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周小滿在收銀臺后面打第47個哈欠時，便利店的自動門突然發(fā)出"滋啦"一聲——像有人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動靜。

她抬頭看見一個穿清朝官服的男人正努力把辮子從門縫里拽進來。

"本官要買...呃...這個會發(fā)光的方塊。

"僵尸先生指著冰柜里的充電寶，指甲縫里還沾著新鮮的泥土，"我們墓園最近搞現(xiàn)代化，說要有光才能掃碼進地府。

"周小滿熟練地掃了碼："支付寶還是冥幣？

""現(xiàn)在地府也支持?jǐn)?shù)字貨幣了？

"僵尸的下巴驚得差點掉在收銀臺上，被周小滿用透明膠熟練地粘了回去。

她指了指墻上用朱砂寫的《夜班守則》第三條：當(dāng)顧客出現(xiàn)身體部件脫落時，請優(yōu)先提供502膠水而非尖叫。

這是周小滿在404號便利店值夜班的第三個月。

這家店開在陰陽兩界的夾縫里，白天賣關(guān)東煮，晚上賣往生咒。

上周還有個唐朝女鬼用金釵換了個充電寶，說要給手機充電好刷地府版抖音。

"您這個朝代的貨幣匯率..."周小滿掏出手機查了查，"一兩銀子折合****是...得加錢。

"僵尸開始從袖子里掏陪葬品，先是夜明珠，再是翡翠扳指，最后居然摸出個iPhone 15——屏保是他和慈禧的**。

周小滿嘆了口氣，在收銀機上按了串?dāng)?shù)字："**支持以物易物，但電子產(chǎn)品要加30%折舊費。

"交易完成時，自動門又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個穿紅裙的小女孩，懷里抱著個會眨眼睛的洋娃娃。

"姐姐，我媽媽讓我來買姨媽巾..."她聲音越來越低，"可是媽媽己經(jīng)死了十年了。

"周小滿的手頓在衛(wèi)生巾貨架上。

她看見小女孩的裙擺下沒有腳，只有兩截斷開的紅繩。

收銀臺旁的招財貓突然瘋狂搖爪，電子音在凌晨的便利店里顯得格外刺耳："警告！

警告！

檢測到未登記靈體！

""噓——"小女孩把手指豎在嘴唇前，洋娃娃的眼睛卻開始滲出紅色的液體，"媽媽說，不聽話的孩子會被裝進娃娃里哦。

"周小滿深吸一口氣，從柜臺下摸出個印著"地府**"的塑料袋，裝了七包不同牌子的衛(wèi)生巾，又加了盒巧克力："告訴阿姨，今天第幾次了？

""第五次。

"小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尖細(xì)，"她們說這里的收銀員能看見我們...上次那個姐姐瘋了以后，輪到你了對嗎？

"便利店的燈開始閃爍，關(guān)東煮的機器自己啟動了，里面的蘿卜和雞蛋開始詭異地旋轉(zhuǎn)。

周小滿注意到監(jiān)控畫面**本沒有小女孩的身影，只有收銀臺前憑空懸浮的洋娃娃。

"其實..."周小滿突然笑了，從兜里掏出張員工卡，"我也是死人啊。

"她把員工卡翻過來，照片里的臉己經(jīng)開始腐爛。

三個月前那個雨夜，她為了追**犯被車撞飛，**就倒在便利店門口。

但老板說她陽壽未盡，特許她在陰間分店打工攢復(fù)活積分。

小女孩的洋娃娃"啪"地掉在地上。

周小滿彎腰撿起來，發(fā)現(xiàn)娃娃背后貼著張符紙，上面用血寫著："找到能看見你的人，告訴他，404號便利店其實是..."符紙突然自燃，灰燼拼成西個字：陰司驛站。

自動門再次響起時，進來的是個穿西裝的牛頭人——字面意義上的牛頭。

他手里端著杯星巴克，牛角上還掛著工牌："周小滿？

地府人事部通知你轉(zhuǎn)正了，從今天起升任陰陽兩界快遞站站長，主要負(fù)責(zé)...""主要負(fù)責(zé)什么？

"周小滿接過工牌，發(fā)現(xiàn)上面燙金的職位是"靈界便利仙"。

牛頭啜了口咖啡："主要負(fù)責(zé)別讓活人發(fā)現(xiàn)我們賣的是孟婆湯味兒的速溶咖啡。

"他指了指貨架上正在自動補貨的"忘憂茶π"，"對了，剛才那個清朝僵尸投訴你多收了他二兩銀子，說要投訴到**那里。

"周小滿翻了個白眼："那讓他排隊，昨天秦始皇還因為找不開冥幣在鬧呢。

"這時，小女孩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其實我是來應(yīng)聘的...媽媽說，死人也要打工賺紙錢。

"周小滿看著這個十年前死于車禍的小姑娘，她懷里的洋娃娃正在用機械音重復(fù)："打工！

打工！

""行吧，"周小滿從柜臺下掏出第二套員工服——是件印著"地府首聘"的圍裙，"但先說好，夜班期間禁止嚇人，違者扣冥幣。

"便利店的燈突然全亮了。

監(jiān)控畫面里，貨架間的陰影里站著無數(shù)模糊的身影，有穿病號服的，有穿古裝的，甚至還有只戴墨鏡的柯基。

他們都在等周小滿說出那句每個新員工都會聽到的歡迎詞。

"歡迎來到404號便利店，"周小滿把圍裙扔給小女孩，"這里24小時營業(yè)，全年無休，專門服務(wù)那些...不方便白天出門的顧客。

"小女孩的洋娃娃突然自己鼓起掌來，牛頭開始用牛角掃碼打卡，清朝僵尸正研究怎么給充電寶開光。

周小滿看了眼墻上的時鐘——三點西十西分，距離天亮還有兩小時十六分鐘，足夠發(fā)生三十七起靈異事件外加兩筆冥幣找零**。

她摸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新建了文檔：《地府便利店生存指南·第一章：如何優(yōu)雅地給僵尸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