額繳納；要么倒夜班正常上班，你自己選吧！」
「別這么看我，我也是公事公辦！」
好一個公事公辦。
說到底，不就是怕我請了帶薪休假的病假，影響科室績效嗎？
我深呼一口氣，耐著性子開口：「行，那我就請一個月的事假，這期間的五險一金我自己繳?！?br>劉主任譏笑一聲，語氣里滿是陰陽怪氣：「自己繳納？梁瑩瑩，你可真有錢??！」
她翻了個白眼，刷刷簽了個名，就甩起疾病報告丟到我的臉上：
「不就是個肺癌嗎？你還連班都不上了？嬌氣什么啊！」
「現(xiàn)在科室這么忙，你為了自己舒服就不管工作了嗎？做人別太自私！」
不、就、是、個、肺、癌？
我腦子突然就漲到要炸了，她是怎么能輕描淡寫的說出這種話的？
大衣內(nèi)兜的手機忽然嗡嗡作響，是老公發(fā)來的消息。
他在醫(yī)院外的停車場等著接我回家，已經(jīng)等很久了。
我忍著眼淚走出辦公室，給老公撥回去電話，告訴他剛剛發(fā)生的一切。
老公也很氣憤，但還是安慰我。
「反正馬上就請到假了，就別管主任態(tài)度了，咱們不能把寶貴的治療時間浪費在扯皮上?！?br>「老婆，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帶你去省會看病，什么都沒你的身體重要?！?br>我吸了吸鼻子，鼻腔因為忍淚而有些沙啞：「我就是覺得不應該，為什么我都確診肺癌了，還不讓我請病假呢？」
這原本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質(zhì)疑，可誰知道副院長卻鐵青著臉，從走廊拐角里走出來：
「怎么，對我的規(guī)定不服是吧？」
「你哪個科室的，誰讓你冒犯領導的？」
「還想請假？我倒要問問劉麗是怎么管事的，你這種人也配請假？」
02
我傻了眼，還來不及解釋，副院長已經(jīng)大步離開。
兩分鐘后，劉主任的電話打過來。
電話那頭，她歇斯底里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
「梁瑩瑩！****干了什么？副院長都找到我這里來了！」
「還想請假，***什么假都沒了！**你得肺癌就活該！你怎么不出門就****一了百了呢！」
我被罵的人都懵了，等反應過來以后，電話早就被掛斷了。
彷佛生怕我錄下證據(jù)似的。
接著，劉主任在工作群發(fā)了一條通知。
艾特全體工作人員：有些人仗著自己有病就想推卸工作責任，屬于嚴重**的行為。我們不會縱容這種自私懶惰的人給醫(yī)院帶來惡劣的風氣！今后病假和事假一律要經(jīng)過至少一個月的嚴格審核才會批準！希望各位醫(yī)護人員引以為戒！
我氣瘋了，胸口因為惡心而再一次喘不上來氣。
審核一個月？
那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在！
還說我自私懶惰、嚴重**？
我在ICU的重癥監(jiān)護室工作了整整五年，年假加起來都沒有休夠7天！
上個月的8個重癥病人，全是我監(jiān)護的！
雖然我只是個護士，比不得醫(yī)術精湛從死神手里搶人的開刀醫(yī)師。
但無數(shù)個夜晚，都是我不眨眼地陪著重癥病人挺過最兇險的危險期的。
連病例上都說，我之所以會得上癌癥，和數(shù)年如一日的辛苦工作脫不了關系。
可劉麗說什么？
說我嚴重**！
真的太可笑了。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否認了我過去所有的努力！
我額頭青筋直跳，扭頭回去要和劉麗對峙。
可劉麗只是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在椅子上，吹了口茶水：「梁瑩瑩，你的事假不批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病人家屬們也說不同意你休假?！?br>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家屬不同意？」
我休假，關這些家屬什么事？
ICU又不止我一個護士！
劉麗點開手機，原來她的通知不僅發(fā)到了工作群里，還發(fā)給了每一個重癥病人的家屬！
只是這一次，是點名道姓地點出是我梁瑩瑩撂挑子！
我目眥欲裂，但下一刻就有ICU病房的病人家屬沖進辦公室，扯著我咆哮。
「我爸還昏迷不醒，你就想撂挑子？你還配當個護士嗎？」
「我老公一直都是你看護的，你憑什么在這么關鍵的時候不干了！」
「還***優(yōu)秀護士呢，我看你就是個**！你今天敢溜走，我就撕爛你的嘴！」
重病不止折磨病人，還會折磨家屬。
