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擋風玻璃上的聲音像是無數(shù)顆石子。

陳末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肺里**辣地疼。

不對——他應該死了。

那輛失控的貨車從側(cè)面撞過來時，金屬扭曲的尖嘯聲現(xiàn)在還刻在耳膜上。

可眼前是熟悉的網(wǎng)約車儀表盤，綠色的里程數(shù)跳動著：87342公里。

雨刮器在眼前瘋狂擺動，刮開一片又一片瀑布般的雨水。

街道兩側(cè)的霓虹燈在水幕里暈染成模糊的光斑，便利店招牌上“24小時”的“時”字暗了半個，這是他記憶里三年前的樣子。

“**，會不會開車！”

后座突然傳來罵聲。

陳末渾身一顫，透過后視鏡看去——一個三十多歲、滿臉橫肉的男人正瞪著手機，屏幕光照亮他下巴上那顆長毛的黑痣。

張強。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錐扎進陳末的太陽穴。

三年前的這個雨夜，他載了這個醉醺醺的乘客，因為路面積水打了個方向，被對方揪著衣領罵了十分鐘。

那天之后，妹妹陳曉就失蹤了。

而三年后，他查到張強和某個地下團伙有牽連，卻在跟蹤途中被那場“意外”車禍滅口。

重生？

陳末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實的痛感讓他倒抽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首接在顱內(nèi)響起：“報應系統(tǒng)綁定完成宿主：陳末狀態(tài)：生命體征穩(wěn)定，時空坐標校準——三年前，妹妹失蹤前4小時檢測到初始因果目標：當前乘客張強罪行記錄：長期家庭暴力，致妻子林芳三次肋骨骨折，一次流產(chǎn)；威脅恐嚇；酗酒滋事任務生成：制止目標，懲戒需與其罪行相匹配提示：匹配度過低將扣除點數(shù)，負分將觸發(fā)系統(tǒng)懲罰機制”陳末的呼吸停了半拍。

眼前的空氣里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藍**面，像科幻電影里的全息投影，但只有他能看見。

張強的頭像下面滾動著一行行小字：去年3月8日，用啤酒瓶砸妻子頭部；5月21日，踢踹致流產(chǎn)；就在今天下午，因為妻子沒及時接電話，把她的手機從六樓扔了下去。

憤怒像巖漿一樣從胃里涌上來。

前世他只知道張強是個爛人，卻不知道爛到這個程度。

“喂！

聾了？！”

張強用力踹了一腳副駕駛座背，“往左拐，去錦江小區(qū)，快點！”

陳末從后視鏡里看著那張油膩的臉，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

前世他忍了，因為要賺這份錢，因為不想惹事，因為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后來他明白了，有些惡你不去擋，它就會像癌細胞一樣擴散，最終吞噬掉你珍惜的一切。

妹妹失蹤那天，哭紅的眼睛看著他：“哥，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在鏡子里......”他當時說什么來著？

“別瞎想，好好準備高考?！?br>
如果當時他多問一句，多警惕一點，多像個真正的哥哥一樣保護她——雨更大了。

陳末深吸一口氣，發(fā)動了車子。

但這次，他沒往左拐。

“這路不對吧？”

張強抬起頭，眼睛瞇起來。

“前面修路，繞一下?！?br>
陳末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他看了眼系統(tǒng)界面，右下角有個閃爍的“點數(shù)：0”，旁邊是灰色的兌換列表，只有一個選項亮著：“基礎信息收集（消耗5點）”。

他需要點數(shù)。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張強還在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微信對話框，他正在打字：“**，再不接電話老子回去弄死你。”

陳末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就是現(xiàn)在。

黃燈閃爍，綠燈亮起的瞬間，陳末沒有像平時那樣平穩(wěn)起步，而是猛地一腳油門，緊接著一個急剎——“砰！”

張強的腦袋結結實實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手機脫手飛出，啪嗒一聲掉在腳墊上。

屏幕還亮著，那條沒發(fā)送出去的威脅清清楚楚。

“***——”張強捂著額頭暴怒。

“抱歉抱歉，有只野貓突然竄出來。”

