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fēng)谷的風(fēng)裹著沙礫，打在郭濤的斷劍上 “叮叮” 作響。

他背著包袱走在前面，指尖貼著劍柄上的晨帝符文，不僅能 “聽” 到氣流里混著的魔物腥氣，還能清晰分辨出那腥氣里藏著的三道細微波動 —— 一道沉如墜石（是魔豬本體），兩道輕若游絲（是魔豬剛獵殺的野兔殘魂），連野兔血氣里殘留的驚恐都像絲線般纏在氣流里，被他精準捕捉。

“**，歇會兒吧！”

王虎跟在后面，鐵矛扛在肩上，褲腳沾了不少灰**的沙，“這破地方連棵能遮陰的樹都沒有，再走下去，我揣的麥餅都要被風(fēng)吹干了?！?br>
郭濤沒停，腳步反而慢了些，耳朵微微動著，指尖的符文突然傳來一絲涼意：“別說話，前面三十步，斷骨堆后，魔豬在舔傷口 —— 左前腿，傷得很深，魔氣堵不住血氣?！?br>
王虎愣了愣，往前湊了兩步，借著血月微光才勉強看見斷骨堆后露出的黑褐色皮毛，驚得倒吸口冷氣：“你怎么連它在舔傷口都知道？

我連影子都剛看清！”

話音剛落，風(fēng)突然變向，沙礫順著魔豬的呼吸節(jié)奏往地面沉去。

魔豬似乎察覺到他們的氣息，猛地低嚎一聲，黑褐色的身體撞斷半截神骨沖來，蹄子踏得沙礫飛濺。

王虎慌忙舉矛，卻見郭濤己經(jīng)側(cè)過身，指尖斷劍的符文亮了半分：“它的魔氣在左前腿形成了漩渦 —— 那里是舊傷，新添的傷口讓魔氣漏了，你看它踏地時，左蹄落地比右蹄慢半拍。”

王虎瞇眼細看，果然見魔豬跑動時左前腿有些拖沓，可他盯著看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郭濤卻像 “看” 得比他還清楚。

“用靈氣刺攻它右眼！”

郭濤突然出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它左眼的魔氣比右眼厚三成，剛才舔傷口時，右眼一首盯著我們的方向，是它的警戒重點，攻這里它才會真的慌！”

王虎咬咬牙，按練氣術(shù)掐訣，掌心聚起淡白靈氣。

這次他沒猶豫，照著郭濤說的往魔豬右眼擲去 —— 靈氣刺剛近魔豬，果然見它猛地偏頭，前腿揚起想擋，正好露出左關(guān)節(jié)處的傷口：那里的魔氣像破了洞的黑布，血氣順著洞口往外冒，連血管跳動的頻率都透過氣流傳進了郭濤的感知里。

就是現(xiàn)在！

郭濤往前沖時，指尖己經(jīng) “畫” 出了劍刃的軌跡 —— 從魔豬左蹄抬起的角度，到傷口魔氣最薄的那處縫隙，甚至算好了魔豬會因疼痛往哪個方向偏頭。

斷劍貼著地面掃過，劍刃剛碰到魔豬皮毛，劍柄符文突然爆發(fā)出淡白光暈，郭濤甚至能 “看見” 光暈里的靈氣分成了無數(shù)細針，順著魔氣的縫隙鉆進魔豬體內(nèi)，精準扎在它傷處的血管上。

“嗷 ——！”

魔豬凄厲的嚎叫里，郭濤清晰 “聽” 到它體內(nèi)血氣逆流的聲音，像山澗突然改道。

他趁機后退，懷里的青銅殘片突然發(fā)燙，剛碰到斷劍就 “嗡” 地共鳴 —— 極帝符文的淡金光暈與晨帝符文的白光纏在一起，順著他的手臂往丹田流去。

這次他沒任由氣流亂飄，反而下意識用意念引導(dǎo)，竟 “看見” 兩道光芒在丹田形成了個小小的循環(huán)，淡白光負責(zé)牽引靈氣，淡金光負責(zé)穩(wěn)住血氣，之前總散掉的靈氣光點，竟被這循環(huán)凝練成了細細的光絲，連他指尖因握劍太久的酸麻都被這股氣流沖散了。

“**！

趁現(xiàn)在！”

王虎舉矛刺向魔豬傷口，鐵矛沒入時，郭濤突然喊了聲：“偏左半寸！

那里有根斷骨，能捅進它的氣脈！”

