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脫褲子，我沒法給你縫傷口！”
方知意拿著縫針器，對著下半身滿是血的男人皺著眉頭。
“能不能給我換個男醫(yī)生？”
顧景劭死死抓住皮帶，疼地一腦門汗，卻硬是不松。
“同志，這里是郊區(qū)，有得治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了？再說，在醫(yī)者眼中，病人不分性別，其實你在我眼中和一塊豬肉沒有區(qū)別！”
“可……”顧景劭滿是窘迫和難堪，“這、這實在……”
方知意懶得再跟他廢話，上前按住顧景劭的手臂。
“你干什么？！”顧景劭又驚又怒，掙扎中牽動了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就是現(xiàn)在！
方知意手中的銀光一閃，一根細(xì)長的銀針，精準(zhǔn)地刺入顧景劭頸部某個穴位。
顧景劭手臂一麻，抓住皮帶的手指瞬間脫力，松開了……
方知意動作快如閃電，另一只手已經(jīng)干脆利落地解開了皮帶扣，將染血的西褲連同**一并褪到了膝彎。
審視的目光掃過顧景劭小腹下方某個隱秘位置——那里，有一小塊暗紅色的、形似楓葉的胎記。
方知意的動作瞬間僵住，呼吸一窒。
這塊胎記……
她猛地抬頭，看向顧景劭即使汗流滿面也難掩英挺的臉龐。濃黑的眉，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塵封的、混亂而屈辱的夜晚，驟然被撕開！
五年前她剛穿過來、在廠招待所占有了她，又在她醒來前消失無蹤的**……就是他！
這個胎記，她死都忘不了！
方知意的臉?biāo)查g血色盡失，手指冰涼。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失態(tài)。五年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人。沒想到，他竟然以這種方式，再次闖入她的生活，還是以需要她救治的傷員的身份！
恨意和復(fù)雜的情緒在胸口翻騰，她看著眼前這張臉，恨不得將手里的手術(shù)刀狠狠扎下去。
方知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噴出的憤恨。
她是護士，眼前是傷員，職業(yè)道德壓過了私人恩怨。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xù)處理傷口，只是動作比之前更冷硬了幾分，縫合的力道也大了些……
幾個小時后，顧景劭在病房里悠悠轉(zhuǎn)醒。下身傳來陣陣鈍痛和異樣的感覺，讓他心猛地一沉。
模糊的記憶回籠，車間事故，冰冷的器械，還有……那個彪悍的女護士。
“醒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顧景劭費力地轉(zhuǎn)動脖頸，看到方知意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她已經(jīng)摘了口罩和**，露出一張清麗卻異常蒼白的臉，那雙淺褐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方……同志？”顧景劭聲音嘶啞，喉嚨干得冒火。
方知意只是微微傾身，湊近了一些，臉上慢慢綻開一個極其詭異的、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顧景劭同志，”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碴子一樣扎人，“手術(shù)做完了，感覺怎么樣？”
顧景劭皺了皺眉，不適應(yīng)她這種態(tài)度和語氣，“還好……謝謝你?！薄?br>“謝我？”方知意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是該謝我。畢竟，我把你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了，還親手給你處理了傷口?！?br>顧景劭的臉?biāo)查g又漲紅了，窘迫再次涌上心頭。
方知意卻好像沒看到他的尷尬，繼續(xù)用那種帶著刺的語調(diào)說：“對了，顧同志，手術(shù)前你不是死活不肯脫褲子，嫌我是個女同志，看了你嗎？”
顧景劭被她直白的話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尷尬地別開眼。
“現(xiàn)在嘛……”方知意拖長了調(diào)子，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他被蓋住的下半身掃了一眼，然后又回到他臉上，笑容加深，卻更加冰冷，“我看了。不僅看了，還摸遍了，里里外外，仔仔細(xì)細(xì)?！?br>“你！”顧景劭又驚又怒，血氣上涌，牽扯到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所以啊，”方知意像是沒看到他的痛苦，慢條斯理地丟下一顆炸雷，“按照老規(guī)矩，看了摸了，就得負(fù)責(zé)。顧景劭同志，你打算什么時候娶我過門？”
“什么？！”顧景劭驚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傷口劇痛讓他又跌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看著方知意，仿佛在看一個瘋子，“你……你在胡說什么？！”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聞訊趕來的劉副廠長和幾個廠領(lǐng)導(dǎo)正好聽到方知意最后一句話，全都愣在了門口。
“小方，你在胡說什么！”劉副廠長推門進來，看看臉色鐵青的顧景劭，又看看一臉瘋批的方知意，“你竟然讓顧工娶、娶你？”
方知意站起身來，面對著一屋子驚愕的目光，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我胡說？”她盯著顧景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五年的憤怒和委屈，“顧景劭！你裝什么失憶？！五年前！紅星招待所！208房間！那個晚上！你對我做了什么，你忘了嗎？！”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圈瞬間紅了。
顧景劭徹底懵了。
五年前？招待所？208？他努力回想，腦子里卻只有一片空白。
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他張了張嘴，看著方知意通紅的眼睛和渾身散發(fā)出的恨意，感到事情可能遠(yuǎn)比他想象的復(fù)雜和嚴(yán)重。
“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不記得……”
“不記得了？”方知意像是聽到了*****，她指著自己，又指向他，“你一句不記得就完了？顧景劭，我因為你，未婚先孕，眾叛親離！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這廠里受盡白眼，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顧景劭更是如遭雷擊，孩子？什么孩子？
方知意看著他那副茫然又震驚的樣子，心頭的怒火徹底燃燒殆盡，帶著破罐破摔的孤勇。
“對，孩子！一對雙胞胎兒子！今年四歲！”她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顧景劭，今天你要是不認(rèn)賬，不當(dāng)著領(lǐng)導(dǎo)的面給我個交代，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
她猛地抓起旁邊托盤里一把用來換藥的手術(shù)剪，對準(zhǔn)顧景劭，眼神決絕而瘋狂：
“那咱們今天就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