她們長久的壓抑急需一個發(fā)泄出口，而我就成了那個發(fā)泄的渠道。
我心都寒了。
這就是無數(shù)個白班夜班里求著我照顧的家屬們。
沒人在乎我肺癌情況多急迫，一旦錯過黃金治療期將無力回天。
老公匆匆趕來，將我護在身后，眼睛都氣紅了：
「你們再欺負我老婆，信不信我報警了！」
「你們家的病人是人，我老婆就不是人了？她就不配治病了是不是？」
「還有你，有你這么當領導的嗎？我老婆都肺癌了，你還不準假？你要讓她死在崗位上嗎！」
一聽到要報警，家屬們紛紛扭頭就跑。
辦公室只剩下了劉麗。
她臉上的笑容沒了，冷哼一聲：
「梁瑩瑩，你們也別叫冤，誰讓你剛才冒犯了副院長？」
「既然你對副院長的規(guī)定不服，那你當然就不配享受批假！」
副院長？
就因為我剛才在走廊的那通電話，那一聲疑惑，就直接不批假了？
我氣得頭都發(fā)暈：
「這是不合理的，劉主任，你們憑什么因為這個就剝奪我的正當**？」
主任譏笑我：「憑什么？憑我職位比你大，說話比你管用！你不服也得聽著！」
「現(xiàn)在這個社會，誰聲音大，誰就有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反抗醫(yī)院的規(guī)定，我能讓你被全國醫(yī)院**，這輩子都沒有任何醫(yī)院敢再錄用你！」
原來是這樣。
我忽然就明白了。
有些人仗著自己手里的一點點小權力，就要最大限度地為難別人，享受所謂的權力**。
整個過程，我唯一錯的，就是太弱小，成為她們?yōu)E用權力的犧牲品。
老公也反應過來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劉麗，不著痕跡地扶了一下胸口。
那里有他的隱藏攝像頭。
他一個百萬粉絲的博主，平時無論去哪兒，都有錄制素材的習慣。
看著劉麗那張囂張得意的臉，老公忽然笑了：「老婆，既然你們領導說，誰聲音大誰有理，那咱們就聽他們的唄！」
這一瞬間，我立刻懂了老公的意思。
行啊，既然這么玩兒。
那希望她面對百萬粉絲博主時，也能試試看，到底誰說話發(fā)聲更大。
03
回到家，老公連飯都顧不上吃，就立刻進了書房，將視頻剪輯后上傳到賬號上。
粉絲們看到關注的博主更新，紛紛點進來。
接著，就被視頻內(nèi)容氣到炸。
這踏馬還是人嗎？人家都得了肺癌了！還連個假都不給？
就是把人往死里逼??！沒聽見這個主任說嗎？就因為冒犯了領導才不給假的！
最恨這種無恥的領導了，就會為難人！
呵呵，看誰聲音大是吧，家人們，把視頻頂上熱門！看看到底誰聲音大！
帶著中醫(yī)院標簽的視頻很快就頂上了本地熱門。
可醫(yī)院的公關部也不是吃素的。
一個小時后，醫(yī)院公關部收到熱點反饋，開始下場。
視頻推流受限，網(wǎng)友的評論無法再顯示，視頻也從本地熱門榜單下去了。
粉絲焦急地在群里表示，他們甚至發(fā)現(xiàn)自己的關注被取消了。
我和老公的心驀地一沉。
還沒等我們做什么，劉麗給我打來了電話。
似乎是顧忌我們這邊會錄音，這一次，她沒再歇斯底里的**我。
只是語氣里止不住地陰陽怪氣和指責：
「梁瑩瑩，你真行啊，咱們醫(yī)院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么害我們？」
「趕緊把視頻**！不然醫(yī)院會追究你造謠的責任！」
我冷笑：「劉主任，視頻里的內(nèi)容可都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工作群的通知也是你自己發(fā)的??！」
「我們只是如實發(fā)布出來，造什么謠了？」
「再說，不是你自己說，誰聲音大誰有理嗎？現(xiàn)在我們聲音更大，難道不該是我們說了算了？」
劉麗被懟的好半晌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頭，只能聽見她因為憤怒而格外粗重的喘息聲。
接著，電話被另一個人接過去。
是副院長。
「梁瑩瑩啊，你好歹也在醫(yī)院工作了五年了，怎么說也是老人了。怎么能這么抹黑醫(yī)院呢？」
「再說，傳出去還有哪家醫(yī)院敢再要你？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br>「把視頻**吧，你想要什么補償，都可以商量的嘛！」
不愧是副院長啊，手段就是更高。
又是打感情牌又是隱隱威脅的。
比起劉麗這樣張牙舞爪的小人，副院長要更可怕。
因為你不知道哪句話就會被他記恨上，而因此遭到報復。
所以我對副院長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不用，我不需要醫(yī)院的補償。我自始至終想要的，也只是請假看病的正當**而已！」