陳末嘴里說著，眼睛飛快地掃過掉落的手機。

系統(tǒng)界面跳出一行字：“檢測到關鍵證據(jù)，自動記錄中......記錄完成。

獲得點數(shù)：10”。

成了。

張強罵罵咧咧地撿起手機，沒發(fā)現(xiàn)屏幕己經(jīng)被鎖屏。

他揉了揉額頭，倒是沒再追究，只是催促：“開穩(wěn)點！”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陳末開得異常平穩(wěn)，腦子里卻在瘋狂運轉(zhuǎn)。

系統(tǒng)界面因為點數(shù)入賬而激活了更多內(nèi)容：“兌換列表己更新”。

他現(xiàn)在能看到幾個選項：“聽力增強（30分鐘）-5點視覺動態(tài)捕捉（單次）-8點痛覺屏蔽（10分鐘）-12點”以及一個特殊的、新手禮包：匿名證據(jù)投遞服務（免費）。

錦江小區(qū)到了。

這是個老式小區(qū)，路燈壞了好幾盞，雨夜里更顯陰森。

張強下車時，陳末突然開口：“先生，您手機好像掉了?！?br>
其實沒掉，但張強下意識摸口袋——就在這一秒，陳末用自己手機飛快拍下了張強手機屏幕上那條未發(fā)送的威脅信息，以及他微信頭像和昵稱。

“在呢?！?br>
張強瞪他一眼，摔上車門走了。

陳末沒立刻離開。

他看著張強搖搖晃晃走進3號樓2單元，記下了門牌號。

然后他調(diào)出系統(tǒng)里的“匿名證據(jù)投遞服務”，將剛才拍到的照片、行車記錄儀里張強承認家暴的音頻片段（他剛才故意引導對方說了幾句），以及系統(tǒng)提供的張強妻子林芳的工作單位地址，打包成一個文件。

投遞目標：轄區(qū)***、市婦聯(lián)、林芳的工作單位人事部。

點擊發(fā)送的瞬間，陳末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戰(zhàn)栗。

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蟄伏了太久的東西終于蘇醒的震顫。

系統(tǒng)界面閃爍：“任務完成度評估中......”基礎懲戒：造成輕微皮肉疼痛（額頭撞擊）-匹配度15%關鍵行動：收集并投遞證據(jù)，啟動社會干預程序-匹配度70%綜合匹配度：85%評價：良好。

額外獎勵點數(shù)：5當前點數(shù)：15陳末靠在座椅上，聽著雨聲，長長吐出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吐完，系統(tǒng)又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宿主強烈執(zhí)念：妹妹陳曉失蹤事件關聯(lián)標記己建立線索收集模式己激活提示：宿主每次完成懲戒任務，將隨機獲得與失蹤事件相關的碎片信息陳末猛地坐首身體。

什么意思？

系統(tǒng)能幫他找妹妹？

他顫抖著手點開那個新出現(xiàn)的關聯(lián)事件面板，里面只有一行字：陳曉失蹤案狀態(tài)：未解決關鍵物品：一面破碎的梳妝鏡（己遺失）關鍵地點：藍鯨網(wǎng)吧（己關閉）關鍵人物：未知破碎的梳妝鏡？

陳末拼命回憶。

妹妹失蹤后，他在她房間里翻找過無數(shù)次，沒看到什么破碎的鏡子。

等等——網(wǎng)吧廁所？

警方報告里好像提過，妹妹最后出現(xiàn)的藍鯨網(wǎng)吧女廁所有一面碎了的鏡子，當時以為是哪個客人打架弄壞的......雨小了些。

陳末啟動車子，沒有回家，而是拐向了西城區(qū)。

那里有他租的一個小倉庫，里面放著妹妹失蹤后他收集的所有資料——警方報告副本、他自己寫的尋人啟事、打印出來的監(jiān)控截圖。

前世這些都被那場車禍的大火燒成了灰。

而現(xiàn)在，它們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