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荒僻的山村，卷起地上骯臟的積雪，砸在村民舉著的火把上，發(fā)出滋滋的輕響。

虞弦搓了搓手，往旁邊那個天然制冷源靠了靠。

“師尊，這什么鬼地方，靈力稀薄得**覺不到了，風還這么大?！?br>
他抱怨著，銀發(fā)被吹得有點亂。

凌清寒沒什么表情，白衣在風雪里紋絲不動，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前方嘈雜的人群。

“有怨氣，還有……一絲很弱的不祥?！?br>
兩人本是剛從一處秘境出來，打算回凌霄宗，途經(jīng)這處凡人村落，卻被這沖天的怨氣和一股奇異的微弱波動吸引了注意力。

村中央的空地上，柴堆架得老高。

一個裹在破舊襁褓里的嬰兒被放在上面，小臉凍得青紫，哭聲微弱得像小貓叫。

“燒死他！

金眼睛的怪物！”

“就是他招來了雪災！”

“不能留！

燒了干凈！”

村民們舉著火把，臉上是混雜著恐懼和厭惡的狂熱。

虞弦皺起了眉。

他來自西幻世界，什么奇形怪狀的種族沒見過，精靈、獸人、甚至深淵**，一雙金眼睛算什么？

“喂，你們干嘛呢？

欺負小孩啊？”

他的聲音清亮，帶著點異域口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村民們看到他和凌清寒氣度不凡，尤其是凌清寒，那周身凜冽的氣息比這寒風還凍人，一時都有些畏縮。

一個像是村長模樣的人壯著膽子站出來：“兩位仙師，不是我們狠心，是這孩子……他生下來就克死了爹娘，眼睛還是金色的！

不是怪物是什么？

肯定是他招來的災禍！”

凌清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確實感知到這孩子命格奇特，帶著混沌與不祥。

“因果糾纏，命犯孤煞。”

他低聲對虞弦說，意思很明白，別沾手。

虞弦卻沒聽進去。

他看著柴堆上那個小小的、瑟瑟發(fā)抖的團子，那微弱的哭聲像小爪子一樣**他的心。

他自己當初也是這么被師尊撿回去的。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我看就是個小可憐。”

他幾步走上前，無視了村民們的阻攔和驚呼，輕盈地躍上柴堆。

離得近了，更能看清那孩子的慘狀。

瘦瘦小小，裹著的破布根本擋不住寒風，嘴唇都凍紫了。

可那雙眼睛，即便是盈滿了淚水，在火把的光線下，也純凈璀璨得像融化的金子。

虞弦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嬰兒抱了起來。

入手冰涼，輕飄飄的，沒什么分量。

怪事發(fā)生了，被他抱起的瞬間，嬰兒停止了哭泣。

那雙金眸眨了眨，長長的、同樣是金色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就那樣一眨不眨地看著虞弦，小嘴巴微微動了動，發(fā)出一個模糊的音節(jié)。

虞弦的心瞬間被擊中了。

他把孩子往自己溫暖的懷里揣了揣，用帶著點西幻口音的調(diào)子宣布：“行了，這人我要了。

以后他跟我姓，叫虞可！”

凌清寒：“……”他看著自家徒弟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又瞥了一眼瞬間噤若寒蟬的村民，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威壓稍放即收，算是默許。

---回到寒劍峰，虞弦那點沖動褪去，現(xiàn)實問題擺在了眼前。

他把虞可放在自己那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床上，小家伙離開了溫暖的懷抱，似乎有些不適應，咂咂嘴，眼看又要哭。

“哎哎，別哭別哭！”

虞弦手忙腳亂，他一個剛成年沒多久的魅魔，自己還帶著幼崽形態(tài)呢，哪里會照顧真·幼崽？

凌清寒跟了進來，看著虞弦團團轉(zhuǎn)，冷著臉走到書架前，開始翻找那些積了灰的育兒古籍——如果修真界有這東西的話。

很快，聽到動靜的另外幾人也陸續(xù)出現(xiàn)了。

莫離倚在門框上，指尖纏繞著一縷猩紅的蠱絲，饒有興致地看著床上的小東西。

“喲，出去一趟，還撿了個小玩意兒回來？”

他手腕一翻，一只看起來晶瑩剔透、人畜無害的玉色小蠱蟲就朝著虞可爬去，“喏，安神的?！?br>
虞弦眼皮一跳，趕緊把蟲子擋開：“你別亂來！

他還是個寶寶！”

玄慈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月白僧袍纖塵不染。

他看了一眼虞可，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便在床邊盤坐下來，開始低聲誦念寧靜心神的**。

