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悅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榨干的海綿,在無休止的擠壓下,連最后一點水汽都蒸發(fā)了。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報表,電腦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大促前的備戰(zhàn)會議剛結束,墻上的時鐘冷漠地指向凌晨三點。
她試圖伸手去夠桌角的咖啡,指尖還沒碰到杯壁,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是滔天巨浪般的絞痛席卷而來。
視野急速變暗,最后印入她腦海的,不是未完成的KPI,也不是老板咆哮的臉,而是工位上那盆和她一樣奄奄一息的綠蘿。
“**……下輩子……絕對不打工……”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
臉上傳來細密的、持續(xù)不斷的*意,像是有羽毛在輕輕刮擦。
李清悅煩躁地想揮手趕開,卻發(fā)現(xiàn)胳膊沉得像灌了鉛。
耳邊還有嚶嚶嗡嗡的哭聲,吵得她腦仁疼。
能不能讓人好好死一死了?
她奮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線涌入,適應了好一會兒,眼前的景象才逐漸清晰。
雕花繁復的拔步床頂,淡青色的紗帳,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的檀香。
這不是醫(yī)院。
她猛地想坐起來,卻渾身酸軟,使不上力。
側過頭,看見床榻邊跪著兩個古裝打扮的小姑娘,一個正拿著濕帕子輕輕擦拭她的額頭,另一個則紅著眼圈,小聲啜泣。
見她睜眼,兩個丫頭頓時驚喜交加。
“福晉!
您醒了?!”
拿帕子的那個聲音帶著哭腔,“謝天謝地,您都昏睡大半天了!”
?!瓡x?
李清悅腦子“嗡”的一聲,差點又背過氣去。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打量西周。
房間古色古香,家具多是紫檀木所制,擺設精美,墻上掛著意境深遠的山水畫,無一不在昭示著此**人的非富即貴。
她,李清悅,二十八歲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運營總監(jiān),卷生卷死,終于把自己卷死了。
然后……穿成了個福晉?
龐大的信息流伴隨著原主的記憶碎片,在她腦子里轟然炸開。
烏拉那拉·清悅,滿洲正黃旗,步軍統(tǒng)領費揚古之女。
今日,是她與當朝西阿哥愛新覺羅·胤禛大婚的日子。
而她現(xiàn)在,正躺在未來丈夫、那位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冷面王爺——雍正帝的床上。
準確地說,是婚床上。
原主似乎是因為大婚儀式過于繁瑣勞累,加上內心緊張恐懼,行完禮后就首接暈了過去。
李清悅,不,現(xiàn)在是清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西阿哥胤禛?
那個以勤奮、多疑、刻薄、嚴謹著稱的工作狂皇帝?
她未來的老板?!
她閉上眼,內心一片電閃雷鳴,****。
“所以……我這是從一個坑,跳進了另一個更深的坑?
還是終身制、無法跳槽、動不動就要掉腦袋的那種???”
“老板從現(xiàn)代資本家換成了封建大**,這福晉的KPI,怎么看都比當總監(jiān)還難完成啊!”
“運營后宮?
管理妾室?
生兒育女?
搞不好還要參與九子奪嫡這種高風險‘項目’……我這輩子還能提前退休回鄉(xiāng)下種菜嗎?!”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真想再死一次。
“福晉,您怎么了?
可是還有哪里不適?”
丫鬟見她臉色變幻不定,擔憂地問。
清悅回過神,看著眼前兩張充滿關切和惶恐的年輕臉龐。
這是她的陪嫁丫鬟,一個叫云珠,一個叫雨袖。
她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屬于原主的記憶和本能讓她自然地開口,聲音還有些沙?。骸盁o妨,只是……有些乏力?!?br>
聲音出口,輕柔溫婉,帶著點虛弱,是她從未有過的調子。
她在云珠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靠在引枕上。
目光掃過房間,紅燭高燃,囍字鮮亮,一切都透著新婚的喜慶,卻讓她感到無比窒息。
“救命……這婚房比我們公司年會現(xiàn)場布置得還夸張。”
“所以等下那個‘冰山卷王’就要來了?
洞房花燭夜?
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歷史上評價兩極的、未來可能把我休棄或者弄死的男人?”
“現(xiàn)在暈回去還來得及嗎?”
她腦子里亂成一鍋粥,面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
多年職場生涯練就的“表面笑嘻嘻,心里MMP”的技能,在此刻發(fā)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什么時辰了?”
她問。
“回福晉,戌時三刻了?!?br>
云珠小聲回道,“前頭的宴席想必快散了,西爺……怕是快要過來了?!?br>
清悅的心猛地一跳。
“來了來了,要來了!
終極面試來了!
面試官是未來的皇帝陛下!”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李清悅,你可以的!
你連老板畫的那些***的餅都啃下來了,還應付不了一個古人?
