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的木板因樓下的動靜微微震動，蘇慕晴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

樓下柳玉芬尖利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人耳膜發(fā)疼：“蘇慕晴！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那股份你有本事攥著？”

凌夜貼在門后，指尖按在冰冷的門板上，屏息聽著樓下的腳步聲——柳玉芬和蘇雅柔正順著樓梯上來，腳步雜亂，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

“你先躲進(jìn)木箱后面，用布蓋好自己?！?br>
凌夜壓低聲音，將蘇慕晴推向角落堆著的舊木箱，又扯過一塊防塵布罩在上面，“無論聽到什么，都別出聲也別出來?！?br>
蘇慕晴用力點頭，鉆進(jìn)布下的縫隙，只敢透過布料的褶皺，緊張地盯著門口。

凌夜迅速閃到閣樓樓梯口的陰影里，剛藏好，閣樓門就被“砰”地踹開。

柳玉芬穿著一身珠光寶氣的連衣裙，叉著腰掃視西周，蘇雅柔跟在后面，手里還攥著一份股份轉(zhuǎn)讓書，臉上滿是不耐。

“人呢？

剛才明明聽到聲音了！”

蘇雅柔踢了踢腳邊的木箱，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蘇慕晴在布下嚇得渾身發(fā)抖，死死咬住嘴唇才沒發(fā)出聲音。

凌夜在陰影里握緊拳頭，指尖抵著藏在袖口的**，只要她們再靠近一步，她就立刻動手。

“肯定是躲起來了！”

柳玉芬走到閣樓中央，眼神陰惻惻地掃過西周，“蘇慕晴，我知道你在這兒！

**那點股份，早該是我們雅柔的！

識相的就出來簽字，不然我把你這破別墅拆了，讓你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布下的蘇慕晴聽到“媽**股份”，呼吸驟然急促。

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要保護(hù)好屬于她們的東西，一股委屈和憤怒涌上心頭，竟忘了凌夜的叮囑，猛地掀開防塵布沖了出去：“不許你們碰我媽**東西！

那是我的！”

柳玉芬和蘇雅柔被她突然的出現(xiàn)嚇了一跳，隨即露出猙獰的笑。

蘇雅柔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蘇慕晴：“你******！

媽讓你簽?zāi)憔偷煤?！?br>
蘇慕晴踉蹌著后退，腳下卻被堆在地上的木箱絆倒，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閣樓邊緣的樓梯口倒去。

“啊——”凄厲的尖叫劃破別墅的寂靜，蘇慕晴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額頭重重撞在一樓的大理石地面上，鮮血瞬間漫開，染紅了米白色的衣裙。

柳玉芬和蘇雅柔徹底慌了。

蘇雅柔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聲音發(fā)顫：“媽……她、她死了？

我們……我們**了？”

“慌什么！”

柳玉芬強(qiáng)裝鎮(zhèn)定，迅速拽過旁邊的抹布，擦去蘇慕晴手上可能殘留的指紋，又將樓梯口的木箱踢到一邊，偽造出“意外摔倒”的痕跡，“走！

趕緊走！

就當(dāng)我們沒來過，沒人會知道！”

蘇雅柔被柳玉芬拽著，連滾帶爬地跑出別墅，汽車引擎聲倉皇遠(yuǎn)去。

陰影里的凌夜沖下樓，蹲在蘇慕晴身邊，手指撫上她尚有余溫的臉頰，卻再也感受不到她一絲呼吸。

凌夜的視線落在蘇慕晴緊攥的手機(jī)上——屏保是她和母親的合照，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柔甜美。

后面該怎么辦？

報警會暴露身份，藏尸閣樓終有被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凌夜看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心底有了決定：她不能讓這個善良的女孩死后還不得安寧。

凌夜起身，在別墅**找到一把生銹的鐵鍬，又翻出一塊干凈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將蘇慕晴裹住，雙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后背，穩(wěn)穩(wěn)抱起。

女孩的身體很輕，像一片凋零的落葉，凌夜的動作卻格外鄭重，避開她額角的傷口，腳步放得極輕，沿著后院的小路走去。

入夜的山林寂靜無聲，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凌夜憑著殺手對地形的敏銳感知，找到一處背風(fēng)的荒坡——這里長滿了齊腰的野草，遠(yuǎn)離人煙，又能望見山下零星的燈火，像是能讓蘇慕晴離“家”近一點。

她揮起鐵鍬，泥土被一鍬鍬挖起，潮濕的土腥味彌漫開來。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腹部的傷口因用力而隱隱作痛，她卻沒停下，首到挖出一個足夠深的土坑。

凌夜將裹著白布的蘇慕晴輕輕放進(jìn)坑里，低聲道：“這里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你。”

她俯身，用手將土一點點填回坑中，動作緩慢而認(rèn)真，最后在土堆上壓了一塊平整的石頭，算是最簡單的墓碑。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轉(zhuǎn)身回去。

回到別墅時，天己微亮，她走進(jìn)衛(wèi)生間洗了個熱水澡，看著鏡中的自己與蘇慕晴一模一樣，只是眼底的冷冽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凌夜打開蘇慕晴的衣柜，換上一條淺粉色連衣裙，對著鏡子調(diào)整表情——褪去殺手的銳利，換上怯懦的低垂眉眼，連說話的語氣都刻意放軟，活脫脫就是那個常年被欺負(fù)的蘇家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