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四上午的第三節(jié)課。《中國古代建筑史》，階梯教室第三排靠窗，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的教授正講到斗拱結(jié)構(gòu)，語調(diào)平鋪直敘，比白噪音還助眠。樊樺撐著腦袋，眼皮越來越沉，手里的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毫無意義的斜線——。，是有意識了。，樊樺感受到的是疼。不是那種磕了碰了的疼，是從腰椎一路竄到天靈蓋的酸疼，整個后背都在叫囂著不對勁，好像剛被人掄起來砸過三百個回合。，他發(fā)現(xiàn)自已正趴在一張……床上？，不是床。是鋪了還帶著血的獸皮的石臺，又冷又硬，硌得他胯骨生疼?？諝饫飶浡还沙睗竦哪嗤翚庀ⅲ熘撤N陌生的、清苦的草木香，還有另一種他不太想深究的味道。。
然后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喘息。

那聲音很近，近得幾乎就貼在他后頸上，帶著滾燙的熱度，像一塊烙鐵突然壓下來。樊樺渾身的汗毛“唰”地炸開，下意識想往前爬，卻被人扣住腰拽了回去。

“醒了？”

那人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壓著什么要命的東西，低沉，清冷，卻偏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欲。

樊樺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后頸就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疼得他眼前發(fā)黑，一口咬在了自已的手背上。

***。

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

他被人按在那張硌人的石臺上，根本轉(zhuǎn)不過頭，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聲變了調(diào)的悶哼。身后那人動作頓了一瞬，隨即俯下身，滾燙的胸膛隔著僧袍貼上他的后背，一只手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側(cè)過臉。

樊樺終于看清了那人的長相。

一張極好看的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本該是一副清冷禁欲的長相——可此刻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滿是***，瞳孔深處燒著一團壓抑到極致的火。額角有汗，順著鋒利的下頜線滑下來，滴在樊樺的肩膀上。

“你給本座吃了什么？”

那人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隱忍到極限的顫。

樊樺張大嘴，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能給你吃什么，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樊樺腦子一抽，出口的話是：“我說是巧克力你信嗎？”

那人顯然不信。

事實上，樊樺自已都不信，可他現(xiàn)在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里像塞了一團漿糊，完全搞不清楚自已怎么從階梯教室第三排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因為那人又動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狠。

樊樺的額頭撞在堅硬的石臺上，疼得眼冒金星。他下意識想罵人，想掙扎，可他渾身酸軟無力，到處都痛，這會兒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趴在那里，意識如同被熬煮翻騰的粥，在清醒和昏沉之間反復(fù)橫跳。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樊樺以為自已要死在這張石臺上的時候，一段陌生的記憶突然涌進了腦子里。

像有人拿鑿子往他太陽**釘釘子。

他“看見”一個人。

不對，是兩個人。

一個和他現(xiàn)在這具身體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一塊泛著幽光的石頭面前。那石頭有三人高，表面光滑如鏡，映出的卻不是人影，而是一幕幕流動的畫面。

樊樺看見那人在畫面里被人踩著臉按進泥地，看見他被挑斷手腳筋扔進萬蛇窟，看見他渾身是血地倒在某個人腳邊，眼睛瞪得像死魚，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風(fēng)聲。

那人站在三生石前，把這些畫面一一看完。

然后他笑了。

那種絕望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的笑。

畫面一轉(zhuǎn)。那人不知從哪里搞來一本古舊的典籍，翻到某一頁，用血在上面畫了一個又一個詭異的符號。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他抬起頭，隔著記憶，直直地看向樊樺——

“替我**吧?！?br>
那人說。

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輕快。

一縷幽煙從那人的身體上緩緩飄起，悠悠的飄向一條仿佛天空被撕開的裂縫之中，忽然之間那縷幽煙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仿如指甲狠狠劃過玻璃般令人雞皮顫立的嘶吼聲……

然后。

那一縷煙就像真正的煙霧般絲絲縷縷的散開了，什么都不剩。

記憶到這里戛然而止。

樊樺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

他還在那個山洞里。身后的那人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動作，正從背后抱著他，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滾燙的汗?jié)竦男靥刨N著他的后背，心跳隔著兩層皮膚傳過來，一下，又一下。

樊樺瞪著頭頂黑漆漆的巖石，腦子里一片空白。

三生石。換魂。替我**。

所以他是被那個原主——那個叫梵花的合歡宗弟子——用什么邪術(shù)給換過來頂缸的？

樊樺想起來那縷散去的煙，那人死了嗎？

艸所以他回不去了？

身旁那人似乎有轉(zhuǎn)醒的跡象。樊樺還沒來得及思考，那人已經(jīng)再次俯身下來，滾燙的嘴唇貼著他的后頸，低低地說了句什么，然后——

又是新一輪。

樊樺咬著手背，感受著身后那人在藥效驅(qū)使下近乎失控的舉動，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叫梵花的，***真不是個東西。

