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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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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向陽小滿》男女主角李向陽劉春梅,是小說寫手薄荷海和貓所寫。精彩內(nèi)容:第一章 歸鄉(xiāng)的爪印李向陽低頭看了眼褲腳,深灰色的杰尼亞西裝料子己吸飽了土路的潮氣,變得沉甸甸的,像是憑空掛了兩坨濕泥。行李箱的萬向輪卡在一道車轍里,他俯身去拽時,指節(jié)蹭到了帶著體溫的黃土——這是上海陸家嘴的寫字樓里,永遠不會沾到的溫度。車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拋錨時,引擎的最后一聲悶響,像極了他遞交辭職信那天,辦公室里沉默的回聲。此刻他拎著箱子徒步往里走,五月的豫南正被麥浪裹著,風里飄來秸稈焚燒的焦...

精彩內(nèi)容

第三章 舊賬本與新算盤后山的桃林浸在晨露里,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桃葉清香,可***踩進去時,心卻跟著沉了沉。

記憶里枝繁葉茂的林子,如今稀疏得能看見天,不少枝條歪歪扭扭地伸著,上面只綴著幾顆指甲蓋大的青桃,像被遺忘的紐扣。

草長得比樹還高,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涼絲絲地貼在腿上。

“向陽?

是你小子?。 ?br>
桃林深處傳來鋤頭碰撞石頭的聲響,張老漢扛著家伙走出來,古銅色的臉被歲月刻滿了溝壑,手里的鋤頭木柄磨得發(fā)亮。

他是村里最懂果樹的人,當年這片桃林,就是他帶著大伙種的。

“張叔,早?!?br>
***快步迎上去,目光落在老漢腳邊的病葉上,“這桃葉怎么卷了?”

“蚜蟲鬧的?!?br>
張老漢嘆著氣,用鋤頭扒拉了兩下樹根下的草,“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我們這些老骨頭,打藥、修剪,哪樣也跟不上。

去年桃子熟了,販子來收,一斤才給八毛,除去本錢,等于白忙活。

今年大伙更沒心思管了。”

***蹲下身,捻起一片卷曲的桃葉,黏膩的蟲糞沾在指尖,像極了昨天在趙小滿家看到的賬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欠賬,何嘗不是一種蛀蟲,悄無聲息地啃噬著日子里的盼頭。

他忽然抬頭:“張叔,要是我能把桃子賣到三塊一斤,賣到上海的超市里,大伙愿不愿意好好管這林子?”

張老漢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燈芯:“三塊?

向陽啊,你別哄我這老頭子了。

鎮(zhèn)上超市的桃子,品相好的才賣兩塊五?!?br>
“您看這個?!?br>
***摸出手機,點開存好的上海精品水果店照片。

屏幕里,一個個桃子套著泡沫網(wǎng)套,裝在印著花紋的禮盒里,標價欄寫著“一盒六枚,九十八元”。

張老漢湊過來,瞇著眼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這一個桃,抵得上我半天的工錢?

城里人真這么舍得?”

“不是舍得,是認好東西?!?br>
***收起手機,拍了拍張老漢的肩膀,“咱村的桃子,日照足,甜度高,不比這照片里的差。

缺的就是個門路。

張叔,您幫我挨家挨戶問問,誰愿意按標準打藥、修剪,我來墊農(nóng)藥化肥錢,賣了桃再扣,成不?”

張老漢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后重重地點了點頭:“成!

我信你這小子一次!”

從桃林下來,***的腳步輕快了些,可沒走兩步,心又揪緊了——墊農(nóng)資款不是小數(shù)目。

他辭職時的積蓄,大部分投進了電商平臺的開發(fā),剩下的,是留給爹媽應急的養(yǎng)老錢。

“向陽哥!”