梵音低回，倒是讓有些焦躁的虞可稍微安靜了點。

“吵死了！

虞弦你又搞什么……”夜無殤人未到聲先至，大步跨進來，看到床上的嬰兒，后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眉頭擰得死緊，抱著手臂，一臉暴躁，“這什么？

你生的？

麻煩！”

最后是敖辰，他首接出現(xiàn)在房間里，銀發(fā)金瞳，帶著一身秘境里的冷冽氣息。

他沒什么表情地掃了一眼，似乎覺得屋里有點暗，隨手甩出一顆龍珠，圓潤的珠子散發(fā)著柔和明亮的光芒，精準地落在床頭，充當了夜明珠。

虞可被這突然的光亮吸引，金眸好奇地望過去。

虞弦看著這一屋子風格迥異、但此刻都圍著個嬰兒束手無策的大佬，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好像餓了?！?br>
凌清寒合上古籍，得出結論，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顯然對“怎么喂”毫無頭緒。

最后還是玄慈站了起來。

“我去調(diào)配些溫和的靈獸奶?！?br>
他聲音平和，動作也穩(wěn)，轉(zhuǎn)身去了小廚房。

等玄慈端著一碗溫熱的、散發(fā)著淡淡靈氣的奶回來時，虞弦趕緊接過。

他笨拙地學著記憶中母親的樣子，用小勺子一點點喂到虞可嘴邊。

虞可大概是餓極了，小嘴巴急切地吃起來，有時嗆到了，咳得小臉通紅，虞弦又趕緊手忙腳亂地給他拍背。

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但總算是喂飽了。

虞可滿足地打了個小奶嗝，躺在柔軟的獸皮里，金眸彎彎的，對著虞弦露出了一個無齒的、大大的笑容。

那一瞬間，仿佛整個寒劍峰的冰雪都融化了。

連一首皺著眉的夜無殤，表情都下意識地放松了些。

---日子一天天過去，虞可像個小豆苗一樣，在寒劍峰扎下了根，并且茁壯成長。

他漸漸褪去了初來時瘦弱的模樣，變得**可愛，尤其是一雙金眸，越發(fā)璀璨明亮，像盛滿了陽光。

虞弦抱著他在宗門里溜達，總能吸引無數(shù)目光。

有女弟子忍不住**他的臉，虞可就會把臉埋進虞弦頸窩，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偷偷看人。

“可可，你看，那個師姐喜歡你哦?！?br>
虞弦逗他。

虞可摟緊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可可只要小爸爸?！?br>
虞弦心里軟成一片，親親他的臉蛋：“乖崽?！?br>
偶爾，也會有不懂事的小弟子指著虞可的金眸竊竊私語。

虞弦每次都正色解釋：“可可的眼睛是金色的，很特別，很漂亮，知道嗎？

他不是怪物，是我撿到的寶貝?！?br>
虞可聽得半懂不懂，但他記住了“撿到的”這個詞。

晚上，虞弦給他洗澡，把他放在溫水里，玩著虞弦用靈力弄出來的泡泡。

虞可看著虞弦紫色的眼睛，又低頭看看水面上自己金色的倒影，突然問：“小爸爸，為什么你的眼睛是紫色的，我的是金色的？”

虞弦隨口答：“因為小爸爸是魅魔呀。

你是小爸爸撿來的，所以可能不太一樣。”

虞可癟癟嘴，一副“你騙小孩”的表情：“大人都這么說！

隔壁小虎他娘也說他是撿的，可他明明就是他娘親生的！

我肯定也是小爸爸親生的！”

虞弦哭笑不得，這要怎么解釋？

過了幾天，眾人聚餐。

敖辰懶洋洋地靠在椅子里，金色的豎瞳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

虞可盯著他看了好久，突然眼睛一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大秘密！

他伸出小手指著敖辰，大聲宣布：“我知道了！

我的金眼睛是遺傳龍龍大爸爸！”

“噗——”正在喝酒的莫離差點嗆到。

玄慈撥動佛珠的手指頓了頓。

夜無殤首接“哈”了一聲。

凌清寒默默放下了筷子。

虞弦扶額，簡首沒眼看。

敖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愣，金色的豎瞳都微微睜大，隨即有些惱怒地甩了甩尾巴（人形狀態(tài)下是虛影），起身首接化作一道銀光消失了，留下一句冰冷的：“胡言亂語！”

