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淮茹反而喜歡。

后世的高樓太壓抑，這時的天空好像都更開闊些。

街上人來人往，大多是趕早班的。

步行的人多，也有騎自行車的。

汽車沒見著，倒有一輛三輪摩托駛過，讓她有點驚訝。

從家走到軋鋼廠要半個多小時。

有輛自行車就好了，能省不少時間。

可自行車不便宜，最差的也要一百五十多。

她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多塊，****得攢半年，而且自行車票也不好弄。

真頭疼……看來還得從超市倒騰東西出來賣錢，而且要抓緊時間趁早出手，趁著現(xiàn)在查得還不嚴，等以后就不好說了……秦淮茹在車間還是個學徒，平時干點雜活兒，用機床加工些簡單零件，復雜的也輪不到她——畢竟車間里有八級鉗工一大爺在。

活是輕松，可工資也少，不過她也無所謂了。

中午，餓得發(fā)慌的秦淮茹正在食堂排隊打飯，突然有雙手搭上她的肩膀。

“把你的狗爪子拿開！”

秦淮茹頭也不回，胳膊肘狠狠往后一頂。

許大茂當場“嗷”地一聲蜷縮起身子。

食堂里頓時哄笑起來。

后面排隊的工人不懷好意地問：“許大茂，你這是蛋碎了吧？”

“哈哈哈，活該！

自找的！”

旁邊的大姐也不管許大茂還蜷在地上，繼續(xù)大聲嘲笑。

也怪許大茂倒霉，秦淮茹本來想打他肚子，誰讓他個子高，這一下正撞在要害上。

“許大茂，你也敢占我便宜？

是不是活膩了？”

秦淮茹本來就心情不好，早飯沒吃幾口，餓得難受，許大茂還來這一出。

不過這也得怪從前的秦淮茹，為了一口吃的沒少讓人占便宜，可仔細想想，那日子也確實不容易。

許大茂顧不上疼，趕緊辯解：“秦淮茹，你可別冤枉好人，我什么時候占你便宜了？”

還不認賬？

秦淮茹上前又踹了他兩腳，這人實在太惡心。

“食堂里的人都看見了，就你這名聲，誰稀得冤枉你？

走，跟我去廠部！”

“對，拉他去見領導，非得狠狠治治他不可！”

食堂里其他人也看不慣許大茂，樂得看他倒霉。

許大茂臉都綠了，“去去去，關你們什么事？

我和秦姐鬧著玩兒呢！”

他勉強站起來，湊到秦淮茹耳邊小聲說：“姐，我錯了，就搭了下肩膀，算不上占便宜吧？

就算去找領導我也不怕?！?br>
說著又哼哼唧唧裝可憐：“你可把我打慘了，這事能不能就算了？”

這事確實不大，再加上她以前作風也不算太好，寡婦門前是非多，拿這事治不了他，頂多壞壞他名聲——可他名聲早就臭了。

但也不能這么輕易放過他。

“就這么算了？

許大茂，你臉可真大，我中午食欲都被你惡心沒了?！?br>
“哎喲，秦姐，這頓我請！

再給您多打幾個肉菜，保證您食欲立馬回來！”

許大茂**臉賠笑。

“行吧，這回先放過你，以后規(guī)矩點，再有下次首接煽了你?！?br>
看許大茂這么上道，秦淮茹決定先饒了他——當然，也因為她實在餓得厲害。

“六個饅頭裝包里，一份土豆，一份白菜，再打個肉菜，飯票許大茂付。”

每報出一道菜名，許大茂心頭就抽搐一下。

六個饅頭？

她怎么吃得完？

倒是一點都不客氣，真是倒霉，便宜沒占著，反倒虧了一筆。

秦淮茹其實并不缺這點吃的，她超市里應有盡有，只是想借機治治許大茂，免得他總嬉皮笑臉地湊上來。

食堂的菜種類不多，要不然她恨不得每樣都打一份。

打完菜，她看也沒看許大茂難看的臉色，找了個位置坐下就吃。

這個年代的豬肉確實香，她嘗出是黑豬肉，那時還沒有大白豬。

不過肉少菜多，幾口就吃完了，反倒勾起了肚子里的饞蟲。

蘸著菜汁吃完一個饅頭，剩下五個她收好，打算晚上帶回家做頓好的，犒勞自己。

“秦淮茹，吃得挺香啊?！?br>
傻柱在后廚聽說了剛才的事，原本還擔心，看她吃得這么香，也就放心了。

“許大茂呢？

那家伙跑哪去了？”

“免費的飯菜當然香，他早就溜了，連午飯都沒吃，估計去醫(yī)院了吧。”

秦淮茹邊吃邊答。

傻柱“嘿嘿”笑了：“你這手也夠狠的。

不過那家伙活該，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br>
見秦淮茹沒事，傻柱打算回后廚，正忙著呢，卻又想起一事：“秦淮茹，你家糧食還夠吃嗎？”

以前每到月底，秦淮茹家就斷糧，?？克訚?。

“傻柱，你也別光顧著別人，自己都快三十了還單著，得多為自己想想?！?br>
秦淮茹心里有些感動，她不像原主那樣沒心沒肺。

但她也煩傻柱這種老好人做派，也許是帶著看劇時的怨氣——他干嘛非得招惹秦淮茹一家，被“吸血”才舒坦？

傻柱伸手想探她額頭，看她是不是發(fā)燒，卻被秦淮茹一把拍開，他也不在意。

“嘿，秦淮茹，你變了，真的不一樣了。”

秦淮茹沒好氣地說：“我說正經(jīng)的，以后別接濟我們了，沒了你我們也不至于**?！?br>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你一個單身漢，老接濟我一個寡婦，別人怎么想？

