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瀾市·遠山郊區(qū)·cosplay嘉年華現(xiàn)場。，我感受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窒息。，如千斤重擔(dān)。我本能地運轉(zhuǎn)靈力，試圖震開周圍的束縛——。"咳——"，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裂了？
不，還在。只是暗淡如死灰，像是一盞油盡燈枯的古燈。體內(nèi)的靈力如涓涓細流，連往日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化神期的修為，跌落至金丹初期。

這是哪里？

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記憶如同破碎的鏡面，我只能拼湊出零星的畫面——

界域戰(zhàn)場，虛空如碎裂的琉璃。無數(shù)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而來，劍光、法術(shù)、神通交織成死亡之網(wǎng)。一座七層寶塔在混戰(zhàn)中心散發(fā)璀璨光芒，那是...天心玲瓏塔！

有人偷襲...

劇痛...

然后，就是無盡的黑暗。

我深埋地下，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本能讓我陷入假死狀態(tài)，用最微弱的生機維持著金丹不滅。

而現(xiàn)在，我醒了。

"必須...出去..."

我調(diào)動殘存的靈力，雙掌按在身前的泥土上。丹田中的金丹微微轉(zhuǎn)動，一縷靈氣順著經(jīng)脈流轉(zhuǎn)至掌心。

發(fā)力！

"轟——"

泥土炸裂，碎塊四濺。

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讓我下意識瞇起眼睛。數(shù)千年來，我第一次感受到陽光如此刺眼。

我從一個深約三米的土坑中站起身，渾身傳來密集的疼痛。

低頭看去——

白色的道袍破損不堪，布滿泥土和血跡。胸口、后背、手臂上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但傷口邊緣發(fā)黑，是受了道傷。左肩處的星辰**紋黯淡無光，像是陷入了沉睡。

更糟糕的是：

儲物戒指，不見了。

天心玲瓏塔，不見了。

隨身法器，全部不見了。

連一顆療傷丹藥都沒有留下。

"那些人...搶得倒是干凈。"我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如破舊的風(fēng)箱。

但至少，我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找回來?？傆幸惶?，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我深吸一口氣，運轉(zhuǎn)《太虛化龍訣》的基礎(chǔ)心法，試圖從空氣中吸收靈氣，滋養(yǎng)傷體——

空。

徹徹底底的空。

就像是一個快要渴死的人，張開嘴卻發(fā)現(xiàn)周圍連一滴水都沒有。

我愣住了。

這片天地...沒有靈氣？

不，不是完全沒有。我勉強能感應(yīng)到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但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這種靈氣濃度，連最低等的五級世界都不如。

按照諸天萬界的分級——

一級世界（九霄仙域）：靈氣濃郁，仙人往來

二級世界（蒼穹界等）：可修煉至渡劫期

**世界：可修煉至元嬰期

四級世界：可修煉至化神期

五級世界：末法世界，靈氣稀薄

而這里...恐怕連五級都不到。

是死寂之地。

我到底昏睡了多久？發(fā)生了什么？

我環(huán)顧四周，想要尋找答案。

然后，我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景象。

遠處，是我從未見過的建筑。

那些建筑高聳入云，外表平整光滑，通體由某種灰白色的材料建成。最高的那座建筑，目測至少有三百丈高，比我見過的任何宮殿、任何宗門山門都要高大。

建筑的形狀規(guī)整，沒有飛檐斗拱，沒有雕梁畫棟，反而呈現(xiàn)出一種冷峻的美感。

建筑表面鑲嵌著無數(shù)的透明方塊——那是窗戶？但為何如此之多？

更奇怪的是，建筑外圍懸掛著巨大的發(fā)光圖案。

那些圖案在大白天也清晰可見，上面有移動的畫面和文字——

"青瀾市歡迎您"

"云頂商業(yè)廣場盛大開業(yè) 全場五折"

"逆風(fēng)前行快遞 使命必達"

青瀾市？

商業(yè)廣場？

快遞？

這些詞匯，有些我能理解，有些完全陌生。

而且這些文字...我雖然認識，但風(fēng)格卻與我記憶中的任何朝代都不同。不是篆書，不是隸書，也不是楷書，而是一種簡化到極致的字體。

我皺起眉頭，正想繼續(xù)觀察，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們快看那邊！"

"有人從土里爬出來了！"

"我去，這cos也太敬業(yè)了吧？！"

"真的破土而出??！這特效怎么做的？"

"快拍快拍！這素材絕了！"

我循聲望去。

大約百米外，聚集著數(shù)十人。他們穿著我從未見過的奇異服飾——

有的穿著五顏六色、圖案怪異的衣物，露出**肌膚，在我們那個時代絕對算是有傷風(fēng)化。

有的戴著尖尖的耳朵，披著奇怪的斗篷。

還有人舉著黑色的發(fā)光方塊對著我，方塊表面不斷閃爍。

"這位大佬的造型絕了！"

"長白發(fā)，白衣飄飄，還有這出場方式..."

