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鞍論------------------------------------------ 馬鞍論，箭尾的白羽顫得厲害。，額頭磕在泥地里，連頭都不敢抬。騎在白馬上的紅裝女子垂眸掃了他們一眼，玉指輕揮，語氣淡得像風(fēng)：“帶走。”，用粗糙的麻繩反綁了我的雙手。我被迫跟在白馬身后，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北狄大營。，連綿的氈帳像雨后破土的巨型蘑菇，在草原上鋪展向遠方。篝火堆星羅棋布，烤肉的焦香混著馬糞的腥氣撲面而來，形成一種獨屬于戰(zhàn)場的粗糲氣息。光著膀子的北狄士兵圍坐在火邊，露出腱子肉上的刀疤，目光像草原狼一樣死死鎖著我，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按笙牡膹U物皇子？殺了祭旗，給兄弟們壯壯膽！公主，別留著他了，一刀砍了干凈！”，有士兵甚至把彎刀拋向空中，又穩(wěn)穩(wěn)接住，刀光在火光下閃著寒芒。，內(nèi)心OS瘋狂刷屏：“這就是北狄大營？比我考古實習(xí)時鉆過的任何匈奴遺址都兇殘……”溫馨提示：存活率已降至22%。建議保持低調(diào)。，我在心里回懟：“你不是說要刷慕青的好感嗎？這架勢，像是能刷好感的？”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你現(xiàn)在可以準備遺言。，一陣壓抑的**聲突然傳入耳中。我下意識轉(zhuǎn)頭，透過帳簾的縫隙，瞥見一個身影蜷縮在地上，面色潮紅，渾身發(fā)抖，像是在發(fā)高熱?！白撸】词裁纯?！”身旁的北狄士兵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跟上隊伍，那抹潮紅的身影卻刻在了腦海里。，火焰竄起數(shù)尺高，把夜空都染成了橘紅色。
我被押到火堆中央，滾燙的火光烤得臉頰發(fā)疼。周圍圍滿了披甲持刃的北狄將士，個個虎視眈眈，空氣里的殺氣幾乎凝得成冰。
紅裝女子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她走到主位的虎皮椅旁，接過親衛(wèi)遞來的牛皮酒碗，仰頭飲了一口，酒液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滴在火紅的騎裝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直到這時，她才抬眼，正兒八經(jīng)地打量我。
近看之下，她的冷艷更具沖擊力。眉眼像是用彎刀裁出來的，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時帶著天生的倨傲。一頭烏黑的長發(fā)編成無數(shù)根細辮，辮梢綴著銀質(zhì)的狼頭墜子，在火光下叮當(dāng)作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側(cè)臉那道淺淺的疤痕——從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像是被箭矢的倒鉤劃過，卻絲毫不損她的容顏，反倒添了幾分野性的凌厲，讓她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烈火，美麗，卻帶著灼人的鋒芒。
“大夏的皇子？就這？”
她的聲音清冷，像草原上的冰泉，一句話就讓周圍的將士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慕青站起身，拿起靠在椅邊的彎弓，從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她一步步走向我，箭尖抵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足夠迫使我仰頭抬眸。
“聽說你是個廢物？在大夏皇宮裝瘋賣傻了十幾年？”
火光映在她的眸子里，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辰。我硬著頭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fā)抖：“廢物不廢物的，另說。但公主的箭，能不能先放下？萬一走火……”
“走火？”慕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銀飾碰撞的脆響格外清晰，“我三歲騎馬，五歲射箭，十歲獵狼，十二歲上戰(zhàn)場。你說我會走火？”
她后退三步，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彎弓搭箭，動作行云流水。漆黑的箭尖直指我的眉心，弓弦被拉到滿月，繃出的弧度帶著致命的張力。
周圍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都變得格外響亮。
存活率18%！17%！16%！宿主快想辦法！
小強的彈窗瘋狂閃爍，紅色的數(shù)字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的心跳如擂鼓，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系統(tǒng)給的北狄情報“糧草短缺，士氣低迷”在腦海里閃過，可此刻，這些都救不了我。
慌亂中，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慕青的弓，又落在她身后那匹白**馬鞍上。
那馬鞍是標準的草原款式，前橋高聳，后橋低矮，皮質(zhì)被磨得發(fā)亮。但作為修過《中國古代馬具發(fā)展史》的歷史研究生，我一眼就看出了問題——馬鞍的座墊弧度，明顯偏左了。
這種弧度，長途騎行或許尚可，但騎射時身體前傾，重心會不自覺向左偏移，箭矢的準頭至少會偏出三分。
電光火石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宿主，你不會是想……
“賭一把！”我在心里咬牙，反正都是死，死前裝個逼總比窩囊死強！
存活率15%了，你確定？
“確定！”
就在慕青的手指即將松開弓弦的瞬間，我突然嘶吼出聲：“等等！”
