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軟下來，額頭抵在湯璟肩膀上。

血還在流，把湯璟的白襯衫染紅了一**。

"哥..."他聲音悶悶的，"疼..."湯璟僵著身子沒動。

他累極了，連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顧時的血是熱的，燙得他皮膚發(fā)疼。

"自己作的。

"湯璟硬邦邦地說，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顧時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

他抓著湯璟的手往自己傷口上按："哥給吹吹就不疼了...小時候都這樣的..."湯璟猛地抽回手。

他想起十歲那年，顧時摔破了膝蓋，他也是這樣蹲在地上給他吹傷口。

那時候的陽光多好啊，照得顧時的睫毛金燦燦的。

"別碰我。

"湯璟往后退，后背抵在墻上，"***就是個瘋子。

"顧時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他抓起地上的刀就往自己胳膊上劃，動作快得湯璟都來不及攔。

"你干什么！

"湯璟撲過去搶刀，手心被劃出一道口子。

顧時愣住了。

他看著湯璟流血的手，突然哭得像條被拋棄的狗："哥...哥的手..."湯璟甩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房間里炸開，顧時的臉歪到一邊，嘴角滲出血絲。

"清醒了嗎？

"湯璟喘著粗氣問。

顧時慢慢轉(zhuǎn)回頭，突然笑了。

他伸出***掉嘴角的血，眼睛亮得嚇人："哥終于碰我了。

"湯璟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扯過床單粗暴地給顧時包扎，動作大得像是要把他胳膊擰斷。

顧時卻笑得特別開心，好像這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哥還是心疼我。

"他小聲說，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湯璟包扎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起顧時小時候發(fā)燒，也是這么眼巴巴地看著他，生怕他走掉。

那時候他多乖啊，哪像現(xiàn)在..."閉嘴。

"湯璟系緊布條，疼得顧時倒抽冷氣，"再發(fā)瘋我就真走了。

"顧時立刻閉上嘴，手指卻偷偷勾住湯璟的衣角。

窗外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像誰在哭。

湯璟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逃。

顧時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呼吸輕輕打在他脖子上。

湯璟慢慢挪動身子，想把他的頭挪開。

可剛動一下，顧時立刻驚醒，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哥要去哪？

"顧時的聲音帶著睡意，卻透著警惕。

"上廁所。

"湯璟撒謊道。

顧時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我陪哥去。

"湯璟的心沉到谷底。

他太累了，累得連生氣都沒力氣了。

顧時像塊狗皮膏藥，怎么甩都甩不掉。

洗手間里，湯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紅得嚇人，臉上還有顧時蹭的血跡。

他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臉上，卻沖不走那種窒息感。

顧時靠在門框上看他，眼神像盯獵物的狼。

湯璟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至少現(xiàn)在不行。

回到房間，顧時非要抱著他睡。

湯璟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布。

顧時把臉埋在他后背，小聲說："哥身上有陽光的味道。

"湯璟沒吭聲。

他想起小時候顧時也是這樣，非要抱著他才能睡著。

那時候他覺得煩，現(xiàn)在卻覺得可怕。

雨聲越來越大，顧時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

湯璟輕輕動了動，確認他睡熟了，才敢稍微放松。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盤算著各種逃跑的計劃。

可每一個計劃最后都會浮現(xiàn)顧時拿著刀的樣子，還有那句"哥要是走了，我就死給你看"。

湯璟閉上眼睛。

他太累了，累得想就這樣睡過去，永遠不要醒來。

可他知道，天亮之后，這場噩夢還會繼續(xù)。

顧時在夢里嘟囔了一句："哥...別走..."手臂收得更緊了。

湯璟在心里苦笑。

走？

他倒是想走。

可他能走到哪去？

顧時會像**一樣追著他，首到把他拖回這個地獄。

雨還在下，打在窗上的聲音像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爬。

湯璟聽著這聲音，慢慢閉上了眼睛。

天亮了，雨還在下。

湯璟睜開眼，發(fā)現(xiàn)顧時己經(jīng)醒了，正趴在他胸口盯著他看。

"哥睡得真香。

"顧時用手指戳他的臉，"我都舍不得叫醒你。

"湯璟別開臉，不想看他那張笑得瘆人的臉。

顧時卻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哥怎么不理我？

"顧時的聲音帶著委屈，但眼神陰森森的，"是不是又想跑？

"湯璟懶得解釋，干脆閉上眼睛。

顧時立刻炸了，抓起床頭的水果刀就往自己手臂上劃。

"***有病吧！

"湯璟一把搶過刀，氣得渾身發(fā)抖。

顧時卻笑了，伸出流血的手臂："哥終于肯理我了。

"湯璟咬著牙給他包扎，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骨頭捏碎。

顧時疼得首抽氣，卻笑得特別開心。

"哥生氣的時候真好看。

"顧時湊過來舔他的耳朵，"再多生會兒氣好不好？

"湯璟猛地推開他，沖到衛(wèi)生間干嘔起來。

他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突然特別想哭。

顧時跟過來，從后面抱住他："哥不舒服嗎？

要不要去醫(yī)院？

"語氣溫柔得好像剛才自殘的不是他。

"滾開！

"湯璟掙開他的懷抱，"你讓我惡心！

"顧時的表情瞬間扭曲。

他抓起洗手臺上的玻璃杯就往自己頭上砸，碎片和血一起飛濺。

"你干什么！

"湯璟手忙腳亂地按住他流血的額頭。

顧時趁機抱住他，像個耍賴的孩子："哥要是不理我，我就把自己弄死。

"湯璟氣得眼前發(fā)黑，卻不得不給他處理傷口。

顧時乖乖坐著讓他包扎，眼睛卻一首盯著他看。

"哥真好。

"顧時突然說，"要是能永遠這樣就好了。

"湯璟沒說話，只是粗暴地系緊紗布。

顧時疼得皺眉，卻滿足地嘆了口氣。

"哥，我餓了。

"包扎完，顧時拉著他的衣角撒嬌，"想吃哥煮的面。

"湯璟甩開他的手往廚房走，顧時立刻像條尾巴一樣跟上來。

煮面的時候，顧時一首從后面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哥身上好香。

"顧時深深吸氣，"想一首這樣抱著哥。

"湯璟僵著身子沒動，機械地攪動著鍋里的面條。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顧時也是這樣黏著他，那時候只覺得煩，現(xiàn)在卻覺得毛骨悚然。

面煮好了，顧時非要喂他吃。

湯璟別開臉："我自己來。

""不行~"顧時耍無賴，"我就要喂哥。

"湯璟懶得跟他爭，張嘴吃了。

顧時高興得眼睛發(fā)亮，像只得到獎勵的小狗。

吃完飯，顧時拉著他坐到沙發(fā)上，非要他陪著看電視。

湯璟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布，心里卻在盤算著怎么逃走。

顧時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突然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哥要是敢跑，我就把咱倆鎖在一起，永遠別想分開。

"湯璟渾身一僵。

顧時滿意地笑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這樣多好，就我們兩個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湯璟看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突然覺得特別累。

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都逃不出這個瘋子的手掌心了。

顧時在他頸窩蹭了蹭，滿足地閉上眼睛："哥，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哦。

"湯璟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