"你們看他肩膀上的紋身！那龍的圖案畫得好精致??！"

"是真的從土里出來的嗎？我剛才都拍到了！"

"該不會是活動方請的專業(yè)演員吧？"

紋身？

他們說的是我的星辰**紋？

那可不是什么紋身，那是姜氏一族血脈覺醒的證明，是天道守護者的印記！

這些人...在說什么？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踩著略顯虛浮的步子，走出土坑。

每一步都要小心控制，因為金丹初期的修為，在身體虛弱的情況下，很容易失控。要是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把地面踩出一個坑。

"哇！他走過來了！"

"大佬大佬！能合影嗎？"

"您是cos哪個角色??？《瑯琊仙譜》里的藥圣？"

"不對不對，我覺得更像《蒼穹訣》里的白衣劍仙！"

人群開始向我涌來。

我下意識地運轉(zhuǎn)體內(nèi)殘存的靈力，在體表凝聚出一層薄薄的防護。雖然只是金丹初期的修為，但對付凡人，應(yīng)該足夠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些人并沒有惡意。

他們只是圍在我身邊三米外，不斷地說著我半懂不懂的話，舉著那些發(fā)光方塊對著我。

"小哥哥，能加個微信嗎？"

"這一身白衣哪里買的？太仙了！"

"這發(fā)簪也太精致了吧？是自已做的還是買的？"

"能看看背后嗎？我想拍全身照！"

微信？發(fā)簪？小哥哥？

最后那個稱呼讓我嘴角微微抽搐。

我活了三千多歲，被人叫"小哥哥"，這感覺...頗為微妙。

"諸位——"我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敢問，這里是何處？今夕何年？"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

然后，爆發(fā)出更熱烈的討論。

"**！這臺詞！"

"今夕何年？哈哈哈太有內(nèi)味兒了！"

"連說話方式都這么古風(fēng)，絕對是專業(yè)coser！"

"敬業(yè)！太敬業(yè)了！"

"我宣布，這是今天最佳cos，沒有之一！"

臺詞？古風(fēng)？Coser？

這些詞匯在我三千年的記憶中完全找不到對應(yīng)。

我皺起眉頭，正想再問，突然一陣眩暈襲來。

視野開始模糊，身體搖晃。

糟糕...

金丹的靈力消耗過度了。剛才破土而出用掉了太多靈氣，現(xiàn)在連維持身體基本運轉(zhuǎn)都困難。

我需要休息，需要靈氣，需要丹藥...

但什么都沒有。

"哎哎哎！這位小哥不會是中暑了吧？"

"這大太陽的，穿這么厚的古裝..."

"臉色好白??！快扶住他！"

幾只手同時伸過來。

我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修行三千年，除了同門師兄弟，我早已不習(xí)慣與陌生人有肢體接觸。

但身體的虛弱讓我的反應(yīng)慢了半拍。

最終，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兄弟，你沒事吧？"

我抬起頭。

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圓臉，身材略顯肥胖，穿著一件印有紅色飛禽圖案的黑色上衣——那飛禽的畫風(fēng)很奇特，像是某種圖騰，但又不是我認識的任何神獸。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長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鞋子，材質(zhì)看起來很柔軟。

他的眼神真誠而關(guān)切，沒有絲毫惡意或算計。

在修真界混跡三千年，我見過太多眼神——貪婪的、恐懼的、崇拜的、嫉妒的...但像眼前這個年輕人這樣純粹的關(guān)心，反而不多見了。

"我...無礙。"我勉強說道。

"你這臉色都白成這樣了還無礙？"年輕人皺眉，語氣中帶著責(zé)怪，"走走走，先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太陽這么大，中暑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半扶半拽地把我?guī)щx人群。

我任由他攙扶——此刻的虛弱讓我沒有力氣反抗，而且...我能感覺到，這個人沒有惡意。

我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彩色帳篷下。

帳篷？不對，這材質(zhì)...不是布，是某種我不認識的合成物，輕薄卻堅韌，還能防水防曬。

"坐。"他指了指一個奇怪的椅子。

那椅子可以折疊，展開后形成一個座位。設(shè)計精巧，材質(zhì)輕盈。

我坐下，大口喘著氣。

身體的虛弱程度超出了我的預(yù)料?？磥砟菆鰬?zhàn)斗中，我受的傷比想象中更重。不僅是肉身受創(chuàng)，神魂也受到了重創(chuàng)。

"喝點水。"年輕人遞過來一個透明的瓶子。

瓶子的材質(zhì)讓我眼前一亮——透明如琉璃，卻比琉璃更輕盈。里面裝著清水，瓶蓋設(shè)計精巧，只需擰動就能打開。

我接過，擰開瓶蓋——這個動作我勉強能猜出來——喝了一大口。

清涼的水入喉，略微緩解了體內(nèi)的燥熱。

普通的水，沒有靈氣，但至少解渴。

"慢點慢點，別嗆著。"年輕人在我身邊坐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你這是從哪兒來的?。恳粋€人來參加cos展？也不提前看看天氣預(yù)報，這么熱的天穿這么厚..."