慕青的動作猛地一頓，她挑了挑眉，箭尖依舊鎖定我的眉心：“怕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她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公主，你馬鞍弧度不對！這樣射箭，準頭偏三分！”
全場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哄笑。
“哈哈哈！這大夏廢物瘋了吧？敢說公主的弓法不準！”
“他懂個屁的馬鞍！公主可是草原第一神箭手！”
慕青也笑了，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寒冬的雪：“我的箭法，輪得到你一個大夏廢物來教？”
“不是教你箭法，是說你的馬鞍！”我硬著頭皮，把這輩子的勇氣都拿了出來，“你騎在馬上射箭，重心落點不對，身體會不自覺地往左偏，導(dǎo)致箭矢偏右。你現(xiàn)在瞄準的是我的眉心，但這一箭射出去，會擦著我左耳過去！”
慕青的眼神驟然一凝，握著弓的手指微微收緊。
周圍的笑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向慕青，帶著幾分好奇，幾分質(zhì)疑。
慕青沉默了足足三息，手指微動，弓弦“嗡”的一聲震顫，雕翎箭如流星般射出！
我只感覺左耳旁一陣疾風(fēng)掠過，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下一秒，“篤”的一聲悶響，那支箭精準地釘在我身后的木樁上——箭尖的位置，正好在我左耳的延長線上。
分毫不差。
大營里死一般的寂靜。
風(fēng)吹過篝火，帶起一縷青煙，映得所有人的臉色都格外復(fù)雜。
慕青緩緩放下彎弓，目光死死盯著木樁上的箭，瞳孔微縮。她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輕蔑與玩味，而是帶著審視，帶著探究，像在看一件從未見過的奇物。
“你怎么知道？”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認真。
我暗暗松了口氣，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衣衫。
存活率回升至25%！宿主，繼續(xù)發(fā)揮！
我清了清嗓子，指著她身后的白馬：“公主的馬鞍，是草原常用的款式，適合長途奔襲，卻不適合騎射。射箭時身體前傾，重心會前移，而這座墊的弧度偏左，會讓你的下盤不穩(wěn)，身體下意識向左代償，箭矢自然就偏右了?！?br>“這是力學(xué)原理?！?br>慕青皺起眉，銀飾的狼頭墜子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力學(xué)？”
“就是馬背上的道理。”我趕緊用通俗的話解釋，“大夏有專門研究這些的書，我恰好讀過。如果公主感興趣，我明天可以給你畫一張改進后的馬鞍圖紙，保證能讓你的騎射準頭提升三成?！?br>“吹牛！”一名絡(luò)腮胡將領(lǐng)猛地拔出彎刀，“馬鞍用了幾百年，還能改？這小子肯定是騙人的！”
“就是！殺了他！”
附和聲四起，彎刀的寒光再次逼近。
慕青突然抬手，掌心向下，所有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她盯著我看了良久，篝火的光芒在她臉上跳動，那道疤痕忽明忽暗。突然，她笑了——這次不是冷笑，而是帶著幾分真切興趣的笑。
“有點意思。”
她沖親衛(wèi)擺了擺手：“帶下去，關(guān)起來。明天讓他畫圖紙，畫不出來，我親自射他?！?br>兩名士兵上前，押著我就要走。
路過慕青身邊時，她突然開口，叫住了我：“你叫什么？”
我回頭，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夏安?！?br>“記住，我叫慕青。”她拿起酒碗，又飲了一口，“明天圖紙畫不好，我親自射穿你的眉心?！?br>我嘴角抽了抽，心里把小強罵了一百遍，嘴上卻只能應(yīng)著：“……記住了?！?br>叮！恭喜宿主，從死亡邊緣撿回一條命。當(dāng)前存活率：32%。
走出老遠，小強的彈窗才跳出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因為慕青對你產(chǎn)生好奇了。好奇，是心動的第一步。
“你閉嘴?！蔽以谛睦锓藗€白眼，“我現(xiàn)在只想活著畫圖紙。”
關(guān)押我的氈帳十分簡陋，地上只鋪著幾張發(fā)硬的羊皮，帳頂漏著風(fēng)，能看到外面的星星。
我靠在羊皮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
宿主表現(xiàn)優(yōu)異，獎勵系統(tǒng)功能更新。
小強的提示音響起，一塊全新的系統(tǒng)面板在我眼前展開，金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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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與關(guān)鍵人物“慕青”互動，好感度+10（當(dāng)前：10/100）
解鎖知識庫：基礎(chǔ)農(nóng)學(xué)（10%）
基礎(chǔ)農(nóng)學(xué)包含：農(nóng)作物種植、畜牧養(yǎng)殖基礎(chǔ)、疫病防治入門
提示：繼續(xù)提升好感度可解鎖更高階知識
我盯著面板上的“10%”，瞬間不淡定了：“就這？我差點被一箭射穿眉心，才解鎖10%的基礎(chǔ)農(nóng)學(xué)？”
10%夠你用了。小強的語氣很淡定，你知道北狄大營現(xiàn)在最缺什么嗎？
我一愣，脫口而出：“缺糧？”
準確說，缺能吃的糧。小強的彈窗切換出一行數(shù)據(jù)，他們的牛羊正在大規(guī)模生病，已經(jīng)死了快三成。你剛才進營時聽到的**聲，就是感染了疫病的牧民。
我猛地想起那座氈帳里潮紅發(fā)抖的身影，瞬間明白了什么。
如果明天慕青問你，除了畫馬鞍，你還能做什么——你就有話說了。
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讓我用畜牧養(yǎng)殖基礎(chǔ)，救他們的牛羊？”
孺子可教。小強的語氣帶著幾分贊許，救了牛羊，你就不只是“有點意思”的廢物皇子，而是“有用”的人。在北狄，有用的人，一般不會被殺。
