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降臨之日，即是原罪
01
顧硯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開季度復(fù)盤會。
“顧先生，您母親情況不太好，請您立刻來醫(yī)院。”
他扔下一會議室的人，驅(qū)車狂奔。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握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四十分鐘前，他還接到母親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硯之，媽給你生個妹妹，以后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他當(dāng)時說什么來著？
“媽，您多大年紀(jì)了自己心里沒數(shù)？我早就說過不要，你們偏要——”
電話那頭只剩忙音。
現(xiàn)在他站在產(chǎn)房門口，刺目的紅燈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護士進進出出，腳步匆忙，沒人顧得上理他。濃烈的血腥味從門縫里滲出來，他聽見里面有人在喊“用力”，有人在喊“家屬簽字”，還有女人嘶啞的哭叫——那是***的聲音。
顧硯之靠著墻，指間的煙抖了抖，被護士一把奪走：“產(chǎn)房門口不能抽煙！”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點了一根煙。
時間像被拉長的橡皮筋，每一秒都煎熬。他想起上個月回家，母親挺著七個月的肚子給他做飯，他冷著臉?biāo)らT而出。母親在后面喊：“硯之，你就不能理解爸媽嗎？我們是為了——”
“為了什么？”他回過頭，語氣里全是諷刺，“為了讓我四十歲的時候還得給妹妹開家長會？”
母親的眼眶紅了，父親從屋里沖出來，指著他罵：“你個不孝子，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你就這么跟我們說話？”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現(xiàn)在他站在這里，聽著母親的慘叫，心臟像被人攥在手心里，一點點收緊。
凌晨三點十七分，產(chǎn)房的門終于打開。
一個護士抱著襁褓出來，滿臉疲憊卻帶著笑：“恭喜，是個女兒，六斤二兩——”
“我媽呢？”顧硯之打斷她。
護士的笑容僵住。
然后他看見里面推出來的病床，白色的床單蓋過那張熟悉的臉。
顧硯之的腿軟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過去的，只記得有人在他耳邊說：“產(chǎn)婦高齡，突發(fā)羊水栓塞，我們盡力了……”
他掀開床單，看見母親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溫柔、最**的笑容。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