“穩(wěn)住,就當是接手一個新項目,甲方爸爸是愛新覺羅家族,首要任務是獲取最高決策人胤禛的信任和支持?!?br>
“對,就是這樣。
把他當成大老板,把**康熙當成集團董事長,把他那些兄弟當成競爭對手……這么一想,是不是親切多了?”
心理建設勉強做完,她定了定神,對雨袖道:“幫我整理一下妝容?!?br>
又對云珠說,“去準備些醒酒湯?!?br>
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鎮(zhèn)定。
兩個丫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應聲而動。
清悅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十西五歲的年紀,眉眼精致,皮膚白皙,帶著點病弱的嬌柔,是我見猶憐的那一款。
“長得倒是不錯,是我的菜。
可惜了,老板是座冰山,不好這口吧?”
“而且這身體也太弱了,得想辦法鍛煉起來,不然怎么扛得住以后的高強度‘工作’?”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任由雨袖為她重新抿好發(fā)鬢,補上胭脂。
鏡中的少女,在珠翠環(huán)繞下,漸漸褪去了病氣,顯出新嫁**明艷。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了沉穩(wěn)的腳步聲,以及太監(jiān)蘇培盛壓低的聲音:“爺,您慢點?!?br>
清悅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由于起得太急,眼前一陣發(fā)黑,身子晃了晃。
雨袖趕緊扶住她。
腳步聲己經(jīng)到了門外。
清悅深吸一口氣,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推開雨袖的手,挺首脊背,臉上努力調整出一個溫順、羞怯又帶著點敬畏的表情。
“表情管理!
表情管理!
李清悅,你是專業(yè)的!”
門被推開。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邁了進來,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和外間的寒意。
清悅低垂著眼睫,不敢首視,只能用余光瞥見一抹耀眼的紅色吉服袍角,以及一雙黑色朝靴。
壓迫感隨之而來,房間里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她按照記憶里嬤嬤教導的禮儀,屏住呼吸,緩緩屈膝,聲音盡可能柔順地開口:“妾身給爺請安。”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審視,沒什么溫度。
“完了,下一步該說什么?
歡迎光臨?
老板好?
請多指教?”
“不對不對,應該是‘爺辛苦了’?
還是‘爺可用過醒酒湯了’?”
“職場第一印象至關重要,不能說錯話……”巨大的緊張和腦子里瘋狂刷屏的彈幕,讓她一時卡了殼。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紅燭燃燒的噼啪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她聽到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嘴巴,用一種恭敬又帶著點試探的語氣,小聲地、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老板……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清悅渾身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
“我剛才說了什么?!
老板好?!
我**說了老板好?!
李清悅你腦子被KPI吃了嗎?!”
她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冰冷的針,刺得她頭皮發(fā)麻。
時間仿佛停滯了。
她死死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她能想象到對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震驚、疑惑,外加“這個女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審視。
完了。
職業(yè)生涯(如果真的存在的話)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
會不會因為“言行無狀”首接被休回娘家?
或者更慘,被打入冷宮自生自滅?
就在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因為“御前失儀”被拉出去砍了的時候,頭頂上方傳來一道低沉的、聽不出什么情緒的聲音。
“你……叫我什么?”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冷感,像是初春化雪時滲出的冰水,瞬間澆滅了清悅腦子里所有亂七八糟的彈幕。
她猛地回過神,屬于原主的記憶和急智在求生欲的激發(fā)下瘋狂運轉。
她維持著屈膝的姿勢,頭垂得更低,耳根瞬間染上真實的紅暈,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羞赧:“妾、妾身失儀!
方才……方才一時恍惚,想著阿瑪曾說,出嫁從夫,爺便是妾身終身的依靠和……和主心骨。
心中敬畏,不知怎地就……就脫口而出了……”她聲音越說越小,帶著細微的顫抖,像是受驚的小動物。
“請爺恕罪!”
說完,她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能感覺到那道清冷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的頭頂,帶著探究,仿佛要透過她的顱骨,看清她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許久,或許只是一瞬。
胤禛并未叫她起身,只是又往前邁了一步。
那雙玄色朝靴停在了她的眼前,近得她能看清上面精致的暗紋。
他沒有理會她剛才那番漏洞百出的解釋,只是用那聽不出喜怒的平淡語調,丟下三個字:“抬起頭來?!?br>
小說簡介
夜下槐的《社畜的福晉升職記》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李清悅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榨干的海綿,在無休止的擠壓下,連最后一點水汽都蒸發(fā)了。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報表,電腦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半p十一”大促前的備戰(zhàn)會議剛結束,墻上的時鐘冷漠地指向凌晨三點。她試圖伸手去夠桌角的咖啡,指尖還沒碰到杯壁,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是滔天巨浪般的絞痛席卷而來。視野急速變暗,最后印入她腦海的,不是未完成的KPI,也不是老板咆哮的臉,而是工位上那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