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著我倒霉的。隔壁修車鋪的老齊甚至咧開嘴，像已經(jīng)聞到笑料的香味了。
“韓東？”馬老三媳婦上下打量我，笑得更刻薄，“你倒是真有出息，別人剩下的你都接？”
這句話一落，院里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我胸口一下發(fā)緊，牙根也跟著發(fā)酸。
我不是沒想過轉(zhuǎn)頭就走。宋家這攤渾水，誰沾誰腥。一個孩子，一院子的閑話，再搭上一個沒人說得清的女人，換誰都得掂量。
可我一抬眼，就看見宋玉蘭。
她沒替自己辯一句，也沒開口求我。她只是抱著孩子站在那兒，嘴唇抿得發(fā)白，肩膀繃得像一根快折斷的木條。她眼里那點東西，我認(rèn)得，不是心虛，是怕。
怕我這時候退。
我慢慢走過去，站到她們娘兒倆前面。
“劉嬸說得沒錯?！蔽铱粗R老三媳婦，一字一頓開口，“孩子是我認(rèn)下的。你們誰再伸手，先問我答不答應(yīng)。”
院里徹底炸了。
“你瘋了？”老齊先叫了出來。
“韓東，這種事也敢往身上攬？”有人壓著嗓子勸我，勸得一點都不真心，聽著更像看笑話前的假客氣。
馬老三媳婦臉色一下變了，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你認(rèn)？你拿什么認(rèn)？你姓韓，他姓馬！”
“今天起他姓什么，不歸你定?！蔽野研渫约簯牙锝恿艘幌拢⒆涌薜贸槌榇畲?，手卻死死攥住了我棉襖前襟，“你們馬家真要臉，當(dāng)初人肚子大起來的時候就該來?，F(xiàn)在孩子會走會叫了，你們想接回去擺譜，做夢。”
馬老三媳婦抬手就朝我臉上撓。
我往旁邊偏了一下，抬胳膊擋住。她沒**我，反倒自己一個趔趄，撞翻了墻邊的木盆，哐當(dāng)一聲，凍得發(fā)白的水流了一地。
劉桂英扯著嗓子喊：“都看見了吧？這是來搶孩子，不是來講理！”
這句一出來，院里看熱鬧的人終于有幾個往前靠了靠。
馬老三媳婦一看人多了，氣焰反倒收了兩分。她狠狠瞪著我，又瞪宋玉蘭，扔下一句“別得意，早晚有你們求人的時候”，這才帶著兩個男人罵罵咧咧出了院門。
門口安靜下來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汗。
小樹還在我懷里抽噎，額頭燙得厲害。我低頭看他，他眼睫上掛著淚，鼻尖通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