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秋的風(fēng)，帶著山澗的寒意，卷著枯落的楓葉，撲在青陽城的青石板路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像是誰在暗處低聲啜泣。暮色四合，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勉強給城西那座青磚黛瓦的宅院鍍上一層慘淡的金，那是蘇家的府邸——青陽城乃至周邊數(shù)郡都赫赫有名的醫(yī)藥世家，世代行醫(yī)，懸壺濟世，家中珍藏的百年藥草、祖?zhèn)麽t(yī)方，是無數(shù)人趨之若鶩的珍寶，卻也成了引狼入室的禍根。
彼時的蘇衍，才剛滿七歲。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緞小襖，領(lǐng)口繡著細碎的蘭花紋，是母親柳氏親手縫制的。此刻，他正蹲在府邸后院的藥圃里，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給幾株剛冒芽的甘草松土，小臉上沾著些許泥土，鼻尖凍得通紅，卻眼神專注，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他記得父親蘇振邦說過，甘草性平，能調(diào)和諸藥，是濟世救人的好東西，等他再長大些，就教他辨認草藥、研磨藥方，讓他繼承蘇家的衣缽，做一個救死扶傷的大夫。
“阿衍，天涼了，快回屋來，娘給你燉了冰糖雪梨，潤潤嗓子?！绷系穆曇魷厝崛缢?，從正屋的方向傳來，帶著淡淡的藥香——她常年跟著丈夫打理藥鋪，身上總縈繞著一股清雅的草藥氣息，那是蘇衍從小到大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蘇衍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小鋤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蹦蹦跳跳地朝著正屋跑去，邊跑邊喊：“娘，我來了！爹回來了嗎？我想讓爹教我認新的草藥?！?br>柳氏正站在廊下等他，身上穿著一件淺青色的布裙，長發(fā)挽成發(fā)髻，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眉眼間滿是溫柔的笑意。她彎腰，輕輕拂去蘇衍肩上的落葉，又用溫?zé)岬氖峙敛亮瞬了樕系哪嗤?，語氣輕柔：“你爹去城外的村落給一位老丈看病了，估計晚點才能回來?？爝M屋，雪梨快涼了。”
蘇衍乖乖地跟著母親走進正屋，屋內(nèi)暖意融融，桌上擺著一盞冒著熱氣的白瓷碗，冰糖雪梨的甜香混著草藥的清香，彌漫在空氣中。他坐在小板凳上，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甜絲絲的湯汁滑過喉嚨，暖意順著五臟六腑蔓延開來，驅(qū)散了深秋的寒意。柳氏坐在他身邊，一邊看著他吃，一邊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