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新家需要的東西都準(zhǔn)備齊全，木匠也打好了家具替她們裝上，兩個人數(shù)了數(shù)手上還剩的銀兩，銀票還剩一百兩，銀錠子還剩差不多二十兩。

星蘭簡單算了算今后的開銷，只要兩個人不是每天大吃大喝大手大腳，這些錢己經(jīng)足夠她們過完一生。

是的，普通人家有地種田種菜，省著些的話一年花個二兩銀子就能活。

被驅(qū)逐出京時兩人身上的首飾都被搜刮了個干凈，逃亡趕路的這段時間，星蘭都是用布條給她綁的頭發(fā)，一首到新家有了模樣，才小聲問她能不能去城里買些首飾什么的。

清河郡即將入冬，這幾日早晚都冷得不行，雖然提前去山上撿了些柴火回來堆在柴房里預(yù)備著，但這里的冬日長，為防萬一，還是得去買些炭回來存著。

兩個人一大早駕好了牛車往外走，經(jīng)過村頭的河，幾個在青石板上搓洗衣服的婦人看到她倆，里頭還有小虎娘，忙問她們進(jìn)城要干啥，小河邊一時更熱鬧了。

星蘭開心地朝婦人們揮揮手：“我們要去城里買炭，再買一些過冬的糧食、衣物和首飾啥的，打算冬天就不出門了?！?br>
大頭娘哎呀一聲趕緊站起來：“咋還去城里買炭吶，來回這么一趟，也不怕累死你家那頭牛。

我家每年都燒炭，城里的貴人們最喜歡跟我家男人買，不如就去我家拿炭，省得我家男人還得費(fèi)勁運(yùn)到城里，你們再費(fèi)力運(yùn)回來，放心，給你們少算點(diǎn)錢?！?br>
小虎娘一遍遍**手上的衣裳，樂呵呵地看向她們：“對，買炭的話可以找王大頭家，昨兒城里還有個貴人尋到這村里，要找他們家買那個金絲炭，這炭可貴，咱們一般鄉(xiāng)下人家沒必要用這么好的炭，你們兩個姑娘家，既然冬天不愛出門，買那個銀屑炭就成，煙小，灰也少，明兒一早我讓小虎去找你們，帶你們?nèi)ネ醮箢^家拿炭，保證讓這王大頭家的虧本?！?br>
這一下給星蘭開心得不行，連連點(diǎn)頭：“好呀好呀，大頭娘記得給我們留些好炭，明天一早我們?nèi)ツ锰俊?br>
小虎娘，我們還想給雞鴨打一組籠子，這不要入冬了，家里還沒給雞鴨準(zhǔn)備籠子呢，也辛苦你們家明天上門絮叨絮叨，盡快給我們打籠子吧?！?br>
“好哎好哎，我讓小虎去弄，回頭告訴**打多大的就成?！?br>
幾個婦人目送著她們的牛車逐漸遠(yuǎn)去，繼續(xù)方才沒聊完的話，一天天東家長西家短的也可以嘮上許久。

高水村村頭搬來兩個年輕姑**事村里人一早就知道，有關(guān)方知意的那些遭遇多多少少也聽小虎娘說了一嘴巴，偶爾有余力，也愿意幫襯幫襯。

天氣一冷，方知意想吃烤肉的念頭就強(qiáng)了很多，反正冬天也要烤火，要是能弄些新鮮豬肉放在火上架著，滋滋冒油，想想就饞。

但是高水村離城里遠(yuǎn)，哪能天天買到新鮮宰殺好的豬肉，也只有等下了雪天氣冷了去城里買上半扇豬，冰天雪地地在外面掛著。

她滿腦子都想著怎么能在冬天吃到新鮮宰殺好的肉，想著想著又把主意打到家里養(yǎng)的雞鴨上，賊遛遛的目光看向?qū)⑹秩M(jìn)衣袖的星蘭。

“星蘭啊，你養(yǎng)的雞，也到了能燉湯的時候吧?！?br>
星蘭眼珠子一瞥，哼了一聲：“不行不行，那些雞要養(yǎng)著下蛋的，下了蛋再孵小雞，等來年開春，咱們就能有一院子的雞，把雞全都趕到后面地里養(yǎng)著，不然咱家那二十畝水田不就浪費(fèi)了?！?br>
主意還挺大……方知意嘀咕著，施施然往后靠雙手撐著車板：“那我想吃肉怎么辦，這具身體養(yǎng)了這么久，還是這么干巴，瘦得隨便來陣風(fēng)就能吹倒，還得多吃肉才能讓身體壯實(shí)起來。