王虎下意識調(diào)整角度，鐵矛果然刺得更深，魔豬抽搐著癱倒時，斷劍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吸力 —— 郭濤清晰 “感知” 到魔豬體內(nèi)尚未消散的生命能量，正順著劍刃往劍柄涌來，像條溫?zé)岬南鳎诜奶幏殖闪藘晒伞?br>
一股往他的眼睛流去。

眼周突然泛起暖融融的*意，像是有細小的光粒在眼瞼下跳動，原本漆黑一片的感知里，竟隱約浮現(xiàn)出淡淡的光斑 —— 不是視覺，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地 “映” 出周圍的景象：王虎臉上的汗珠、斷骨堆上的裂痕、甚至魔豬**里殘留的最后一絲魔氣，都像被這光斑照亮，連氣流流動的軌跡都變得觸手可及。

他試著眨了眨眼，眼瞼下的光斑沒消失，反而讓他 “聽” 到了更遠的沙礫聲，仿佛黑風(fēng)谷深處的動靜都被拉近了。

另一股則往丹田流去。

與之前的靈氣不同，這股生命能量帶著魔物特有的厚重血氣，剛?cè)氲ぬ锞捅坏鹋c淡白的光絲循環(huán)包裹，原本細細的光絲瞬間粗壯了幾分，像被春雨澆過的嫩芽。

郭濤能 “看見” 能量順著光絲往西肢流去，指尖的酸麻徹底消散，連之前練氣時總卡頓的經(jīng)脈，都變得通暢起來，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骨骼里傳來的細微震顫 —— 像是極帝煉體術(shù)里說的 “血氣養(yǎng)骨”，只是比心法描述的更自然、更溫和。

“**，你怎么了？”

王虎見郭濤閉著眼站在原地，眼周竟泛著淡淡的白光，嚇了一跳，“你眼睛…… 怎么在發(fā)光？”

郭濤慢慢睜開眼 —— 眼瞼下的光斑還在，卻沒真的恢復(fù)視力，只是讓他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他摸了摸眼睛，指尖能感受到殘留的暖意，又低頭看了看丹田的方向，光絲循環(huán)正平穩(wěn)地轉(zhuǎn)動著，連呼吸都變得比以往更有力。

“斷劍在吸它的能量?！?br>
郭濤輕聲說，指尖再次碰到劍柄，能 “看” 到符文上還沾著細微的能量光點，“一部分去了眼睛，一部分…… 進了我的身體?！?br>
王虎湊過來摸了摸斷劍，卻沒感覺到任何異常，只覺得劍柄還是涼的：“我怎么什么都沒感覺到？

這劍難道只認你？”

郭濤沒說話，心里卻泛起一陣明悟 —— 從遺棄村的光罩，到晨帝廟的符文共鳴，再到現(xiàn)在的能量分流，這柄斷劍、這塊青銅殘片，似乎從一開始就與他有著某種聯(lián)系。

他試著引導(dǎo)丹田的光絲，竟能輕易將靈氣聚在指尖，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連帶著對極帝符文的感知都深了幾分，仿佛殘片上的紋路正慢慢印在他的心里。

兩人休整時，王虎啃著麥餅，時不時偷瞄郭濤的眼睛 —— 那層淡白光暈還沒散，讓郭濤原本緊閉的雙眼看起來竟有種奇異的神采。

郭濤則摸向魔豬身后的斷骨堆，指尖很快碰到冰涼的石面：“有塊青石板，上面刻著引路紋，殘片嵌進去，就能找到天地熔爐?！?br>
這次他沒等王虎細看，就將青銅殘片嵌進凹槽 —— 青石板亮起來時，光痕里的能量竟與他眼睛里的光斑產(chǎn)生了共鳴，讓他瞬間 “看” 到了光痕盡頭的天地熔爐：爐壁上的晨帝與極帝雕像，正對著他的方向散發(fā)著能量，爐口的靈氣與魔氣纏成 “人” 字形，與他胸口的光、眼睛里的光斑、丹田的光絲，連成了一道無形的線。

“走吧。”

郭濤站起身，斷劍在手里握得更穩(wěn)，眼睛里的光斑與劍柄符文遙相呼應(yīng)，“天地熔爐在等我們 —— 它的能量，和我身體里的，是一樣的?！?br>
風(fēng)裹著暖意吹過，王虎跟著郭濤往光痕深處走，看著郭濤僅憑感知就能精準避開地上的斷骨，甚至能提前 “說” 出前面沙地里藏著的碎石，突然覺得，**的眼睛或許不是瞎了，而是在以另一種更強大的方式 “看見” 這個世界。

而郭濤指尖的斷劍上，晨帝符文與極帝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在為他鋪就一條通往人皇道的、由能量與感知交織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