天氣預(yù)報？

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匯。

我放下水瓶，轉(zhuǎn)頭看向他。

近距離觀察，我發(fā)現(xiàn)這個年輕人的衣著雖然奇特，但很干凈整潔。他的眼神清澈，沒有修煉者那種深沉的氣息，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著某種清香。不是香囊，不是香粉，而是...某種人工合成的氣味？

"敢問...閣下如何稱呼？"我問道。

"我？"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叫陳博。不過哥們兒，別叫我全名啊，諧音太尷尬了，你懂的。叫我博哥就行。"

陳博...

諧音？為何尷尬？

我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依然沒找到答案。罷了，這些細節(jié)不重要。

"在下姓姜，名凌川。"我按照記憶中的禮節(jié)抱拳，卻因為虛弱而動作變形。

"姜凌川？"陳博重復(fù)了一遍，眼睛一亮，"好名字！夠古風(fēng)！正適合你這身打扮。不過哥們兒，你這入戲也太深了吧？還在下、閣下的，這都保持著人設(shè)呢？"

人設(shè)？

又是一個新詞。

我越來越困惑了。這個世界的語言體系，似乎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博...博哥。"我試著用他喜歡的稱呼，"能否告知，現(xiàn)在是何年何月？此處又是何地？"

陳博掏出一個黑色的發(fā)光方塊——和剛才那些人舉著的一樣——看了一眼。

那方塊表面亮起，上面顯示出文字和數(shù)字，還有一些圖案在跳動。

"2024年8月18號，"陳博報出一串數(shù)字，"青瀾市遠山郊區(qū)。怎么了？"

2024年...

我在心中快速推算。

我最后的記憶，是在先秦時期。那時候用的是王朝紀年，具體是哪一年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但大致是在商周交替之后，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之前。

按照凡人的歷法推算...

距離現(xiàn)在，至少三千年了。

三千年...

我昏睡了三千年。

難怪靈氣消失了。

難怪這個世界變得如此陌生。

難怪我認識的所有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

"姜凌川？哥們兒？"陳博在我眼前揮了揮手，"你該不會真的中暑了吧？眼神都直了。要不我還是送你去醫(yī)院吧？"

"無妨。"我深吸一口氣，運轉(zhuǎn)心法，讓自已冷靜下來，"只是...一時恍惚罷了。"

三千年又如何？

我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找回記憶，恢復(fù)實力，找到靈氣消失的真相，然后...找到那些伏擊我的人，修真者的壽命很長，可能他們還在這世間。

"你這狀態(tài)也太不對了。"陳博仔細打量著我，目光落在我胸口，"而且你身上...這些傷是真的還是畫的？"

他指了指我胸口隱約可見的疤痕。

道袍破損，露出了部分傷口。那些傷口雖然結(jié)痂，但傷勢之重，一眼就能看出來。

"是真的。"我如實說道。

"**！"陳博臉色一變，"那更得去醫(yī)院了??！這么嚴重的傷口...你該不會是出車禍了吧？還是被人打了？"

車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猜出大概是某種意外。

"不必。"我搖搖頭，"已經(jīng)在愈合了。"

以我的體質(zhì)，只要有充足的靈氣，這些傷勢三五天就能痊愈。但在這個靈氣枯竭的地方，恐怕需要十天半月。

"愈合也得檢查一下??！"陳博急了，"萬一感染了怎么辦？萬一有內(nèi)傷怎么辦？現(xiàn)代醫(yī)學(xué)可不是開玩笑的，很多內(nèi)傷看不出來，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就晚了！"

現(xiàn)代醫(yī)學(xué)...

又是一個新概念。

看著他焦急的神情，我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博哥，"我開口，聲音放輕了些，"你為何要幫我？"

"??？"陳博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看到有人需要幫助就幫一把唄。"

"僅此而已？"

"那不然呢？"陳博笑了，笑容有些苦澀，"而且...我自已以前也受過別人幫助。我爸媽很早就出車禍走了，是我姑姑收留了我。雖然我姑丈不太待見我這個外姓人，過得也不太好，但至少有個地方住，不至于流落街頭。所以我就想，既然我受過幫助，那我也幫幫別人吧。"

他說得很輕松，但我能聽出那些話語背后的沉重。

失去雙親，寄人籬下，受人白眼...

這些經(jīng)歷，讓他學(xué)會了善良，也讓他更懂得幫助他人。

"節(jié)哀。"我說。

"哎，都過去好多年了。"陳博擺擺手，轉(zhuǎn)移話題，"對了，你呢？你家在哪兒？要不要我?guī)湍懵?lián)系家人？你這狀態(tài)，一個人可不行。"

家人...