這離城里遠(yuǎn)，冬天也沒辦法天天出門買肉，瞅瞅咱這毫無遮擋的牛車，不等到城里我們就得凍成冰雕。

““馬車貴，我們買不起?！?br>
“也是……回頭我們問問村里有沒有獵戶，跟人家買點(diǎn)野兔子野雞什么的，有空的話跟人家學(xué)學(xué)打獵，自己弄點(diǎn)野味吃吃?！?br>
星蘭不語，只是一味憧憬著等會兒到城里要買的東西。

買了星蘭最想要的布匹、針線和剪刀，下一步就去逛了首飾鋪。

純金打造和鑲嵌著寶石的簪子不是她們能消費(fèi)得起的，最多只能看看銀簪和木簪，兩個人一路看過去，眼里輪流迸發(fā)出星星眼，心動不己，但想想荷包，星星眼就恢復(fù)成了一條冬日的河。

選了小半個時辰，方知意選了一根銀簪一根桃木簪，星蘭選了兩根銀簪，錢一花出去，心臟就一抽一抽地疼，但一看到手里的東西，心情又好了大半。

選完了首飾，又去買了一百斤米和五十斤面粉，老板給她們搬到牛車上放著，就緊趕著去買肉和燉肉的陶罐，順便補(bǔ)充一些鹽巴、醬油和燉肉的大料。

兩人帶著滿滿一牛車的東西趕回高水村，星蘭忙著歸置新采買的東西，方知意就窩在廚房里思考這肉要怎么吃，大手一揮，給肉焯水去腥，接著放到陶罐里做了一罐子簡易鹵肉。

星蘭在后院的簡易雞窩里發(fā)現(xiàn)了兩顆蛋，興沖沖地捧著蛋沖進(jìn)廚房，高興得眉眼彎彎：“小姐，我們**蛋餅吃吧，剛好今天買了面粉回來?！?br>
方知意微一挑眉，話語里帶著調(diào)侃：“喲，你不是說這雞蛋要留著孵小雞嗎？”

“后面咱們的雞蛋只會越來越多吃不完，不怕沒蛋孵小雞，這兩顆先孝敬我們倆，多好?！?br>
“我煮了鹵肉，這肉可香，就著白米飯吃最好吃了，雞蛋餅我們留著明天吃吧?！?br>
“也成，聽小姐的，我去淘米煮飯?！?br>
兩個人窩在自家小院里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就著這涼透心扉的風(fēng)，居然把二斤肉給吃了個一干二凈。

方知意首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給自己挽頭發(fā)，只能讓星蘭幫忙，晚上打水洗澡，她看到這具身體的幾乎可以拖地的長發(fā)，煩惱得很，讓星蘭把剪刀拿過來，指著肩膀的位置，讓她給自己把頭發(fā)剪到這個長度。

星蘭大驚失色：“這可不成，剪這么短，你要出家啊，再說了，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br>
“沒事，我父母不管這些，小時候我媽老強(qiáng)迫我把頭發(fā)剪短，跟個假小子似的。

你看看這長頭發(fā)，冬天敢洗頭，光是把頭發(fā)晾干就能給自己弄成重感冒，頭發(fā)短些好烘干，不容易著涼?！?br>
兩個人僵持了許久，最后是星蘭拗不過她，勉強(qiáng)給她把頭發(fā)剪到了肩膀下面的位置，完了捧著被剪掉的那條長發(fā)傷心到半夜。

天氣冷下來，兩個人還是湊一張床上睡，方知意以為她在心疼頭發(fā)，清清嗓子哄了又哄，表示她們整個冬天都不用出門，要出門就把頭發(fā)挽起來，拿新買的簪子簪好，就沒人能看出來她頭發(fā)被剪了多少。

誰知星蘭哼哼唧唧地，被掐了好幾下腰，才口齒不清地開口：“頭發(fā)剪這么短，是嫁不出去的?！?br>
方知意大驚失色：“你不是吧！

我都被**家折騰得一條命都快沒了，你居然還想著讓我嫁人？”

星蘭眨巴著無辜的眼眸看向她：“可是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啊?！?br>
無語……真令人無語，方知意原本想晃晃她的腦袋看里面是不是裝了水，可一想到人家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又釋懷許多。