“……你的邏輯，總是這么直白又殘酷?！?br>我正說著，一股極淡的墨香突然鉆入鼻腔。
那香味很特別，不是普通的墨汁味，帶著幾分松煙的清冽。我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氈帳角落的陰影處——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
再定睛看時，陰影里空空如也，只有地上多了一小片墨漬，像一滴墨不小心滴落在羊皮上，暈開了淺淺的痕跡。
我會心一笑，對著陰影的方向低聲道：“一直跟著？辛苦了?！?br>暗處沒有任何回應(yīng)，但我知道，墨影就在那里。
我從懷里掏出溫璃送的布包，拉鏈早已被磨壞，里面的三個冷饅頭還安安穩(wěn)穩(wěn)地躺著。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饅頭硬得像石頭，硌得牙疼，可咽下去的時候，心里卻暖暖的。
帳外的星空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鉆。我看著星空，喃喃道：“溫璃，墨影，一個送我饅頭，一個送我命……我這是欠了多少人情啊。”
所以你得活著，活著才能還。
“對，活著。”我咬著硬饅頭，用力點頭。
睡意剛要襲來，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女人的哭喊聲和男人的嘶吼聲。
“快！巴圖爾的兒子不行了！快叫薩滿來！”
“薩滿來了！快讓開！”
我猛地坐起來，掀開氈帳的一角往外看。
不遠處的一座氈帳前圍滿了人，火光把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穿著粗布袍子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孩子躺在她懷里，面色潮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嘴唇卻發(fā)紫，渾身劇烈抽搐，手腳都在僵硬地抖動。
一個穿著獸皮袍子、戴著鷹骨面具的薩滿，手里拿著銅鈴和權(quán)杖，在孩子面前又跳又唱，嘴里念念有詞，聲音沙啞詭異。可他跳得越兇，孩子的抽搐就越厲害，呼吸也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檢測到：急性高熱驚厥，伴隨呼吸衰竭。存活率：不足10%。
小強的彈窗跳出來，紅色的警告格外刺眼。
我皺緊眉頭，低聲道：“這是病，不是鬼神作祟，***有什么用？”
你有基礎(chǔ)農(nóng)學(xué)（10%），包含畜牧疫病防治入門。小強提醒道，雖然針對的是牛羊，但高熱驚厥的病理相通，都是體溫過高導(dǎo)致的神經(jīng)紊亂。要不要試試？
我猶豫了。我是個階下囚，貿(mào)然出去，萬一被當(dāng)成異端，或者慕青反悔，我連畫圖紙的機會都沒有了。
萬一那孩子死了，慕青明天心情不好，你照樣活不成。小強的話一針見血，不如再賭一把。
“你說得對。”
我咬了咬牙，猛地掀開氈帳簾，大步朝著那座氈帳走去。
“站??！囚犯不能亂走！”一名守在帳外的北狄士兵立刻攔住我，手里的彎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一把推開他的刀，徑直沖進人群，對著正在***的薩滿大喊：“讓開！你這樣跳下去，孩子必死無疑！”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震驚，有憤怒，有不解。
薩滿摘下鷹骨面具，露出一張皺紋密布的臉，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一個大夏的外族人，懂什么？這是鬼神降罪！”
“這是高熱驚厥！”我不理他，蹲下身，快速查看孩子的情況。孩子的體溫燙得嚇人，牙關(guān)緊咬，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轉(zhuǎn)頭看向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她滿臉淚痕，眼神里滿是絕望，又帶著一絲求生的希冀。
“想救你兒子，就聽我的！”我語速極快，“有沒有烈酒？有沒有干凈的棉布？還有，有沒有一把干凈的小刀？”
女人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圍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他的?！?br>人群自動向兩側(cè)分開，露出一條路。
慕青站在路的盡頭，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羔羊皮外袍，顯然是剛被吵醒。她赤著腳，鹿皮靴被扔在一旁，長發(fā)松松地挽著，少了幾分戰(zhàn)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卻依舊氣場十足。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孩子抽搐的臉上，又轉(zhuǎn)向我，眼神復(fù)雜。
“你說，你能救？”
我迎上她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能。但需要你幫我按住他，別讓他再抽搐，咬到自己的舌頭?！?br>慕青沉默了一秒，篝火的光芒映在她側(cè)臉上，那道疤痕格外清晰。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似乎察覺到了，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看什么？”
“沒什么?！蔽沂栈啬抗猓熬热艘o?！?br>慕青沒再說話，只是蹲下身，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穩(wěn)穩(wěn)地按住了孩子的肩膀和雙腿。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足夠的力道，瞬間穩(wěn)住了孩子抽搐的身體。
“動手?！彼穆曇艉喍逃辛?，落在夜色里，像一顆定心丸。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