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 21區(qū)的鐵皮棚屋里，昏黃煤油燈映著斑駁的土墻。

光明蹲在木桌旁，幫母親分揀掌心的晶體——那是綠芒墜落留下的碎石，表面泛著幽綠的詭異光紋，指尖觸到會傳來微麻的震顫，這是內(nèi)城渴求的高能量源。

母親用粗糙的麻布擦去晶體上的塵土，光痕隨擦拭愈發(fā)清亮。

“再挑些完整的，明天才能換夠口糧?！?br>
她輕聲說。

這種被內(nèi)城托付給外城人的營生，是這片廢墟里多數(shù)人賴以活命的指望。

就外城 21區(qū)的鐵皮棚屋里就在這時門“吱呀”響了，母親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個扎馬尾的女孩。

“光明有人找你！”

媽媽朝里大聲喊。

光明從二樓跑下來，小梅晃了晃手里的工具：“光明，走啊，不約好了一起去找紅石嗎？”

“對對對！”

光明一邊套外套一邊應(yīng)。

母親在身后反復(fù)叮囑：“早點回來，別碰上怪人！”

光明點頭：“行，知道了！”

說完關(guān)上門，和小梅并肩離開。

光明很孝順，自父親走后，一首努力幫襯母親。

路上，小梅輕聲問：“現(xiàn)在去真沒問題嗎？”

光明轉(zhuǎn)頭笑：“小梅不信我？”

兩人是青梅竹馬，小梅黑長發(fā)扎著精致馬尾，褐**眼睛亮閃閃的，皮膚白皙，雙手細(xì)嫩，模樣很可愛。

走著走著，光明低頭盯著鞋：“可是小梅，你明天要去 20區(qū)了?！?br>
小梅看他臉色難看，趕緊笑著補(bǔ)：“沒啥的，小光，你也很快能去 20區(qū)的?！?br>
外城后 26區(qū)里，21區(qū)往后是最邊緣的地帶，升區(qū)要花不少錢——36升 35得 16萬，35升 34要 17萬，一次比一次貴，想進(jìn)前十區(qū)的內(nèi)城更是下輩子的事。

小梅父母是當(dāng)?shù)赜忻尼t(yī)生，升區(qū)是定數(shù)；光明家雖沒那么寬裕，好在父親留下了一筆不小的資產(chǎn)。

兩人沿著路往大門走，路邊的廢墟黃得像放餿了的玉米糊，斷墻根掛著半塊褪色的漢堡廣告布，畫里的生菜綠油油的，跟眼前滿是塵土的景象比起來，反倒像個荒誕的笑話。

偶爾能看見三兩處生活區(qū)，幾間鐵皮屋歪歪扭扭擠著，煙囪飄著帶火星的黑煙，像老頭抽不動的煙卷；路上的人都低著頭，懷里的大包小包勒得胳膊發(fā)紅，走得飛快，仿佛身后有怪物追著，連眼神都不敢往旁邊飄。

走到一家掛著“李姐雜貨”木牌的店前，兩人停下。

店里倒比外面整潔些，就是玻璃上貼滿了膠帶，裂痕跟蜘蛛網(wǎng)似的，陽光透進(jìn)來都變成了碎光。

光明和小梅剛走到前臺，就見一個燙著泡面頭的中年婦女叼著煙，煙蒂都快燒到手指了，抬眼瞥向光明：“喲，光明來了？

又給**買醬油啊？”

光明趕緊擺手：“不是不是，要兩把夾子，再要兩支煙?！?br>
李姐把煙**往地上一摁，鞋底碾了碾，轉(zhuǎn)身去翻柜子那柜子門吱呀響得像要散架，她費勁掏出兩把夾子，銹得能當(dāng)文物，齒縫里還卡著點土渣。

光明看著心里嘀咕：“這玩意兒夾石頭，怕是先把自己夾碎?！?br>
接著李姐又挪到另一個柜子前，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拆開一看，里面就孤零零躺著兩支煙。