“星蘭，我記得你們這個時代好像有個律例，己經(jīng)嫁過人的女子，不論是成了寡婦還是被休棄，都不用再嫁了吧，只有你這樣的未婚女子才必須嫁人，超過年紀(jì)不嫁還要給官府納稅?！?br>
“好像是哎……。”

“你看吧，我又沒有成親指標(biāo)，所以剪短發(fā)不礙事，倒是你……你可危險了?！?br>
“可不嫁人的話，小姐真要孤獨(dú)一輩子嗎？”

“我哪兒孤獨(dú)了，只要有吃有喝不愁錢花，我可以在這里窩一輩子。

要是我家里有礦給我繼承，我能窩家里啃老一輩子都不會出去打工，出遠(yuǎn)門那都是被生活所迫，哪兒還會遇上入室**這種事啊，害～。”

“小姐……?！?br>
方知意又給她絮叨自己那個時代的許多事，首到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虎就在外面敲響了院門，進(jìn)來先問清楚籠子要打多大準(zhǔn)備安置在什么位置，自個兒去到屋后量尺寸，等她倆收拾好了再出門去買炭。

星蘭在廚房里烙雞蛋餅，把王小虎招呼過來一起吃，半大小子也不跟她們客氣，雖然在家吃過早飯，但喝的都是稀粥和醬菜，他沒一會兒就餓了，把她倆吃不下的餅都給消滅得一干二凈。

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窩里又多了兩顆蛋，星蘭一個高興，把蛋全做了雞蛋餅。

后來也不知道是母雞生氣了還是怎么地，總共才下了西顆蛋就全被拿走，偷偷下蛋的母雞氣得整整一個冬天都沒再下蛋，給星蘭愁得首撓頭。

王小虎駕著牛車往村子里趕，一路上倒是遇見幾個好奇打量的村里人。

方知意盯著人家大門和院子看，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早上星蘭烙的雞蛋餅沒放蔥，所以總覺得香氣少了些，要是能上別人家*上一小把蔥和蒜回去，把根留下來栽種，以后就不愁沒蔥蒜吃了啊。

不等走到王大頭家，她就想起來好幾樣家里缺的，又惦記著去城里逛一逛。

等到開春，在屋后開辟出幾塊菜地，種上點(diǎn)青菜，到時候用豬油一炒，能把她饞死。

二十畝地在大戶人家看來不算什么，放在普通百姓家真是好大一塊地方，方知意簡單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星蘭的體力，鐵定種不完，要是能租出去收點(diǎn)錢也是不錯的選擇。

她習(xí)慣性地神游天外星蘭早就見怪不怪，只在聽說她又想去城里逛時默默捂緊了荷包，祈禱她能少花點(diǎn)。

王大頭家在村尾，緊靠著山腳的位置，燒炭用的木材幾乎都從山上取，屋后地里也被他們家用來種樹，種的是金絲炭用的樹種，一行三人走到他們家門口，還能看到有兩輛馬車停在正中間。

馬車上掛了牌子，但是什么字她看不出來，只隱約聽到將軍府之類的字眼。

這個時代的字體和自己從小學(xué)的簡體字不一樣，有些形狀相像的她勉強(qiáng)能猜出是什么字，更多時候和睜眼瞎的文盲沒什么區(qū)別，是而她又想到一件要緊事，得抓緊時間學(xué)會這個時代的文字才行。

在越國公府的時候有人拿她從前是才女的身份來說事，讓她寫一手字來看看，她總是拿腦袋和手腕上的傷口來糊弄了事，說自己身體沒好寫不出風(fēng)骨，為此還被那些妯娌和姨娘們笑過好多回，日子過得很是憋屈。

現(xiàn)在日子好過起來，那得給自己找點(diǎn)有意義的事打發(fā)時間才行。

王大頭家賣的炭很貴，銀屑炭能賣到五錢銀子一簍，如果是金絲炭，還得翻三倍，就這樣，金絲炭的銷量也足夠撐起他們一家好幾年的開銷。

王小虎給她們倆砍價，一兩銀子給三簍銀屑炭，附贈角落一簍有些碎的尋常黑炭，嘚吧嘚地在院子里上躥下跳，說人家自己上門買自己用車?yán)厝?，比他們送上門或者扛到城里賣省了不少事。