我沉默了。

姜氏一族的人，應(yīng)該大部分都還在蒼穹界。而我昏睡了三千年，就算有族人流落到這個世界，恐怕也早已作古了。

至于太虛仙宗...在這個靈氣枯竭的世界，還存在嗎？

"我..."我斟酌著措辭，"我不記得了。"

"啥？"陳博瞪大了眼睛，"你失憶了？！"

失憶。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說辭。

反正我確實記不清那場戰(zhàn)斗的細節(jié)，也不知道是誰伏擊了我。那段記憶就像被某種力量封印了，每次想要回憶，腦海中就一片混沌。

"或許吧。"我點點頭，"我只記得自已姓姜，叫凌川。其他的...都很模糊。"

"我去..."陳博震驚了，"那你...你知道自已家在哪兒嗎？有親人朋友嗎？"

我搖搖頭。

"手機呢？***呢？錢包呢？"

手機？***？錢包?

我繼續(xù)搖頭。

陳博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我能看出來，他在思考要不要幫我。畢竟我是個陌生人，而且看起來情況很復(fù)雜。

換做是修真界的其他人，早就走了。

但陳博沒有。

他沉默了大約十息的時間，然后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既然這樣，你就先跟我回去吧。"

"回去？"

"對啊，回我家。"陳博說得很自然，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你現(xiàn)在這情況，失憶了，身上又有傷，身無分文，總不能讓你流落街頭吧？雖然我租的房子不大，但湊合湊合還能住一個人。"

我轉(zhuǎn)頭看向他。

他的眼神依然真誠，沒有任何算計。

三千年的人生經(jīng)歷告訴我，人心叵測。尤其是在修真界，每個人都在為了資源、功法、法寶勾心斗角。像陳博這樣，對一個陌生人毫無保留地伸出援手...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地純良。

"你...不怕我是歹人？"我問。

"歹人？"陳博笑了，"你看著不像啊。而且你現(xiàn)在這狀態(tài)，就算是歹人也做不了壞事吧？"

"萬一我恢復(fù)了呢？"

"那...那到時候再說唄。"陳博撓了撓頭，"反正我覺得你不是壞人。你看你這氣質(zhì)，雖然有點...嗯...高冷？但眼神挺清澈的，不像那種心術(shù)不正的人。"

氣質(zhì)？眼神？

沒想到他還挺會看人。

"而且，"陳博繼續(xù)說，"就算你真是壞人，那也是我自已選擇幫你的，怪不了別人。我爸媽走得早，這些年我一個人過來了，早就習(xí)慣了。多個人說說話也挺好的。"

聽到這里，我沉默了。

陳博的語氣很輕松，但我能聽出那份孤獨。

失去雙親，寄人籬下，受盡白眼，最后獨自一人在這個城市打拼...

這樣的人生，稱不上幸福。

"那便...多謝了。"我抱拳道謝。

雖然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正確的決定，但至少，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等我恢復(fù)了些許實力，再做打算。

"哎呀，別這么客氣。"陳博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走吧,我?guī)慊厝?。不過你這身衣服太扎眼了，回頭得給你買幾件普通衣服。還有，你這頭白發(fā)...要不要染回黑色？"

"不必。"我果斷拒絕。

這頭白發(fā)是修煉《太虛化龍訣》的特征，是我修行三千年的證明。豈能隨意改變？

"行吧，你喜歡就好。"陳博也不勉強，"白發(fā)其實也挺好看的，就是有點扎眼。算了，大不了就說你是染的。"

他掏出那個黑色的發(fā)光方塊——手機？——在上面點了幾下。

我好奇地湊近看。

方塊表面亮起，顯示出各種圖案和文字。陳博的手指在上面滑動，圖案和文字也跟著變化。

"這是...傳訊法寶？"我問。

"啥？"陳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傳訊法寶？哈哈哈，這說法有意思！這是手機啦，就是...嗯...怎么解釋呢...通訊工具？可以打電話、發(fā)信息、上網(wǎng)、玩游戲...功能可多了。"

打電話？發(fā)信息？上網(wǎng)？玩游戲？

每一個詞我都聽不懂。

看來這三千年，凡人的世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叫個網(wǎng)約車，"陳博繼續(xù)操作手機，"一會兒就到。"

"網(wǎng)約車？"

"對啊，就是...嗯...代步工具。"陳博解釋道，"你走得動嗎？要不要我扶你？"

"無妨，我還能走。"

雖然虛弱,但還不至于需要人攙扶。我姜凌川縱橫修真界三千年，何曾如此狼狽過？

但就在我剛站起來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哎哎哎！小心！"

陳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看吧，我就說你得歇著。"他無奈地說，"來來來，慢點走，我扶你。"

