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盞，慢條斯理地嗅著茶香。他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勞力士日志型手表。表盤上的小日歷窗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他在等人給他倒茶。
蘇念晴站在門口，等他開口。
周衍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放下建盞，往后一靠，陷進寬大的真皮班椅里。他抬手示意她坐，但對面那張椅子離茶臺很近，離他也近。蘇念晴權(quán)衡了一秒，走過去坐下。
“方案還是不行?！彼闷鹱郎系奈募炊紱]看，就隔著茶臺甩了過來。紙張在空中散開，有幾頁飄落在地上。
蘇念晴彎腰去撿。
這個角度，她正好看見周衍之的西裝掛在椅背上，內(nèi)袋里露出一角黑色的小本。燙金的字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她沒看清那上面寫的是什么，但那質(zhì)感、那顏色，讓她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周總，我——”
“聽說你想調(diào)崗？”周衍之打斷她，突然站起身。
他繞過茶臺，走到她面前。**水的香味混著若有若無的雪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體溫的熱度。蘇念晴下意識往后仰，后背抵上了冰涼的文件柜。
周衍之伸出手，像是要扶她，但指尖擦過她的耳后，滑過脖頸，最后停在她領(lǐng)口那枚玫瑰胸針上。
“只要你懂事，”他低聲說，拇指摩挲著那枚胸針，“我可以幫你。”
他的眼睛垂下來看她，眼底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像是狩獵者觀察獵物的耐心，又像是別的什么。
蘇念晴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她想起三天前那個下午。
當(dāng)時她正在地下二層整理舊檔案。那是沒人愿意干的活，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紙張**的氣息。她被安排去那里“支援”，理由是“最近工作不飽和”。
檔案室很大，一排排鐵皮柜從這頭延伸到那頭，有些柜門已經(jīng)銹蝕，打不開。她負責(zé)整理18年的那一批，從編號0001到1200。牛皮紙袋上都落滿了灰，霉斑在紙面上暈開，形成詭異的圖案，像地圖，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第37號文件。
她抽出來的時候，牛皮紙袋的一角撕裂了，里面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她蹲下去撿，手指碰到一張泛黃的紙——不是普通的A4，而是那種老式的轉(zhuǎn)賬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