村口傳來清脆的喊聲,劉春梅拎著個藍布包跑過來,額頭上沾著汗,頭發(fā)貼在臉頰上:“我猜你就去后山了,給你帶了槐花包子,剛出鍋的?!?br>
布包一打開,熱氣裹著槐花的香飄出來。

***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面軟餡香,可總覺得少了點什么——十年前,趙小滿做的槐花包子,總會悄悄多放一勺豬油,咬開時油香混著花香,能讓人記好久。

那時候她總把包子塞給他,說“讀書人費腦子,多吃點”。

“好吃嗎?”

劉春梅睜著大眼睛看他,像在等夸獎。

“好吃?!?br>
***點點頭,把剩下的包子放進兜里,“對了,你爹那邊……有沒有松口?”

劉春梅的笑容淡了點:“我爹說你太冒失。

他說農(nóng)產(chǎn)品嬌貴,摘下來放兩天就軟,咱們村連個冷庫都沒有,運到上海,路上爛一半怎么辦?

還有快遞,運費要是太貴,賣得貴也不賺錢?!?br>
這話像**在***心上,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他知道劉福貴說得對,可他不想就這么放棄。

“不過你別擔心!”

劉春梅又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跟鎮(zhèn)上快遞點的王老板說了,他答應給咱們便宜點運費。

我爹那邊,我再慢慢勸他?!?br>
看著劉春梅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了暖,可不知怎么,總想起昨天她在山上說的那句“小滿姐讓我照顧你”。

午后的日頭毒起來,***想著要添幾身干活的衣服,便往鎮(zhèn)上走——更重要的是,他想找趙小滿的小姨周彩云問問,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鎮(zhèn)上的“彩云服飾”很好找,招牌是艷紅色的,櫥窗里掛著碎花連衣裙,和趙小滿穿的那件很像。

***推門進去,風鈴“叮鈴”響,店里沒人,只有賬本攤在柜臺上,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

“隨便看啊,看中了喊我!”

里間傳來周彩云的聲音,門簾一掀,她拿著筆走出來,看見***,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冰。

“阿姨?!?br>
***盡量讓語氣客氣。

周彩云把筆往賬本上一扔,雙手抱胸:“喲,**大駕光臨,是來買西裝的?

我們這小廟,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我想買兩件干活穿的衣服?!?br>
***指了指貨架底層的工裝褲。

周彩云冷笑一聲,彎腰翻出兩件灰撲撲的T恤和一條工裝褲,“啪”地拍在柜臺上:“這些結(jié)實,弄臟了也不心疼,一共一百二?!?br>
***付了錢,卻沒動衣服:“阿姨,我想跟您打聽點事——關(guān)于小滿的?!?br>
“打聽她干什么?”

周彩云轉(zhuǎn)身就要往里間走,“十年前你把她撇了,現(xiàn)在回來裝好人,晚了!”

“我沒有撇下她!”

***急了,“高考后我找了她無數(shù)次,電話總沒人接,去她家找,也是您攔著,說她不想見我!”

周彩云的腳步頓住,猛地回頭:“我攔著你?

***,你摸著良心說,那陣子小滿天天守著電話,眼睛都哭腫了,就怕錯過你的消息!

我什么時候攔過你?”

兩人對視著,空氣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碎裂。

周彩云突然想起什么,從柜臺底下抽出一個泛黃的信封,狠狠拍在***面前:“那這封信是什么?

你自己看!”

信封邊角磨得發(fā)毛,***顫抖著手拆開,里面的信紙也是舊的,上面的字跡卻讓他渾身發(fā)冷:“小滿:想來想去,我們還是不合適。

你好好讀書,別再來找我了。

我和春梅要一起去上海了,以后各自安好。”

落款是他的名字,日期是十年前的七月——高考結(jié)束的那個月。

“這不是我寫的!”

***幾乎是吼出來的,手指攥得信紙發(fā)皺,“我當年填的志愿全是北京的學校,小滿說想學設(shè)計,北京的院校最好,我怎么可能去上海?

而且我寫‘滿’字時,右邊的‘兩’總寫成‘艸’頭,這信里的‘滿’,是正經(jīng)的‘兩’!

還有‘上’字,我最后一橫會帶個小回鉤,你看這個,是平的!”

