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醫(yī)生和護士驚疑不定的阻攔，顧長生強行**了出院手續(xù)。

他沒時間解釋，更無法解釋。

腦海中那股狂暴的負面情緒如同沸騰的巖漿，隨時可能沖破理智的堤壩。

系統(tǒng)的提示，那個指向醫(yī)院之外某個方向的模糊坐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出醫(yī)院大門，天海市的喧囂瞬間將他吞沒。

車流的轟鳴，人群的嘈雜，廣告牌刺眼的霓虹，一切都像是扭曲的、充滿惡意的噪音，狠狠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頭痛欲裂，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他必須找到那個能救他的東西。

系統(tǒng)給出的方向很明確，指向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

那里人流如織，是情緒與**的交匯之地，自然也是厄運能量最密集的地方。

顧長生擠上地鐵，車廂里擁擠不堪。

在他的視野里，整個世界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色。

每個人頭頂，都或多或少地飄蕩著代表厄運的灰霧。

一個因為業(yè)績不佳而愁眉苦臉的上班族。

一個剛剛和男友吵完架，正在抹眼淚的年輕女孩。

一個手機被偷，滿臉焦急與憤怒的中年婦女。

這些灰霧，此刻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散發(fā)著**氣息的“食物”。

那股源于本能的饑餓感再次涌動，**著他去吸收。

但理智死死地扼住了這股沖動。

護士長那份“常厄”帶來的精神污染，幾乎讓他崩潰。

他不敢再輕易嘗試，尤其是在自己精神狀態(tài)如此不穩(wěn)的情況下。

他必須更加警惕，更加小心。

他需要一個目標，一個“小目標”。

一個厄運足夠他緩解對力量的渴望，但又不至于讓他立刻失控的目標。

下了地鐵，顧長生走進了一家裝潢精致的咖啡館。

他不是來喝咖啡的。

他是來“覓食”的。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店內每一個人。

最終，他的視線鎖定在靠窗位置的一個男人身上。

那是個穿著昂貴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正對著手機低聲咆哮，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畢露。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

那筆投資如果失敗，我們都得完蛋！

廢物！

一群廢物！”

男人掛斷電話，將手機重重地拍在桌上，雙手**頭發(fā)，身體因為極度的焦慮而微微顫抖。

在他的頭頂，一團比普通人濃郁，但又比護士長那份“常厄”稀薄許多的灰霧，正劇烈地翻滾著。

就是他了。

顧長生端起桌上的免費檸檬水，起身，狀若無意地走向那個男人。

一步，兩步。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灰霧散發(fā)出的“美味”氣息愈發(fā)清晰，他腦中的刺痛似乎都因此而減輕了一絲。

他在男人鄰座坐下，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吸收。

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

男人頭頂那團翻滾的灰霧猛地一滯，隨即，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從中硬生生抽離出一股，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涌入顧長生的體內。

西裝男人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

他緊鎖的眉頭舒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股近乎絕望的焦躁，竟褪去了大半。

他有些茫然地揉了揉太陽穴，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突然感覺輕松了許多。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手機再次響起。

男人不耐煩地接起，剛想破口大罵，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激動無比的聲音。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從不耐，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最后化作了狂喜。

“什么？！

對方……對方同意了？

他們愿意重新談判？

好好好！

太好了！”

男人激動地站起身，聲音都在顫抖，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而鄰座，顧長生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劇烈的頭痛，如同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太陽穴。

屬于西裝男的負面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對投資失敗的恐懼，對下屬無能的憤怒，對未來的絕望與迷?！@些情緒碎片混雜在一起，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攪動。

他的身體感到一陣虛弱，胃里翻江倒海，一陣陣地犯惡心。

吸收微厄能量，轉化厄運點：5警告！

精神污染加劇！

宿主心智受到中度影響，出現偏執(zhí)、易怒傾向！

請盡快尋找‘凈化之物’！

系統(tǒng)的警告聲尖銳而急促。

果然，這力量的代價，一次比一次沉重。

顧長生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清醒。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刺耳的撞擊聲伴隨著一聲女人的尖叫，從咖啡館門口傳來。

店內瞬間陷入一陣**。

顧長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裝的年輕女人摔倒在地，她身邊，一輛失控的共享單車倒在一旁，一個外賣員正手忙腳亂地去扶她。

女人的膝蓋被擦破，鮮血首流。

更糟糕的是，她懷里抱著的文件夾散落一地，一部最新款的手機屏幕，在地上摔得西分五裂。

“小李！”

那個剛剛還沉浸在狂喜中的西裝男，臉色大變，驚呼一聲沖了過去。

“張總！

我……我的手機……文件……”被稱為小李的助理，看著一地的狼藉，急得快要哭出來。

顧長生坐在原地，身體僵硬，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混亂。

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吸收掉西裝男厄運的瞬間，那個騎著共享單車的外賣員，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車頭一歪，首首地撞向了剛剛走到門口的助理小李。

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巧合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不。

這不是巧合。

一個冰冷而可怕的念頭，在顧長生的腦海中浮現。

他吸收的厄運，并沒有憑空消失。

它只是被轉移了。

從那個西裝男的身上，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轉移到了他身邊最親近、或與他因果關聯(lián)最深的人或事物上。

他拿走了西裝男事業(yè)上的“厄運”，而這份厄運，則以“意外事故”的形式，報應在了他助理的身上。

這就是……因果的反噬？

顧長生眼神復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這份力量的危險與詭異，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必須找到凈化厄運的方法，必須找到掌控這股力量的真正鑰匙。

否則，他不是在吸收厄運。

他是在散播一場又一場，無法預料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