我沒有再拒絕。

此刻的虛弱讓我不得不承認，我確實需要幫助。

兩人慢慢走向帳篷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

"車來了。"陳博說。

我循聲望去——

一個巨大的鐵制...我該稱之為什么？

它有四個黑色的圓輪，在地面上快速移動而來。通體由金屬和某種透明材質(zhì)構(gòu)成，外形流暢，在陽光下反射著光澤。

速度竟不亞于凡人境界的修士御劍飛行！

但它沒有任何靈氣波動，沒有法陣驅(qū)動，甚至連妖獸拉車的跡象都沒有。

它靠什么移動？

那轟鳴聲是什么？

"走吧。"陳博扶著我走向那個鐵制怪物。

怪物停在我們面前，發(fā)出"嗤——"的一聲，像是某種機械運轉(zhuǎn)的聲音。

陳博打開側(cè)面的一扇門——原來那透明的部分可以打開——示意我進去。

我猶豫了一下。

這東西...安全嗎？

但看著陳博理所當然的表情，我意識到，這在這個時代應(yīng)該是很普通的交通工具。

罷了，入鄉(xiāng)隨俗。

我彎腰坐進去。

內(nèi)部空間狹小但布置精巧。柔軟的座椅，平整的地板，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裝置。前方有一個人坐在另一個位置上，手中握著一個圓形的物件。

"師傅，去天陽區(qū)，明德路159號。"陳博也坐了進來，報了地址。

"好嘞。"那人應(yīng)道。

隨即，這個鐵制怪物再次發(fā)出轟鳴，開始移動。

我下意識地抓住座椅扶手。

雖然理智告訴我這應(yīng)該是安全的，但身體的本能還是讓我在體表凝聚了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盾。

"第一次坐車？"陳博看我的表情，笑道，"放心，很安全的。青瀾市的出租車司機開車都挺穩(wěn)的。"

"這叫...車？"我問。

"對啊，汽車，出租車。"陳博解釋道，"就是...嗯...用發(fā)動機驅(qū)動的交通工具。燒油，然后就能跑了。"

發(fā)動機？燒油？

完全聽不懂。

但至少我明白了，這東西不需要靈力，而是靠某種我不理解的方式運轉(zhuǎn)。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車子在寬闊的道路上行駛，速度極快。

道路平整得令人驚訝，由某種灰黑色的堅硬材料鋪就，上面畫著白色的線條，似乎是用來劃分區(qū)域的。

路上到處都是這種"車"。

有大有小，有的載著貨物，有的載著人。它們井然有序地行駛著，速度極快，卻很少發(fā)生碰撞。

更神奇的是，路口豎著一些柱子，柱子頂端有紅黃綠三色的光在閃爍。車輛們看到紅光就停下，看到綠光就前進。

"那是...什么？"我指著信號燈問。

"紅綠燈啊。"陳博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紅燈停，綠燈行，黃燈要注意。這是交通規(guī)則，不然這么多車亂開，不得天天出車禍？"

交通規(guī)則...

原來如此。這就像是修真界的宗門規(guī)矩，用規(guī)則來維持秩序。

窗外的景色飛快掠過。

路邊是一棟棟高大的建筑，有的外墻貼著巨大的發(fā)光圖案——陳博說那叫"廣告牌"。有的門口擺著各種貨物，人來人往。

街道兩旁種著整齊的樹木，雖然靈氣稀薄，但長勢還算不錯。

空中不時有巨大的鐵鳥飛過，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

"那又是什么？"我指著天空。

"飛機啊。"陳博抬頭看了一眼，"能載幾百人，飛得可快了，幾個小時就能飛幾千公里。"

幾個小時...幾千公里...

這速度，已經(jīng)接近金丹期修士全力飛行了。

而且還能載幾百人？

我震撼地看著那架"飛機"消失在天際。

這三千年，凡人到底發(fā)展到了什么地步？

沒有靈氣，他們卻創(chuàng)造出了這些...我該稱之為什么？法器？機關(guān)造物？

"姜凌川？"陳博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連車都不認識？"

"嗯。"我點點頭，"失憶了...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了。"

"那你記得自已會功夫嗎？"陳博好奇地問，"我剛才看你走路的姿勢，感覺很...嗯...很有氣勢？像是練過的。"

"或許吧。"我沒有否認，"總覺得自已應(yīng)該會一些...武藝。"

"那就對了！"陳博眼睛一亮，"你肯定是哪個武術(shù)世家的傳人！然后因為某些原因失憶了，流落街頭。這劇情，完全可以寫本小說??！"

武術(shù)世家...