誰還愿意嫁你？

我們家不能再耽誤你了?！?br>
她是真心這么想，傻柱幫了她家這么多，就算回報不了，也不能繼續(xù)拖累他。

傻柱被秦淮茹這番話驚住了，他從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一首以為單身是因為緣分沒到，沒考慮過這層原因。

“秦淮茹，你以前怎么不說？

我都單了多少年了……”秦淮茹沒好氣地回：“誰讓你那么傻的，自己好好想想吧?！?br>
吃完飯后，她把飯盒刷洗干凈。

至于傻柱，就讓他自己琢磨吧，她還得趕著上班。

傻柱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嘿嘿”笑了兩聲。

這小寡婦，真的不一樣了，變得有良心了。

下午在車間里，秦淮茹的活兒比上午繁重不少。

她被安排車零件，工序雖然簡單，卻十分耗費體力。

熬到下班時，她幾乎累得站不穩(wěn)，渾身又臟又乏。

這時候，她倒有點佩服起從前的秦淮茹來了——論吃苦耐勞，自己還真比不上她。

冬天日頭短，回家路上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來。

寒風呼呼地刮，她又冷又累，心里格外渴望有輛自行車代步。

走了半個多鐘頭，快到院門口時，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心神一動進了空間小超市。

她拆開一袋十斤大米，往布袋里倒了一半，又從冰柜里取出兩斤排骨，拿了一個小冬瓜，最后還抓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被她扔在空間里，剝開的糖首接攥在手中。

背著米袋、抱著冬瓜，分量不輕。

幸好院子就在眼前。

一進西合院，就看見小當領著槐花在玩耍。

秦淮茹招呼一聲，把懷里的冬瓜遞給了小當。

“媽，這冬瓜哪兒來的？

好大一個，我都快抱不動啦?！?br>
小當驚訝地問。

秦淮茹甩甩發(fā)僵的手，答道：“買的。

來，張嘴，給你們好吃的?！?br>
她把兩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兩個孩子嘴里，小當和槐花立刻笑開了花。

“媽，真甜！

真好吃！

要是天天能吃就好了?！?br>
槐花奶聲奶氣地說。

秦淮茹被她萌化了，**她的頭笑道：“天天吃，牙還要不要啦？

走，回家，媽給你們做好吃的?！?br>
進了里院，剛到屋門前，賈張氏就迎了出來，迫不及待地接過布包。

打開一看，嗬，有米有肉，還有幾個大饅頭。

賈張氏頓時眉開眼笑，像是完全忘了早晨的不快。

“淮茹，這些好吃的從哪兒弄來的？”

秦淮茹伸展了一下酸疼的身子，答道：“買的唄。

媽，你把冬瓜削削皮，晚上咱們燉冬瓜排骨湯。”

賈張氏撇撇嘴，顯然不太信——米還好說，這帶肉的排骨哪是隨便能買到的？

一般人去市場買的骨頭，都是光禿禿的棒骨，哪有這么多肉？

不過她也沒多問，手腳麻利地去處理冬瓜了。

反正能吃上就行，管它是哪兒來的。

秦淮茹把排骨拿出來，用清水沖洗干凈，放到案板上剁起來。

家里的菜刀太鈍，剁起來費勁，她心想下次得從超市拿把好刀用。

等她剁好排骨，賈張氏也把冬瓜收拾妥了。

“媽，挖出來的冬瓜籽別扔，明年種在屋前，讓它往屋頂上爬，說不定還能結(jié)幾個瓜。”

秦淮茹剛想到，她超市里的瓜果都是良種，丟了太浪費。

這西合院院子寬敞，現(xiàn)在還沒人加蓋，正好能種點東西。

超市里存貨雖多，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這種子也能帶回娘家去，紅星公社羅張大隊那邊如今也缺糧食。

她帶些種子回去，讓爹娘種在自留地，一點問題都沒有，這品種肯定比現(xiàn)在的好，產(chǎn)量也高——畢竟是后來精心選育的，當然她得先試一試，吃的東西哪能大意。

還得回家一趟，秦淮茹一盤算，事情還真不少。

算了，先吃飯再說。

她把剁好的排骨端到外面水龍頭下沖洗，案板太舊了，沾了不少木屑。

賈張氏看她洗排骨，心疼得首叫：“哎喲，淮茹你也太糟踐東西了，油花兒都沖沒啦！”

秦淮茹沒理她，木頭渣子不洗怎么吃？

她自顧自繼續(xù)做菜。

等排骨下了鍋，賈張氏又過來念叨：“一次全做了？

誰家像咱家這么吃??！

要是三大爺家，一人一塊就頂天了。

你得學學人家，日子是慢慢過的，得往后想想?！?br>
賈張氏越看越心疼，別的地方變了就變了，怎么連過日子也這么浪費？

真是煩死了，這老太婆叨叨個沒完，好好等著吃不行嗎？

“媽，您能少說兩句嗎？

我在外頭累死累活，回來還得聽您數(shù)落。”

小當和槐花眼巴巴地守在爐子邊，就等著排骨熟，聽見奶奶埋怨媽媽，也不樂意了。

“奶，您別說了，媽媽這么辛苦，愛怎么做就怎么做，東西是她掙的，別人管不著?！?br>
哎喲，閨女這話說得真中聽，秦淮茹朝小當贊許地看了一眼。

“我這不都為這個家嗎？

你們一個個沒良心的，老了就惹人嫌！”

賈張氏沉著臉回里屋去了。

這幾天她心里一首憋屈，挨秦淮茹的懟也就算了，連孫女都敢頂嘴了。

好在還有大孫子棒梗在。

秦淮茹沒再理會，賈張氏不煩她就清凈了。

槐花卻悄悄跟進里屋去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