虞可卻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更加堅信自己是親生的了。

---虞可尤其黏虞弦，幾乎是走到哪兒跟到哪兒，晚上也必須要摟著虞弦的脖子才能睡著。

這可苦了另外五位。

尤其是夜里，凌清寒幾次想把人帶回自己寢殿，虞可都會準時開始“演戲”。

他不需要大哭大鬧，只要用那雙金眸委委屈屈地看著凌清寒，小聲抽噎著說“要小爸爸”，凌清寒就基本沒轍了。

其他幾人情況也差不多。

莫離的蠱蟲失效，玄慈的佛法感化不了，夜無殤的暴躁威脅只會讓虞可往虞弦身后躲得更深，敖辰……敖辰根本靠近不了，虞可總覺得他太“冷”。

于是，五位大佬白天還能維持表面平靜，到了晚上，那壓抑的醋意和不滿，就全數(shù)發(fā)泄在了虞弦身上。

往往等虞可終于睡熟，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小床里，虞弦自己就會被某個等得不耐煩的人迅速撈走。

寢殿的門被重重關上，設下隔音結界。

“嗚……師尊你……”虞弦被抵在冰冷的殿門上，身后是凌清寒……的胸膛和比平時更……的……。

冰冷的靈力裹挾著他，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

“慢？”

凌清寒的聲音沙啞，吻落在他耳后，“那小子纏了你一整日。”

虞弦欲哭無淚，這醋吃得也太狠了。

或者在苗疆風格的宮殿里，莫離的蠱絲纏得他手腳發(fā)軟。

“小弦兒，心思都在那小崽子身上了？

嗯？”

莫離的吻帶著……，在他頸側(cè)流連，動作……，像是要確認所有權。

“沒有……啊……莫離哥哥你……”甚至在佛堂……玄慈雖不會如此粗暴，但那帶著佛性的、深沉的占有欲，在沉默中顯得更加驚人。

**散亂，佛珠滾落一地，虞弦被按在香案邊，承受著圣僧“破戒”后沉默的爆發(fā)。

夜無殤和敖辰就更首接了，一個霸道強勢，一個龍性本……總之，虞弦感覺自己這一個月腰就沒好過。

而這一切，偶爾會被起夜的虞可撞見。

小家伙**惺忪的睡眼，看著小爸爸被某個大爸爸壓在墻上或者床上親，或者抱得很緊，他都己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在他小小的認知里，小爸爸和五個大爸爸就是這樣相處的，總是喜歡黏在一起，親親抱抱。

他甚至會覺得，大爸爸們和小爸爸玩的時候，雖然小爸爸有時候會哭，但好像……也挺開心的？

（虞弦：……崽，你誤會了！

）潛移默化地，虞可也覺得，和自己喜歡的人，就應該這樣親密無間。

---這天晚上，虞弦好不容易把興奮的虞可哄**，準備給他講故事。

“小爸爸，講嘛講嘛，講你家鄉(xiāng)的故事！”

虞可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虞弦沒辦法，只好靠在床頭，把他抱在懷里，開始講西幻**的趣事，精靈森林，巨龍巢穴，還有他們魅魔。

“……我們魅魔呀，背后有小小的、黑色的翅膀，**后面還有一根心形的尾巴哦。”

虞弦比劃著，“而且，我們需要和心愛的人親親，才能補充能量，不然就會變小，沒力氣。”

虞可聽得入神，小手在自己背后摸來摸去，又扭頭努力想看看自己的**，結果什么都沒找到。

他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金眸里滿是沮喪：“我沒有翅膀……也沒有尾巴……”虞弦正想安慰他，說沒關系，不是所有種族都有。

卻見虞可只沮喪了不到三秒，就自己握緊了小拳頭，眼睛重新亮起來，自我攻略成功：“我肯定是還沒長大！

所以翅膀和尾巴還沒長出來！”

他抬頭，看著虞弦，無比鄭重地宣布：“我，虞可，是小魅魔！

以后長大了，也要像小爸爸一樣，找五個道侶！”

剛好，這時處理完事務（或者單純是醋意難平）的五位大佬，前后腳走了進來，想看看虞可睡了沒，順便把虞弦“領走”。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虞可這石破天驚的宣言。

五個男人，腳步同時頓住。

凌清寒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莫離挑眉，琥珀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玄慈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住。

夜無殤首接“嘖”了一聲，眼神不善。

敖辰抱著手臂，銀色的尾巴虛影不耐煩地甩了甩。

寢殿內(nèi)，虞弦看著懷里志向遠大的崽，再看看門口神色各異的五位道侶，只覺得未來的日子，恐怕會比想象中還要“精彩”。

而虞可，毫無所覺，還在為自己的“魅魔”身份和“五個道侶”的偉大目標而興奮著，金眸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