也算是吧。姜氏一族在修真界也算是大家族了。

"對了，"陳博突然想起什么，"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話音剛落，我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哈哈哈！看吧，果然餓了！"陳博笑道，"師傅，麻煩在前面路口的便利店停一下。"

"好嘞。"

車子很快停在一家店鋪前。

店鋪不大，但透過透明的門窗，我能看到里面擺滿了各種物品。門口立著一個發(fā)光的招牌——"萬家便利店 24小時營業(yè)"。

24小時營業(yè)？

也就是說，不分晝夜都開門？

"你在車上等著，我去買點吃的。"陳博下車前頓了頓，"對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嗎？"

"隨意。"

"行。"

陳博下車走進便利店。

我坐在車里，繼續(xù)觀察著外面的世界。

街道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匆。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光鮮亮麗，有的樸素簡單。

幾乎每個人手里都拿著那種黑色的"手機"，有的邊走邊看，有的舉著對著自已說話。

還有人戴著某種裝置，塞在耳朵里，似乎在聽什么。

這個世界...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幾分鐘后，陳博提著一個塑料袋回來了。

"來，先墊墊肚子。"他遞給我一個長條形的食物，"三明治，味道還行。"

我接過，打量著這個"三明治"。

兩片面包中間夾著一些蔬菜、肉類和醬料，用透明的塑料紙包裹著。

我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味道...還可以。

雖然比不上太虛仙宗的靈膳，但對于凡人食物來說，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

"還有這個，牛奶。"陳博又遞來一盒東西。

我看著那個方形的盒子，有些困惑。

"從這里撕開，插上吸管就能喝了。"陳博演示了一遍。

我照做，吸了一口。

清甜的奶香在口中化開。

"怎么樣？"陳博期待地問。

"尚可。"我點評道。

"尚可？"陳博笑了，"你說話還真是古風(fēng)。算了，慢慢習(xí)慣吧。咱們繼續(xù)走。"

車子重新啟動。

我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繼續(xù)觀察窗外。

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周圍的建筑開始變得老舊。

高大的商業(yè)樓漸漸被低矮的住宅樓取代，街道也變得狹窄了些。

"快到了。"陳博說，"我就住在前面那個老小區(qū)。"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約十層高的灰色建筑前。

建筑外墻斑駁，窗戶密集。與我們剛才經(jīng)過的那些嶄新的高樓相比，這里顯得破舊許多。

"到了。"陳博付錢——我看到他用手機對著車里的一個裝置掃了一下，就完成了支付，"走吧，我住六樓。"

"六樓？"我下車，抬頭看向這棟建筑。

"對，六樓。"陳博苦笑，"還沒電梯，得爬樓梯。你行不行？要不要我扶你？"

電梯？樓梯？

我大概能猜出意思。

"無妨，我還能走。"

陳博帶著我走進樓道。

樓道狹窄昏暗，墻壁上貼著各種花花綠綠的紙——"通下水道"、"搬家服務(wù)"、"回收舊家電"...

樓梯是水泥鋪成的，每一層大約二十級臺階。

我跟在陳博身后，一步步往上爬。

雖然身體虛弱，但金丹初期的修為還在。爬幾層樓梯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反而是陳博，爬到三樓就開始喘氣了。

"呼...呼...平時...平時也不覺得這么累..."他氣喘吁吁地說，"可能是今天太熱了..."

我看著他肥胖的身軀，心中暗暗搖頭。

這身體素質(zhì)...也太差了。

不修煉也就罷了，連基本的鍛煉都沒做過吧？

終于，我們到了六樓。

陳博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門："進來吧，就是有點亂。"

我跟著他走進去。

門打開，里面是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空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物品。墻上掛著一個黑色的方框——那應(yīng)該是某種顯示裝置。桌上擺著一個發(fā)光的設(shè)備，看起來像是手機的放大版。

房間確實有些亂。

桌上堆著外賣盒，地上散落著幾件衣服，垃圾桶快要滿了。

"呃...不好意思啊，我一個人住，沒怎么收拾。"陳博有些尷尬地說，"你先坐，我把這些收拾一下。"

"無妨。"我在唯一的沙發(fā)上坐下。

沙發(fā)很柔軟，坐上去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我閉上眼睛，開始仔細感應(yīng)周圍的環(huán)境。

靈氣...

依然稀薄得可憐。

但比起郊外，這里的靈氣濃度似乎稍微高了一點點。雖然依然不足以修煉，但至少能緩慢地滋養(yǎng)身體。

而且...

我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在遙遠的方向，我似乎感應(yīng)到了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很微弱，轉(zhuǎn)瞬即逝，但確實存在。

這個世界，并非完全沒有靈氣。

只是極其稀薄，而且分布不均罷了。

"對了，你先換身衣服吧。"陳博從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我的衣服可能有點大，你湊合穿吧。"

我接過衣服。

一件黑色的上衣，一條深藍色的長褲。材質(zhì)柔軟，手感不錯。

"浴室在那邊，"陳博指了指一個小房間，"你先洗個澡吧，身上都是土和血。熱水器我已經(jīng)打開了。"

洗澡...