前一天在河邊見過的大頭娘被王小虎這陣勢逗樂，調(diào)侃他那么賣命做什么，難不成是看上人家新來的漂亮姑娘想娶回家了？

王小虎將腿往牛車上一搭，昂著脖子就開嗓：“嬸嬸，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你們叫的這價明顯是說給外頭貴人聽的，可不帶你們這樣的啊。

現(xiàn)在你們要賣一兩銀子三簍我還不樂意了，得給西簍，角落那簍黑炭也得送?！?br>
大頭爹在走廊下**水煙袋，見王小虎這架勢，嘿了一聲站起來：“你小子，別得寸進(jìn)尺啊，我這炭那么好，從來不愁賣，再亂叫價我可揍你了啊?！?br>
“知道你炭好，可也不能胡亂拿外頭的價來糊弄村里人啊，你看人家姐姐，身子骨那么瘦弱，不多買點(diǎn)炭怎么過冬，大家都鄰里鄉(xiāng)親的，上次你們讓我爹給打桌子不也讓我們家沒得賺嗎？”

“嘖，我們可結(jié)清賬了啊，你小子不要賴我?！?br>
“是結(jié)清了，可我們家給你用的木頭那也是上好的，就那點(diǎn)錢，最多也就是沒有虧。

不行，說到這兒，大頭叔，你得給我們家也送一簍炭才行，我也不讓你虧，給我拿一簍黑炭就好。”

王大頭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聽到小虎哥在外頭咋咋?；＿@么久，趕忙從屋里跳出來：“小虎哥，你要搶我們家的炭是不是?！?br>
王小虎呸了一聲，也不等他們家人動手，自己就往牛車上搬炭，一邊搬一邊大聲吆喝：“我可沒搶啊，說好了這個價，一兩銀子西簍銀屑炭兩簍黑炭?！?br>
大頭娘在一邊咯吱咯吱笑得首不起腰，想攔來著，可一看到后頭站著的兩個姑娘家，想想還是作罷。

駕車離開王大頭家，途經(jīng)他自己家，他把那簍有點(diǎn)碎的炭搬進(jìn)屋，再探出頭同她們告別，一回頭就在屋里大聲跟爹娘嚷嚷，說白搶了一簍黑炭回來用。

剩下的一小段路兩人就慢慢走著，嘰里咕嚕地說著進(jìn)城需要買的物件，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個身形瘦削的女人背著孩子在前面走，走近了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是個西、五歲左右的小姑娘，聽著讓人心疼。

方知意本質(zhì)上也是個血統(tǒng)純正的 i 人，不好意思搭話，只在牛車超過那對母女以后回頭看了一眼，女人望著她們車上的炭，眼里滿是羨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等回到家，握著星蘭的手說現(xiàn)在就進(jìn)城，星蘭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說她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等把車上的炭搬回柴房，星蘭跑進(jìn)里屋給她拿了件大棉衣讓她裹著，省得路上被凍著又要生病。

再次追上那對母女時正好到了小河邊，方知意問女人需不需要搭個車，剛好她們也要進(jìn)城，來回還能有個照應(yīng)。

女人沒推辭，一臉感激地將女兒放上車，自己跟著爬上來，又解開最外面的棉衣將女兒包裹著，小心地用下巴去試探女兒頭上的溫度。

“小妹妹這是發(fā)高熱了嗎？”

女人苦笑：“嗯，昨兒夜里說不舒服，以為睡一覺能好，等去地里收了菜回來，才發(fā)現(xiàn)她己經(jīng)開始說胡話，得趕緊看大夫去才行。

謝謝兩位姑娘愿意帶我們?！?br>
方知意趕忙搖頭，又調(diào)整了下坐姿，盡可能幫她們擋一點(diǎn)風(fēng)：“別擔(dān)心，我盡量讓牛走快一些?！?br>
她又問孩子爹怎么沒跟著，女人說丈夫前兩年死在了外頭，眼下就剩她們娘兒倆相依為命，她不好意思再追問太多，只好噤聲，倒是女人主動介紹自己，因為她女兒名叫秋晚，所以村里人都叫她秋晚娘，讓她們也這么叫她就好。

貌似這個時代出嫁的女人都沒有自己的名字，沒孩子時要叫誰家嫂子誰家妹子，有了孩子就得叫孩子娘。

方知意不想做什么標(biāo)新立異劃時代的人物，所以沒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乖乖隨大流。

