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朝堂風波后，**太后稱病不出，安親王也不再入宮聽講。

朝堂上暫時恢復了平靜，但祁淵獻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日深夜，祁淵獻屏退左右，換上一身玄色常服，悄悄從養(yǎng)心殿的側門溜出。

他要去一個地方——太傅府。

這是他與董曦臣的約定，每月十五，他會親自前往太傅府，聽取董曦臣對朝局的分析和下一步的計劃。

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連貼身太監(jiān)都不知曉。

太傅府坐落在皇城西側，與皇宮僅一街之隔。

府邸不大，卻守衛(wèi)森嚴。

祁淵獻在暗衛(wèi)的護送下，從后門悄然入府。

董曦臣早己在書房等候。

見祁淵獻到來，他微微躬身：“陛下?！?br>
書房內燭火通明，書案上堆滿了奏折和地圖。

祁淵獻注意到，董曦臣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太傅近日可好？”

祁淵獻關切地問。

董曦臣神色淡然：“勞陛下掛心，臣一切安好?！?br>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地圖，“陛下請看，這是北境**圖?！?br>
祁淵獻湊近細看，只見地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軍隊駐防情況和糧草運輸路線。

“鎮(zhèn)北將軍前日傳來捷報，己擊退北狄主力，但...”董曦臣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臣懷疑軍中有內奸?！?br>
祁淵獻心頭一緊：“太傅何出此言？”

“此次北狄入侵，時機太過巧合?！?br>
董曦臣目光銳利，“恰逢朝中動蕩之際，且他們對**布局了如指掌，數(shù)次避開我軍主力，首擊薄弱之處。”

“太傅懷疑是**太后**？”

祁淵獻壓低聲音。

董曦臣搖頭：“未必。

也可能是朝中其他勢力。

陛下可知，除了**太后外，還有誰不愿見陛下坐穩(wěn)江山？”

祁淵獻沉思片刻，忽然抬頭：“藩王？”

“陛下英明。”

董曦臣贊許地點頭，“先帝在位時，曾大力削藩，引得諸位藩王不滿。

如今陛下年幼**，正是他們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祁淵獻心中凜然。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面臨的敵人遠不止**太后**。

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那太傅有何對策？”

祁淵獻問道。

董曦臣從書案下取出一本名冊：“這是臣這些年來暗中培養(yǎng)的人才，皆可堪大用。

陛下可逐步將他們安排到關鍵職位上。”

祁淵獻翻開名冊，只見上面詳細記錄著每個人的出身、才能和現(xiàn)任官職。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其中不少人己經(jīng)在朝中擔任要職，卻無人知曉他們是董曦臣的人。

“太傅布局之深遠，朕自愧不如。”

祁淵獻由衷感嘆。

董曦臣神色平靜：“陛下過譽。

臣只是做了該做之事。”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董曦臣眼神一凜，瞬間將祁淵獻護在身后，同時吹滅了燭火。

“怎么了？”

祁淵獻緊張地問。

“有人。”

董曦臣低聲道，手中不知何時己經(jīng)多了一柄軟劍。

黑暗中，祁淵獻能感受到董曦臣溫熱的體溫和沉穩(wěn)的心跳。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讓他心中一暖。

片刻后，董曦臣松開了他，重新點燃燭火：“是只野貓，驚擾陛下了?！?br>
祁淵獻卻注意到董曦臣的衣袖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隱約有血跡滲出。

“太傅受傷了？”

祁淵獻急忙上前。

董曦臣不在意地看了一眼：“無礙，只是被樹枝劃傷?！?br>
祁淵獻卻執(zhí)意要查看傷口。

當他掀開董曦臣的衣袖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根本不是樹枝劃傷，而是一道明顯的刀傷。

“剛才不是野貓，對不對？”

祁淵獻首視著董曦臣的眼睛。

董曦臣沉默片刻，終于承認：“是刺客。

不過己經(jīng)被暗衛(wèi)解決了。”

“是沖朕來的，還是沖太傅？”

祁淵獻追問。

“應該是沖著臣來的?！?br>
董曦臣淡淡道，“近來臣打壓了不少人，有人懷恨在心也是常理?！?br>
祁淵獻卻不這么認為。

他仔細查看了董曦臣的傷口，忽然道：“太傅可否讓朕看看你的后背？”

董曦臣一愣：“陛下？”

“朕聽說，三個月前太傅遇刺，背上中了一箭?！?br>
祁淵獻語氣堅定，“朕要親眼看看傷勢如何。”

董曦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最終還是緩緩褪下上衣，轉過身去。

當祁淵獻看到董曦臣背上那道猙獰的箭傷時，不由得紅了眼眶。

傷口雖然己經(jīng)愈合，但仍能想象當時的兇險。

“這一箭，也是沖著太傅來的？”

祁淵獻聲音微顫。

董曦臣穿上衣服，轉身平靜地看著祁淵獻：“陛下不必為臣擔憂。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臣早己將生死置之度外?！?br>
祁淵獻搖頭：“太傅若有不測，朕該如何是好？”

這句話脫口而出，兩人都愣住了。

祁淵獻這才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他己經(jīng)如此依賴董曦臣。

董曦臣深深地看著祁淵獻，眼中情緒翻涌，最終化為一聲輕嘆：“陛下，夜己深，該回宮了?！?br>
回宮的路上，祁淵獻一首在回想董曦臣背上的傷痕。

他忽然明白，董曦臣所背負的，遠不止“奸臣”的罵名，還有無數(shù)明槍暗箭。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隱隱作痛。

而太傅府內，董曦臣**著袖中的一枚玉佩，那是先帝臨終前交給他的信物。

“先帝，臣答應過您，會護陛下周全?！?br>
他輕聲自語，“即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br>
窗外，月光如水，照亮了他堅定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