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杰聽見這話，明顯愣了一下，整個人像是從那長久的發(fā)呆狀態(tài)中被猛然拽了出來，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慌亂與無措。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拉住陳潔，可當他反應過來，剛抬起手的瞬間，陳潔己經(jīng)快步走到門口，用力地摔門而出了。

“砰”的一聲巨響，那扇老舊的門在劇烈的撞擊下發(fā)出了痛苦的**，整個屋子似乎都跟著顫了顫。

此刻，只留下顧杰站在這老舊的出租屋里。

周圍是簡陋的家具，那掉了漆的桌子、瘸了腿的凳子，還有那張滿是污漬的床鋪，一切都顯得那么寒酸而又落寞。

昏黃的燈光從那有些搖晃的燈泡里灑下來，在地上投射出顧杰孤單的影子，讓這屋子越發(fā)顯得寂靜而壓抑。

顧杰在原地愣神了快半個小時，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里就像放電影似的，不斷閃過陳潔和他的點點滴滴，那些一起在街邊吃小吃時的歡笑，一起擠在這狹小出租屋里互相依偎著憧憬未來的溫馨畫面，此刻都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從兜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然后才按下了一串號碼。

每按一個數(shù)字，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那是緊張，也是害怕，害怕聽到電話那頭的回應。

電話在一陣鈴聲中接通了，然而，雙方卻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沉默仿佛有千鈞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顧杰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半晌都發(fā)不出聲音來。

“媽……”顧杰終于還是艱難地開了口，那聲音里透著一絲猶豫，還夾雜著些許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觸怒了電話那頭的人。

“黃頭發(fā)那個才是**！

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顧媽沒好氣地說著，話語里滿是氣憤與不滿，她所指的那個人便是陳潔，在她心里，一首對陳潔那一頭染黃的頭發(fā)以及她的一些做派頗有微詞，覺得這樣的女孩不適合自己老實巴交的兒子。

“你別兇兒子，有話好好說，我和他說吧?！?br>
電話那頭傳來顧爸的聲音，他語氣里有些弱勢地向顧媽乞求著。

緊接著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想來是顧爸從顧媽手里接過了電話。

顧爸接過電話后，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輕聲說道：“兒子，有什么事情嗎？”

那聲音里透著關切，可也隱隱有著一絲不安，似乎預感到了顧杰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會是什么讓人輕松的事兒。

顧杰又是一頓沉默，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從兜里摸出一支煙，用打火機點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猶豫著開口道：“爸，我想和小潔結婚，但是彩禮……”說到這兒，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心里滿是忐忑。

“好啊，爸祝福你，彩禮多少爸想辦法?！?br>
顧爸強裝鎮(zhèn)定地說道，可那聲音卻也小了幾分，其實他心里很清楚，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并不好，要拿出一筆彩禮錢談何容易，但為了兒子，他還是先應了下來。

“十、十萬?！?br>
顧杰提到這個數(shù)字時，不由地結巴了起來，那兩個字仿佛有千鈞重，每說一個字，都感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心里緊張得不行，不知道電話那頭會是什么反應。

緊接著，留給他的是電話那頭漫長的沉默，那沉默就像無盡的黑夜，讓顧杰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要娶那個‘金毛獅王’你自己去掙去，別說十萬，一分也沒有！”

顧**話打破了沉默，那話語里滿是決絕與憤怒。

她實在是看不上陳潔，覺得絕不能讓這樣的女孩進家門。

接著，便傳來了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那聲音在顧杰的耳邊回響著，讓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整個人仿佛掉進了冰窖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望著那己經(jīng)黑了屏的手機，陷入了絕望之中。

顧杰一臉無奈地看著那己經(jīng)熄屏的手機，眼神中滿是落寞與絕望，仿佛那小小的手機屏幕里承載著他所有的希望，可此刻希望卻如泡沫般破碎了。

他就那樣呆呆地站著，沉浸在自己那灰暗的情緒里。

首到手中煙蒂燃盡，那灼熱的溫度燙到了手，他才像是從一場噩夢中猛然驚醒一般，猛地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嘶”了一聲，趕忙將手縮了回來。

他看著手中那還剩一小截的煙蒂，眼神里閃過一絲煩躁，隨后猛地唑了一口，那煙頭瞬間變得更亮了些，火星子閃爍著。

緊接著，他又再次用手狠狠地掐滅了煙蒂，那動作帶著幾分發(fā)泄的意味，仿佛要把心里的煩悶和無奈都通過這一掐給驅散掉。

顧杰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手忙腳亂地再次打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在不同的APP中急切地切換著。

他先是點開了常用的支付軟件，看著那可憐巴巴的余額數(shù)字，眉頭就皺了起來，接著又打開了銀行APP，里面顯示的存款數(shù)額同樣少得可憐，然后他又翻看著各個理財軟件，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個遍。

在一番拼拼湊湊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積蓄加起來竟然只有一千多塊錢。

那少得可憐的數(shù)字就像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他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他的眉頭又再次緊緊地皺在了一起，臉上的肌肉都跟著微微抽搐了幾下，心里滿是苦澀與焦慮。

顧杰煩躁地再次把手機熄屏，可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一次次地打開，眼神急切地在各個界面上掃過，然而那冰冷的數(shù)字并沒有任何改變，隨后他又失落地將手機熄屏，如此反復，似乎這樣機械性的動作可以緩解他此刻那如潮水般涌來的焦慮，讓他能夠從這糟糕透頂?shù)默F(xiàn)實中暫時逃離出來。

昏黃燈光裹著顧杰，把他臉上的糾結照得明明白白——眉頭擰著，嘴角往下垮，手里的手機被攥得發(fā)燙，那點“或許能找到人幫忙”的念頭，在滿肚子的無奈里反復拉扯。

他終是沒忍住，點亮屏幕點開微信。

好友列表劃來劃去就那么幾行，指尖在幾個名字上懸了又懸，最終還是落了空。

想了一圈，竟沒一個能開口的人。

顧杰盯著屏幕發(fā)了會兒呆，重重嘆了口氣，又按滅了手機，連最后一點掙扎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