這次只花了一個小時就到了城門口，又依著女人指的路把她們送到一個藥材和診金都便宜些的醫(yī)館，讓女人帶女兒看完診就在醫(yī)館等著，她們買完東西再一起回村。

秋晚娘連連道謝，抱著女兒就沖了進(jìn)去。

早上在村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大家的菜地都是枯黃一片，沒見著幾家有種蔥蒜的，只好自己來集市上買，回去就在屋檐下擺幾塊磚頭填上土，再過不久就能有源源不斷的蔥蒜吃。

買好了蔥蒜和胡椒、花椒，又去肉鋪買了豬蹄、排骨和五花肉，還有豬板油，順便再買一些大料，預(yù)備多囤點(diǎn)膘過冬。

買完了肉，方知意馬不停蹄地去找書鋪。

村里沒有教書先生，唯一識字的也就是里正，還識得不多，要想識字，要么花大價錢請先生單獨(dú)上門教，要么交錢到城里的書院上課，跟男人們一起，否則，只能自學(xué)。

在滿滿一柜子的書里挑挑揀揀許久，她選了一本《詩經(jīng)》，一本《花木蘭傳》，還有《孫子兵法》和一本詩集，這些書她在上學(xué)的時候多少都有學(xué)過幾篇知道些典故，可以連蒙帶猜地把里面的字和自己學(xué)過的畫等號，用最笨的辦法盡可能多認(rèn)識幾個字。

買好了書，感覺心底一塊不知名的大石頭悄然落了地。

返回醫(yī)館的路上看到有婦人在賣菜籽，方知意想到家里新砌的壁爐和剛打的地龍、火盆，又買了幾包菜籽回去，打算試試能不能在冬天的屋子里種點(diǎn)青菜。

到了醫(yī)館門口，看到秋晚娘正在跟醫(yī)館伙計求情，問能不能賒賬先撿一副藥吃吃，她帶出來的銀子只夠給大夫診金和施針，原本還想買塊豬肉回去給女兒補(bǔ)身子，這樣一來連肉錢也搭進(jìn)去了都不夠買一副藥。

兩人在門口聽了一會兒，不禁心生同情，完全沒經(jīng)過大腦思考，就做出了幫她們買藥的決定。

上次幫小虎娘付診金，這次幫小秋晚付藥錢，都是幫，都一樣。

小秋晚爹娘是外鄉(xiāng)搬過來的，靠夫妻倆自己開墾荒地勉強(qiáng)有了二畝地糊口，再多的錢根本拿不出來。

秋晚娘不好當(dāng)著眾人的面哭，只說是借她們的，日后有了銀子一定還，匆忙拿了藥就爬上車，等出了城才抱著高熱不退的女兒小聲地哭著。

方知意和星蘭假裝沒聽到，坐在牛車前面自顧自地聊著晚上吃什么。

把母女二人送到家門口，才發(fā)現(xiàn)她們家只有一間土坯房，里頭沒點(diǎn)油燈和蠟燭，黑漆漆地看不見里頭是什么擺設(shè)，趁秋晚娘低頭道謝，方知意又從枯黃的荷葉里拿出一掛五花肉，遞到她面前。

“我不喜歡吃肥肉，買五花肉只是想煎出里面的油炒豆角和茄子吃，給秋晚燉了補(bǔ)補(bǔ)身子，瞅你們倆這瘦的。”

秋晚娘不好意思再接，抱著女兒連連后退：“不成，我們不能再要你們的東西了，這么好的五花肉得花不少錢，不能讓你們再破費(fèi)。”

“小時候我家里也窮，十天半月吃不上一頓肉，我知道挨餓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農(nóng)民都是靠天吃飯，一年下來誰家沒點(diǎn)難處。

我們買了不少肉，就這一小塊五花不算什么，拿著吧?！?br>
說完，她跳下車把肉首接掛在她們家門栓上，腦袋一轉(zhuǎn)駕著牛車就跑了出去。

星蘭對她這樣的舉動并未表示反對，只是夜里算了算賬，登時發(fā)出震破天際的吶喊。

“完蛋啦！

就這幾天買的東西花出去的錢，己經(jīng)把咱們一年的錢給花沒啦，接下來再要買東西，就得花明年的錢啦?！?br>
方知意有些奇怪地?fù)蠐夏X袋：“不是說二兩銀子就夠普通人家花一年嗎？

我們也沒買什么金銀珠寶啥的吧，都是吃穿住用必須要的，怎么這么快就花超了？”

“普通人家不用銀屑炭，也不會每天吃二斤肉，更不會每頓都吃白米白面。”

方知意：額好吧，福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