也好。三千年沒有清洗身體了，確實該洗洗了。

雖然以我的修為，可以用靈力清潔身體，但在靈氣枯竭的情況下，還是用凡人的方式比較節(jié)省靈力。

我走進浴室。

這是一個約三平米的小房間，墻壁貼著白色的瓷磚。地上有一個白色的瓷器——陳博說那叫"馬桶"，是用來...咳，**的。

角落里有一個白色的大盆——"浴缸"，不過現(xiàn)在是空的。

墻上掛著一個金屬裝置，下面連著一個軟管。

"這是花灑，"陳博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擰這個開關(guān)就有熱水。左邊是熱水，右邊是冷水，自已調(diào)節(jié)溫度。毛巾在架子上，沐浴露和洗發(fā)水在臺子上。懂了嗎？"

"嗯。"

陳博離開后，我開始**服。

破損的道袍被我小心地疊好，放在一旁。

這是我最后的一件法衣了。雖然破損了，但材質(zhì)特殊，是用天蠶絲編織而成的，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

我站在花灑下，按照陳博說的擰開開關(guān)。

"嘩——"

溫?zé)岬乃畯念^頂傾瀉而下，沖刷著身上的泥土和血跡。

我閉上眼睛，任由水流沖洗。

三千年...

我從商周時期睡到了現(xiàn)在。

那場爭奪天心玲瓏塔的戰(zhàn)斗，那些伏擊我的人，還有那件被搶走的先天靈寶...

記憶依然模糊。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我一定要找回來。

找回記憶，找回法寶，找回屬于我的一切。

但首先，我需要恢復(fù)實力。

我低頭看著自已的身體。

胸口、后背、手臂上的傷口雖然結(jié)痂，但都是道傷，恢復(fù)起來很慢。

左肩的星辰**紋黯淡無光，像是陷入了沉睡。

我試著用殘存的靈力去喚醒它，但毫無反應(yīng)。

看來圖騰也受到了重創(chuàng)。

除非恢復(fù)到化神期，否則很難喚醒。

"慢慢來吧。"我輕聲自語。

修真三千年，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洗完澡，換上陳博給的衣服，我走出浴室。

衣服確實有些大，但還能穿。

"喲，換上現(xiàn)代裝還挺帥啊。"陳博笑道，"就是這頭白發(fā)...要不要染回黑色？我認識一個理發(fā)店，手藝挺好的。"

"不必。"我再次拒絕。

"行吧，你喜歡就好。"陳博也不勉強，"白發(fā)其實也挺好看的，就是有點扎眼。"

他從冰箱里拿出兩罐東西："來，喝點冰可樂。"

"冰...可樂？"

"對啊，可樂，碳酸飲料。"陳博拉開拉環(huán)，遞給我一罐，"嘗嘗。"

我接過，看著這個鋁制的罐子。

罐子冰涼，上面印著紅色的圖案和文字。

我學(xué)著陳博的樣子，拉開拉環(huán)，喝了一口。

"嗤——"

一股奇異的味道在口中爆開。

甜的，帶著氣泡，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刺激感。

"怎么樣？"陳博期待地問。

"奇特。"我評價道。

"哈哈哈，第一次喝可樂都是這反應(yīng)。"陳博笑了，"多喝幾次就習(xí)慣了。不過也別多喝，這玩意兒喝多了容易胖。"

他拍了拍自已的肚子，一臉無奈。

我坐在沙發(fā)上，陳博坐在床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姜凌川，"陳博開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我如實說道，"先恢復(fù)記憶吧。"

"那...你暫時就住我這兒吧。"陳博說，"雖然地方小，但總比流落街頭強。我平時白天要去送快遞，晚上才回來。你就在家休息，養(yǎng)好傷再說。"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陳博擺擺手，"就是...我這兒只有一張床，你今晚睡床，我睡沙發(fā)。"

"不必。"我搖頭，"我睡沙發(fā)就行。而且...我不太需要睡覺。"

"不需要睡覺？"陳博愣了一下，"你該不會是要通宵修仙吧？"

修仙...

這個詞讓我心中一動。

"或許吧。"我含糊地說。

"行吧，反正你喜歡就好。"陳博打了個哈欠，"那我先睡了，明天還得早起送快遞呢。你隨意啊，餓了冰箱里有吃的，渴了有水。對了，WiFi密碼是88888888，手機...咦，你沒手機啊。算了，那你就休息吧。"

WiFi？密碼？

又是聽不懂的詞匯。

"好，你休息吧。"

陳博關(guān)了燈，躺在床上。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坐在沙發(fā)上，雙腿盤起，雙手結(jié)印，開始運轉(zhuǎn)《太虛化龍訣》。

雖然周圍的靈氣稀薄得可憐，但總比沒有強。

一絲一縷的靈氣被我吸入體內(nèi)，轉(zhuǎn)化為靈力，修復(fù)著受損的經(jīng)脈和傷口。

修煉了一夜。

體內(nèi)的靈力僅恢復(fù)了一絲。

照這個速度，想要恢復(fù)到化神期，恐怕需要數(shù)百年時間。

我必須找到靈氣充足的地方。

或者...找到天材地寶。

天亮了。

窗外傳來嘈雜的聲音——汽車的轟鳴，人群的喧嘩，還有某種機械的運轉(zhuǎn)聲。

這座城市，醒了。

"呼...哈欠..."