周彩云湊過來,盯著信上的字看了半天,聲音開始發(fā)顫:“你……你說這信是假的?”

“絕對是假的!”

***的嗓子發(fā)緊,“能知道我寫字習慣的,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劉春梅的名字像根刺,突然扎進他的心里。

昨天在山上,她說“小滿姐讓我照顧你”,當時只覺得是姐妹情,現(xiàn)在想來,每一個字都透著古怪。

風鈴又響了,有客人進來,周彩云慌忙把信收進柜臺,對***壓低聲音:“你先回去,這事……我得好好想想?!?br>
***魂不守舍地走出服裝店,陽光晃得他眼睛疼。

十年的誤會,像一層厚厚的痂,如今被這封假信揭開,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他沿著河邊走,岸邊的老柳樹還在,枝條垂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十年前,他和趙小滿就在這樹下,說要一起考去北京,說要讓爹娘過上好日子。

首到黃昏,***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村。

剛到村口,就看見自家院外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向陽回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院中央,幾個陌生漢子叉著腰站著,為首的是個光頭,滿臉橫肉,正對著李滿倉嚷嚷:“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

這**莊的農(nóng)產(chǎn)品,從來都是我們收!”

李滿倉攥著鋤頭,氣得臉通紅:“你憑什么壟斷?

農(nóng)戶愿意賣給誰,就賣給誰!”

“憑什么?”

光頭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就憑我王老五在這一片說了算!

***,你小子不是想搞電商嗎?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心里一沉,明白是碰到地頭蛇了。

他上前一步,把父親拉到身后:“王老板,市場講究自由競爭,你收你的,我收我的,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

王老五嗤笑,“我收八毛一斤,你敢抬價,就是壞我規(guī)矩!”

“我給三塊?!?br>
***平靜地說。

人群里瞬間炸了鍋,張老漢第一個喊:“三塊?

真的假的?”

王老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小子誠心搗亂是吧?”

說著就要伸手抓***的衣領(lǐng)。

“住手!”

一聲厲喝從人群外傳來,趙小滿推著三輪車快步走進來,車斗里的空豆腐屜晃悠著。

她首接擋在***面前,個子不高,卻像一堵墻,穩(wěn)穩(wěn)地攔住了王老五。

“王老五,這是**莊,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勁。

王老五顯然認識她,氣勢弱了幾分:“小滿,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別摻和?!?br>
“怎么沒關(guān)系?”

趙小滿彎腰從車斗里拿出那個熟悉的賬本,翻開其中一頁,“你哥去年收我家豆子,欠了兩百塊,到現(xiàn)在沒給。

想在這兒撒野,先把賬結(jié)了。”

王老五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趙小滿轉(zhuǎn)向圍觀的村民,聲音提高了些:“鄉(xiāng)親們,***給三塊收桃子,是讓咱們多賺錢!

有人想斷咱們的財路,大伙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

張老漢舉著鋤頭喊,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聲音震天響。

王老五見勢不妙,狠狠瞪了***一眼:“你等著!”

說完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倆。

夕陽把趙小滿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低頭整理著三輪車的繩子,不看他。

“謝謝?!?br>
***輕聲說。

“我不是幫你,是幫鄉(xiāng)親們?!?br>
她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冷,可整理繩子的手,卻頓了一下。

***上前一步,攔住她的車把:“小滿,那封信不是我寫的。

我今天去你小姨店里,看到了那封信,是假的,有人模仿我的筆跡騙了你……”趙小滿的身體猛地僵住,像被定住的石像。

她緩緩抬起頭,眼里滿是震驚,還有一絲藏了十年的迷茫,像蒙塵的鏡子,終于被擦開了一道縫。

“你說……什么?”

“信是假的?!?br>
***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十年前,我從來沒說過要去上海,也從來沒說過要和你分開?!?br>
風吹過院子,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

趙小滿站在那里,眼眶慢慢紅了,十年的堅冰,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隙。

遠處,劉春梅站在自家院門口,手里的菜籃“啪”地掉在地上,她看著院子里的兩人,臉色慘白,像丟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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