光明把錢遞過去，眼角瞥見李姐袖口鼓囊囊的，心里門兒清楚：末日開店的哪能沒點底氣？

這袖口藏的八成是**，難怪敢在這亂糟糟的地方守著店。

他接過東西趕緊拉著小梅出門，生怕多待一秒被李姐那嚇人的警惕眼神能把人盯穿。

又走了兩公里，終于看見五米高的鐵門銹跡斑斑，寬倒有兩米多，旁邊的墻更夸張，10米多高，墻頂還插著碎玻璃，跟個脾氣暴躁的巨人似的。

門口站著個穿保安服的，CGC徽章別在胸口，歪歪扭扭的，人靠在墻上，腿抖得跟篩糠似的，一看就沒睡醒。

大門前頭是個交易市場，里頭擺的全是晶體，有的閃綠光像夜明珠，有的暗乎乎像塊臟石頭，攤主拿小燈照著吆喝，“供電的！

點火的！

比 CGC發(fā)的破能源塊好用！”。

好在有安?；蝸砘稳ィ瑳]人敢鬧事，倒比路上安生些。

光明先湊上去，把通行證遞過去。

保安瞇著眼掃了一眼，打了個哈欠：“不對啊，你這證都過期三天了，磨損的跟你那鞋底似的，早該扔了?！?br>
光明心里一緊，趕緊摸出剛買的煙，臉上堆著笑遞過去：“哥，通融下，下次肯定換?！?br>
保安眼睛一亮，飛快瞟了眼西周，手跟偷錢似的接過去，往兜里一塞，小幅度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別讓隊長看見。”

光明剛松口氣，回頭就看見小梅僵在原地。

那保安盯著小梅，眼神黏得跟**叮糖稀似的，手伸出去還故意蹭了蹭衣角，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黃牙：“小妹妹，證給我看看唄，哥哥幫你好好檢查檢查。”

小梅往后退了兩步，他首接上前拽住小梅的胳膊，壞笑都快溢出來了。

“放手！”

光明腦子一熱就沖上去，一拳砸在保安臉上。

那保安“哎喲”一聲后退兩步，捂著腮幫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小子，你不想活了是吧？

敢打 CGC的人！”

兩人眼對眼，拳頭都攥緊了，眼看就要打起來，突然一聲沉得像悶雷的聲音炸開：“住手！”

只見一個身材壯得像熊的中年人走過來，保安服穿在他身上繃得緊緊的，肩上還扛著兩條杠是隊長，他皺著眉掃了圈：“咋回事？

在這兒鬧什么鬧？”

剛才還橫得不行的保安立馬換了副臉，委屈巴巴的：“隊長！

他們倆鬧事！

這小子還動手打我！”

隊長轉(zhuǎn)頭看向光明，眉頭皺得更緊，總覺得眼熟。

他悄悄摸出手機(jī)，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眼睛瞟一下光明又瞟一下屏幕，跟****似的，腦門上都冒了點汗。

突然他眼睛一瞪，驚訝得嘴都差點張開——這小子，不就是組織說要重點保護(hù)的人嗎？

他趕緊收斂神色，輕聲問光明：“你叫什么名字？”

“光明?！?br>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隊長一巴掌扇在那保安臉上。

那保安被打懵了，捂著臉看著隊長，跟見了鬼似的。

隊長立馬換了副笑臉，對著光明點頭哈腰：“小哥，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們管理不到位，這貨我立馬開除！”

光明也懵了，手里的夾子差點掉地上，剛才還兇巴巴的隊長，現(xiàn)在笑得跟酒店服務(wù)員似的，這反差也太大了。

隊長還殷勤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快請，耽誤你們時間了?！?br>
等光明和小梅走遠(yuǎn)了，那保安捂著臉湊上去：“隊長，他到底是誰??？”

隊長回頭瞪了他一眼，吼道：“滾！

再問把你扔去喂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