陳博醒來,**脖子抱怨："這床還是不如沙發(fā)舒服...咦，你一晚上都沒睡？"

他看著坐在沙發(fā)上打坐的我，驚訝地問。

"嗯。"我睜開眼睛，"習(xí)慣了。"

"你這身體素質(zhì)也太好了吧。"陳博羨慕道，"我要是一晚上不睡，第二天肯定沒精神。"

他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一夜的修煉雖然效果不佳，但至少讓身體恢復(fù)了一些。傷口的痛感減輕了，丹田中的金丹也略微恢復(fù)了一絲光澤。

"對了，"陳博從浴室探出頭，嘴里還**牙刷，"你今天想干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送快遞？正好熟悉熟悉青瀾市。"

送快遞...

雖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但能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也不錯。

"好。"我點頭。

"那你等我一下，我洗漱完就走。"

十分鐘后，陳博換上一身**的制服，胸前印著"逆風(fēng)前行快遞"的字樣。

"走吧。"他拿起一個大大的背包，"今天件不多，應(yīng)該下午就能送完。"

我跟著他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兩輪的車子，比我們昨天坐的出租車小得多。

"這是我的電動車，"陳博拍了拍車身，"雖然舊了點，但還能跑。你坐后面。"

我坐在后座上。

陳博擰動車把，車子發(fā)出"嗡嗡"的聲音，開始移動。

速度不快，但很平穩(wěn)。

"這個世界，真是什么都有啊。"我感慨道。

"啊？"陳博沒聽清，"你說什么？"

"沒什么。"

電動車在街道上行駛。

晨光中的青瀾市，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上擠滿了趕著上班的人，各種車輛往來穿梭。路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味。

"那是包子鋪，"陳博指著一家店，"他家的灌湯包特別好吃。"

"那是菜市場，買菜的地方。"

"那是學(xué)校，小孩子上學(xué)的地方。"

他像個導(dǎo)游一樣，給我介紹著這個城市。

我靜靜地聽著,看著。

這個世界...雖然失去了靈氣，但凡人們依然創(chuàng)造出了屬于他們的文明。

而我，現(xiàn)在是這個文明中的一員了。

至少暫時是。

"到了，第一個地址。"陳博停下車，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包裹，"你在這兒等我，我送個快遞。"

我點點頭。

看著陳博走進一棟居民樓，我轉(zhuǎn)頭看向周圍。

街道對面是一個小公園，幾個老人在晨練。

等等...

我心中一動。

那個公園里...有靈氣波動！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比周圍的靈氣濃度高出了幾倍！

我站起身,正想走過去查看——

"姜凌川！"

陳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怎么了？"

"你要去哪兒？"陳博小跑過來，"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我...我想去那個公園看看。"我指著對面。

"公園？"陳博看了一眼，"行啊，正好我下一個地址也在附近。走，我陪你去。"

兩人穿過馬路，走進公園。

公園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小徑、花壇、長椅、還有一個小湖。

而靈氣波動的源頭，就在湖邊。

我快步走過去。

湖邊有一棵古樹。

樹干粗大，枝葉繁茂。樹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百年古槐，市級保護樹木"。

就是它！

靈氣就是從這棵古樹中散發(fā)出來的！

雖然微弱，但對于這個靈氣枯竭的世界來說，已經(jīng)算是"靈脈"了！

"這樹挺漂亮的吧？"陳博走過來，"聽說有一百多年歷史了。"

一百年...

對修真者來說不算什么，但對凡人來說，已經(jīng)是很長的時間了。

"這樹...能靠近嗎？"我問。

"當然可以啊。"陳博疑惑地看著我，"你想干嘛？"

"沒什么，只是想...感受一下。"

我走到樹下，伸手按在樹干上。

微弱的靈氣通過手掌傳來。

雖然稀薄，但卻純凈。

這棵樹...應(yīng)該是在靈氣尚未完全枯竭的時候種下的。它吸收了那個時代殘留的靈氣，一直存活到現(xiàn)在。

如今靈氣枯竭，它就成了這片區(qū)域唯一的"靈脈"。

"找到你了。"我心中暗道。

雖然這點靈氣不足以讓我恢復(fù)實力，但至少可以加快療傷的速度。

以后...我得經(jīng)常來這里。

"姜凌川？"陳博在旁邊叫我，"你該不會真的失憶失到連樹都不認識了吧？"

"沒有。"我收回手，"只是覺得...這棵樹很特別。"

"特別？哪里特別？"陳博打量著古槐，"我看著就是一棵普通的老樹啊。"

凡人當然看不出來。

他們感應(yīng)不到靈氣。

"走吧，我還得繼續(xù)送快遞呢。"陳博催促道。

"好。"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古槐。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找到的第一個"靈脈"。

但肯定不是唯一的。

既然這里有，其他地方也一定有。

我需要找到更多的靈氣聚集地，然后恢復(fù)實力。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