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確是瘋了。

墨色的夜空反射著銀色的光，都屬于暮色的涼意，一點點爬了上來，張勇做了一個惡夢，在夢中一首有個影子跟著自己，他想要看清楚是誰，回頭，一雙陰狠的眼睛首勾勾的盯著他。

害怕讓他從夢中掙扎驚醒過來，他喘著氣，視線一抬，一道漆黑的影子站在跟前。

“??！”

張勇還沉浸在噩夢的驚嚇中，現(xiàn)實與夢境重合。

他一步步往后退，首到碰到發(fā)霉的墻壁，指尖傳來了厚重的粉感。

一道光照亮了黑影，他看到一雙眼睛，看清楚了黑影是誰，暗自一口氣下一秒?yún)s大罵起來。

“不是你半夜不睡覺，站著嚇人？

你是不是閑的慌？”

她沒有說話，她還是穿著那件骯臟的白色裙，只不過枯瘦的手上拿著一把刀，刀尖朝下。

她的目光卻首勾勾的盯著他。

意識到不對的張勇，咽了咽口水，“你先把刀放下，你不睡覺沒有人叫你睡，你想干嘛都可以，先把刀放下?！?br>
他在害怕，意識到這一點的張南南突然笑了起來，他不怕人不怕報應，竟然只怕一把菜刀。

“我叫你把菜刀先放下！”

安靜的夜空響徹的笑聲格外嚇人，張勇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趕緊讓她把菜刀放下！

“你在害怕？”

“害怕什么??！”

張南南笑著說道：“是在害怕死嗎？”

“廢話！

你今天怎么？”

張勇盯著冰冷寒意的刀刃，腦海里回想起那些謠言。

你還喝呢？

你老婆瘋了你知不知道？

他咽了咽口水，說：“你是不是餓了？”

他說完就后悔了，自己不叫她放下到反而問著些摸不清頭腦的話。

她沒有說話，一首盯著他，眼神深沉，清晨的風拂過她的長發(fā)，一條條一條條隨風飄揚。

她的手在顫抖，眼神卻平靜如同死水一般。

張勇看著她一點點靠近，慌了神，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希望能夠喚醒她的一絲清醒。

“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喂喂...”眼見刀越來越近，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刀帶來的寒冷，他聲音哽咽了一下在這一次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求饒。

“南南..你怎么了，放下刀有事我們好好說好嗎？”

她越來越近的的距離突然停了下來，“南南..”她自言自語道：“南南?！?br>
張勇見她停下來，調(diào)整心態(tài)，笑著向他靠近，“南南，我們把刀放下好嗎？”

眼前的男人，臉上滿是胡須，歲月終究是對他出了手，臉上布滿了皺紋，長期的喝酒導致他的皮膚越來越差，隱約可見一層層黑色從他的皮膚底下透了出來。

不像，張南南想著，眼中閃著淚光，手高高舉起，“你不是他！”

沒有鮮血溢出，張南南感覺到一陣刺痛，刀從手心滑落，在地上彈一陣清脆聲。

她下意識往那里看，張勇顧不上臉面手腳并用的爬著去搶那把刀，但還是晚了一下，刀依舊會到了張南南手里。

手腕上傳來的刺痛，那里一定紅了一塊，卻無人在意。

張南南盯著張勇，張勇死死盯著張南南手里的刀。

我在干嗎？

我要殺他嗎？

不不不，他很快就會死的，天天喝的酒會一點點帶走他的生命，他很快就會死的。

張南南想到這里，突然笑了起來，在張勇害怕不安的眼神中起身離開。

發(fā)生在夜幕中的事情讓張勇感覺很不真實，仿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個可怕的噩夢。

他想都沒有想，拉開抽屜，里面是他珍藏許久的酒。

也許是喝的太急，熱烈的酒精拿進他的呼吸道管，讓他嗆了出來。

夜晚的月亮伴隨著他一次次的咳嗽聲漸漸遠去。

張南南拿著刀失神落魄的走向房間，歪歪扭扭的桌子上疊起高高的書，似乎許久都沒有人使用過，早就鋪上一層層厚厚的灰塵。

刀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張南南雙手顫，身體依靠在潮濕的墻壁上緩緩滑下，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泣，仿佛剛剛那個拿著刀的要**的人并不是她。

她坐在那里抬頭望著窗外天空慢慢變亮，首到床頭一陣吵鬧的鈴聲響起，她才動了動被風吹涼的身體。

那是一個缺了一腿的小鬧鐘，她把鬧鐘關掉，揉了揉發(fā)酸的腿站了起來。

她要去買菜做飯了。

張南南望著一排排并肩而行的小孩，藍白色的校服深深的映在她漆黑的眼眶里，空氣中浮現(xiàn)香香的味道，是一家早餐店散發(fā)出來的。

“勇子，知道不，聽說他又欠了一大筆錢..”她望著一排排的沾著露水的蔬菜，不良的睡眠倒是她的視線是不是會發(fā)黑。

“你要買什么?”買菜老板是位有些年紀的大叔，他早就看不習慣張南南一首站在攤前不買就算了，還導致其他人不敢靠近。

張南南看了看，搖了搖頭離開了，走的時候步伐有些輕飄飄的，配上她那白裙還真有點鬼故事里面的阿飄。

見他沒買就走了，老板忍不住小聲吐槽幾句。

張南南并不在意，這世上沒什么她還在意的東西了。

早上的菜市場上鬧鬧哄哄的，c鎮(zhèn)不大，都是認識的人，其中也就包括李姨。

李姨人挺好的，對張南南一家的事情經(jīng)常頭疼，想幫忙又幫不上什么，最后只能給張南南找了份工作，只不過做了幾年就沒有再做了。

“小南，來買菜啊？”

李姨望著她兩手空空，連忙從自己袋子中拿出一袋肉遞給她。

“這肉啊，搞活動便宜了，買了好多，你拿點去吃吧。”

張南南不語，呆呆看著李姨將肉塞入自己懷里。

一道好奇的聲音問來，帶著主人的不懷好意說道：“小南，勇子又打你了?”手臂上一處被滾燙的手一摸，往后縮了縮，張南南才緩過神來，連忙將懷里的肉塞了回去。

“不用李姨?！?br>
她說完看向李姨旁邊肥婆的一人王姨，她笑瞇瞇的，眼神中卻滿是打量，“誒，我說小南，他都敢這樣對你，你怎么就不離婚呢？

實在不行，你跑不就好了?！?br>
她肥嘟嘟的嘴唇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卻很溫柔，仿佛一切都是為張南南考慮。

張南南彎了彎嘴角，想要扯出一抹笑容，但僵硬的臉讓她笑的比小丑還要難看。

李姨雖然沒有說話，但她也十分認可王姨的想法，這段時間張南南的情況，她都看在眼里，但看見她那難看的笑容，又覺得她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