一個月后。

樊樺已經(jīng)記不清這三十天是怎么過來的了。

山洞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那個人偶爾離開又回來的腳步聲作為時間的標(biāo)記。那人的藥效似乎在三天后才真正消退，可不知為什么，他并沒有停。

或者說，他停了，又開始了。

樊樺也試過反抗?？伤@具身體——不對，應(yīng)該說是梵花這具身體——雖然是合歡宗弟子，修為卻低得可憐，連筑基都沒到。在梵花有限的記憶里努力的搜索一番，那人應(yīng)該是佛修，據(jù)說在同輩里修為最高，離證得羅漢果位只差一步。

反抗的結(jié)果就是被按住，然后更慘。

后來樊樺就放棄了。

反正他也沒什么損失，他想。就當(dāng)……就當(dāng)是被狗咬了。雖然這只狗咬了他整整一個月。

艸，算什么事兒??？

到后來他甚至連羞恥心都麻木了。腦子里放空，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不知**授點沒點名，比如他留在桌上的那本《中國古代建筑史》有沒有人收走，比如——

比如**媽知不知道兒子沒了。

想到這個的時候，樊樺的眼睛酸了一下?？伤麤]時間多想，因為那人又來了。

最后一次結(jié)束的時候，樊樺感覺自已像一條被擰干的毛巾，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他趴在石臺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迷迷糊糊間聽到悉悉索索的衣料聲。

是那人在穿衣服。

樊樺勉強睜開眼，透過被汗水糊住的睫毛看過去。

山洞洞口有光透進來，是一個月來第一次。那人站在光里，背對著他，正把一件月白色的僧袍往身上披。那僧袍的料子看著就好，在幽暗的山洞里泛著微微的光，襯得那人的背影清瘦挺拔，半點也看不出這一個月里是怎么折騰他的。

樊樺想開口說點什么，可嗓子干得像砂紙，只能發(fā)出一點沙啞的氣音。

那人穿好衣服，轉(zhuǎn)過身來。

一張清冷疏淡的臉，眉眼低垂，嘴唇緊抿，周身氣度圣潔得仿佛能發(fā)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樊樺絕不相信這張臉的主人剛剛還壓在他身上，眼睛里燒著火，啞著嗓子一遍遍喊他“梵花”。

“你叫梵花?！蹦侨苏f，語氣平平的，不是問句。

樊樺沒說話。

那人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瓶，放在旁邊的石頭上。

“抹上。”他說，“別留痕跡?！?br>
樊樺盯著那只玉瓶，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那人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朝洞口走去。月白色的僧袍下擺掃過潮濕的地面，沒沾上一星泥土。

“等等?！狈畼褰K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沙啞得像只破風(fēng)箱。

那人腳步一頓，沒回頭。

樊樺想問很多事。問他叫什么名字，問他知不知道原主給他下了藥，問他這是哪里，問他接下來會怎么樣——可話到嘴邊，全堵在喉嚨里。

最后他只問了一句：“你叫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

“明心?！?br>
然后他走了。

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洞口的光里，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聽不見。

山洞里重歸寂靜。

樊樺趴在石臺上，盯著那人坐過的石頭，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他低頭看了看自已——胸口、腰側(cè)、****，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算了，青一塊紫一塊，總比東一塊西一塊好，**，艸！

他努力伸手去夠那只玉瓶，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時，原主的記憶又涌上來一些碎片。

他看到那人——明心佛子——站在某座金碧輝煌的寺廟里，面對一眾僧人的質(zhì)問，神色平靜地說：“弟子與此人并無干系。”

他看到自已——或者說原主——被人按在地上，明心佛子從他身邊走過，僧袍的下擺擦過他的臉，腳步?jīng)]有片刻停頓。

他還看到另一張臉。一張比明心更危險、更凌厲的臉，眉間一點殷紅的魔印，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人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傳來，帶著玩味的笑意：“合歡宗的？本座還沒嘗過?！?br>
樊樺打了個寒顫。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玉瓶，忽然覺得自已好像明白“替我**”是什么意思了。

明心佛子只是第一個。

后面還有，還有更多人，還有那些他還沒看到的、原主用三生石窺見的悲慘結(jié)局。

而他，一個體測八百米都能喘三天的脆皮大學(xué)生，現(xiàn)在要頂著這具被折騰得半死的身體，去走完原主本該走的路。

樊樺拔開玉瓶的塞子，一股清苦的藥香飄出來。

他把藥倒在手心，往自已最疼的地方抹去。

**！他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