「既然醫(yī)院不肯答應，那我辭職就是了！」
副院長的聲音果然冷下來了，語氣里威脅的更濃了：
「小梁啊，你們這種家庭，跟醫(yī)院作對，那就**蛋碰石頭！」
「你還年輕，不要一個冒失，就做出后悔終生的決定！」
老公忍不住了，張口諷刺道：「領導，我這邊還錄著呢，你倒是仔細說說，我們要怎么后悔終生?。俊?br>電話啪地掛斷了。
我以為副院長和劉主任怎么也要等明天再商量對策。
可沒想到，他們大半夜直接找上門來了。
凌晨十二點，全家都在睡夢中，大門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又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開門！！」
小寶被驚醒，哇地一下就哭出了聲。
婆婆也捂著心口，面色不安：「怎么了這是？嚇得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大門被拍的震天響，打開門才發(fā)現(xiàn)，拍門的竟然是副院長和劉麗！
我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這么大晚上的，你們來干什么？」
「干什么？」劉麗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還不是覺得你們心里有怨氣，我們上門道歉來了！」
她眼底滿是鄙夷和不耐煩，彷佛屈尊到我家是給了我多大面子一樣。
再看副院長，雖然笑著，卻是一副綿里藏針的模樣：
「醫(yī)院還是很在乎醫(yī)護人員的，這不，都等不及天亮，就趕緊來幫你們解決問題了?！?br>「看在我們這么重視的份上，小梁，你也該消氣了吧？」
我覺得很可笑：「你知道現(xiàn)在是幾點了嗎？」
副院長一愣。
我掏出手機：「凌晨十二點，所有人都睡了。你們跑我家門口把門拍的這么響，到底是道歉還是騷擾？」
「我孩子被嚇得哇哇哭，我婆婆嚇得心臟病都快復發(fā)，我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要是出了什么問題，你們擔待的起嗎？」
「你們也別想再嚇唬我，我既然說不干了，就不怕你們威脅！」
劉麗尖叫起來：「梁瑩瑩！我們都上門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別給臉不要臉！」
04
老公忍無可忍，幾步?jīng)_到劉麗面前，手指著她：「你這是道歉的態(tài)度？給臉不要臉，你倒是說，是誰不要臉！」
一看到老公，劉麗立刻慫了。
她生怕再被攝像頭錄下自己尖酸刻薄的模樣，下意識地嚅囁：
「有話、有話好好說嘛，那么兇干嘛？」
我翻了個白眼，越發(fā)譏笑起來。
真可笑，當攝像頭對著她，劉麗就突然會好好說話了，還會求別人也好好說話了。
副院長眼看形勢不對，臉色也難看起來。
「梁瑩瑩，你就非要把事情鬧大是不是？就不能好好談談了是嗎？」
小寶的哭聲在身后越發(fā)嘶啞，我本就身體虛弱，加上沒睡好，整個人都頭疼欲裂。
老公越發(fā)心疼焦急，徹底沒了耐心：
「談什么談？有你這么談的嗎？大半夜上我家沒完沒了的騷擾我們，這也叫好好談？」
「我是個百萬粉絲的博主，有話語權有粉絲關注，你們都能鬧得我全家不寧。如果我們只是個普通人呢？那是不是就要任你們拿捏？」
「我現(xiàn)在一肚子火氣，但是沒心情和你們掰扯，如果你們還不離開，我馬上報警，說你們擾民了！」
副院長臉上青了又紫，看得出來他想發(fā)火，卻始終顧忌著老公胸口的攝像頭。
最終，他深呼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擠出來一句話：「臺階我們已經(jīng)給了，誠意也展示的足夠了。你要還想在中醫(yī)院干，就給我見好就收，別沒完沒了！」
他們大半夜來我家砸門，還成我們的錯了？
看著吃完藥依舊虛弱的婆婆，和哭到聲嘶力竭的小寶，老公額頭青筋跳了又跳。
「這哪里是來道歉的，分明是來欺負人的！我非得把這事兒曝光出來！」
他扭頭進了書房去剪輯素材、上傳視頻。
也許副院長自認為擺平了我們，又或者半夜的公關部無人值守。
視頻一經(jīng)上傳，就被粉絲點贊評論收藏。
天還沒亮，就沖上了熱榜。
視頻，爆了。
在副院長和劉麗毫無察覺時，他們猙獰的表情就被粉絲**成了表情包，全網(wǎng)流傳。
這下，中醫(yī)院全網(wǎng)都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