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靴底碾過甲蟲殘骸，淡綠色的體液在瀝青路面上暈開，像一灘凝固的嘔吐物。

他抬手按了按耳后的通訊器，電流雜音里混著隊友的喘息——三分鐘前，陳默的左腿被鉆地蟲的螯鉗劃開了十公分的口子。

“坐標37.52，我在廢棄加油站二樓?！?br>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手指己經(jīng)扣住了改裝**的扳機。

窗外，三只兵蟲正用鐮刀狀的前肢切割卷簾門，金屬扭曲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發(fā)疼。

這些從地縫里鉆出來的怪物進化得越來越快，上個月還只是指甲蓋大小的跳蟲，現(xiàn)在己經(jīng)長成了半人高的殺戮機器。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陳默的慘叫，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響。

林野眼皮都沒抬，槍口對準卷簾門破裂的縫隙，在第一只兵蟲探進頭顱的瞬間扣動扳機。

高溫彈頭穿透蟲甲的悶響里，他聽見了自己平穩(wěn)的心跳——三個月前他還會為隊友的死亡手抖，現(xiàn)在只慶幸陳默的慘叫吸引了蟲群的注意力。

二樓的通風管突然傳來沙沙聲。

林野猛地側(cè)身，**己經(jīng)握在手里。

一只體型更小的偵察蟲正從格柵里鉆出，復眼轉(zhuǎn)動著鎖定他的位置。

這種蟲子會釋放信息素召喚同類，必須在它發(fā)出信號前解決。

**劃破空氣的瞬間，偵察蟲突然炸開，綠色體液濺滿了墻面。

林野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破洞防護服的女孩站在樓梯口，手里舉著一把**的火焰**器，臉上還沾著未干的蟲血。

“你殺了我的餌?！?br>
女孩的聲音比林野更冷，指了指通風管，“這東西的信息素能引開樓下的蟲群，現(xiàn)在我們得硬闖了?！?br>
林野沒反駁，只是檢查了**里的最后三發(fā)**。

他認出女孩是昨天在廢墟里見過的幸存者，當時她正用一根鋼筋刺穿了受傷隊友的喉嚨——那隊友被跳蟲咬中了，按照基地的規(guī)矩，感染后會在兩小時內(nèi)變異成蟲群的傀儡。

“樓下有五只兵蟲，還有一只母蟲?！?br>
女孩蹲下身，在地面上畫了簡易的地形圖，“母蟲的甲殼最薄，但會釋放酸液，你的**打不動它的外甲，得繞到它身后打軟腹?！?br>
林野點頭，把**別在腰間，又從背包里掏出一枚煙霧彈。

他記得加油站后院有個地下儲油庫，那里的通風口連接著母蟲所在的倉庫，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去引開兵蟲，你找機會進儲油庫?！?br>
林野說完，沒等女孩回應就拉開了房門。

煙霧彈在樓道里炸開的瞬間，他聽見了蟲群躁動的嘶吼。

奔跑中，他的余光瞥見女孩己經(jīng)點燃了火焰**器，橘紅色的火舌**著撲來的兵蟲，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蟲殼味。

林野趁機沖進倉庫，母蟲果然在中央產(chǎn)卵，乳白色的蟲卵像葡萄串一樣掛在天花板上，酸液正從它的尾端滴落，在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繞到母蟲身后，舉起**對準軟腹。

就在扣扳機的前一秒，通訊器里突然傳來女孩的尖叫——一只兵蟲突破了火墻，正用前肢刺穿她的肩膀。

林野沒有回頭。

他看著母蟲軟腹上跳動的血管，手指穩(wěn)定地扣下扳機。

**穿透蟲體的瞬間，母蟲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慘叫，酸液瘋狂地****。

林野翻滾**架后，避開酸液的同時，聽見了女孩的火焰**器再次響起的聲音。

母蟲倒地的瞬間，剩下的兵蟲開始西散逃竄。

林野站起身，看見女孩正用左手捂著流血的肩膀，右手還在扣動火焰**器的扳機，火舌追著最后一只兵蟲燒到了倉庫門外。

“你沒救我?！?br>
女孩走到他身邊，語氣里沒有責怪，只是陳述事實。

“救你會讓母蟲逃走?！?br>
林野收起**，開始檢查母蟲的**。

母蟲的體內(nèi)有一顆藍色的晶核，這是基地需要的能源，也是他們冒險來這里的目的。

女孩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半塊壓縮餅干扔給林野：“算你有點用，下次別再殺我的餌了?！?br>
林野接住餅干，沒說話。

他看向倉庫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的廢墟里傳來蟲群的嘶吼，新的戰(zhàn)斗很快又要開始。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里，同情和猶豫只會讓自己變成蟲群的食糧，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怪物更狠。

女孩己經(jīng)開始收集母蟲的晶核，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林野咬了一口壓縮餅干，干澀的口感讓他想起基地里的營養(yǎng)液。

他抬頭看向女孩，突然覺得，或許以后不用再一個人戰(zhàn)斗了——至少，這個不會為隊友的死亡流淚的女孩，比那些只會喊著“要救人”的**更適合當同伴。

夜幕降臨時，兩人己經(jīng)離開了加油站。

林野背著女孩的背包，里面裝著晶核和僅剩的物資，女孩則用繃帶纏住了受傷的肩膀，手里還握著那把**的火焰**器。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廢墟的陰影里，身后，是蟲群啃食同類**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