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暗的朋友夜色漸深，暮雪的腳步在雨后濕滑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沉重。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泛黃的紙條，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紙條上的一串電話號碼，是她從舊物箱里翻到的——那是童年好友顧塵的****。

她在城市的邊緣徘徊許久，終于鼓起勇氣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對方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從遙遠的記憶里傳來。

“喂？”

“顧塵，是我，暮雪。”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過去的點滴。

“暮雪？

你怎么突然聯(lián)系我？”

顧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

她努力平復呼吸，把心頭的痛苦和憤怒用最簡練的語言表達出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哥哥死了，警方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你現(xiàn)在在警隊工作，能幫我查查嗎？”

顧塵的語氣變得凝重。

“暮雪，我很抱歉聽到你的遭遇。

但這案子我真的無能為力。

警方己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線索。

所有證據(jù)都指向意外?！?br>
暮雪咬住嘴唇，目光落在街燈下自己模糊的影子上。

她不甘心地追問：“可我不相信。

你當年說過，遇到麻煩可以來找你?！?br>
顧塵的嘆息在電話里清晰可聞。

“是的。

但有些事，我們也無能為力。

暮雪，有些真相藏得太深，警隊也無法觸及。

如果你堅持要查下去，可能會有危險?！?br>
她的心在失望和憤怒中搖擺。

“我己經(jīng)沒有退路了。

你至少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顧塵沉默片刻，終于低聲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也許你該去找喬安?！?br>
“喬安？

誰？”

“黑市情報商。

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能查到。

但他不受法律約束，也不講道義?！?br>
顧塵的語氣變得冷峻，“暮雪，進去那個世界，你就再也回不來了?！?br>
暮雪的目光變得堅定。

“我己經(jīng)沒有什么可失去的了?！?br>
顧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把他的****發(fā)給你。

小心點，暮雪?！?br>
掛斷電話后，暮雪站在街頭，仰望著壓抑的夜空。

她的心里有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決絕。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將邁入一個陌生而黑暗的世界。

——第二天傍晚，暮雪按照顧塵發(fā)來的地址，來到一棟老舊的公寓樓。

樓道里彌漫著霉味和廉價消毒水的混合氣息，墻壁斑駁，燈光昏暗。

她在門口猶豫片刻，敲響了門。

門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只警覺的眼睛。

片刻后，門被完全拉開，一個穿著灰色毛衣、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看上去三十多歲，神情冷漠，眼神銳利。

“你是喬安？”

暮雪低聲問。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讓開身子示意她進去。

屋子里堆滿了文件、電腦和各類監(jiān)控設備，窗簾緊閉，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和**的混合氣味。

喬安坐下，冷靜地打量著她。

“顧塵介紹的？”

“是，他說你能幫我?！?br>
暮雪的聲音很低，但堅定。

喬安不屑地一笑，嘴角帶著嘲諷：“你知道你在找誰嗎？

黑市情報不是**的案卷，也不是新聞的爆料。

每一個交易都意味著你要付出代價?！?br>
暮雪首視著他，“我只想知道我哥哥的死因。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br>
喬安瞇起眼睛，像獵人打量獵物一樣看著她。

“你哥哥叫什么？

什么時候死的？

案情我需要詳細資料?！?br>
暮雪深吸一口氣，抬手遞上那份警方的調(diào)查報告和哥哥的照片。

“他叫暮云，今年三月在舊港碼頭死的。

警方說是墜海意外，但我在他的隨身物品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奇怪的紙條，上面有一串亂碼，警方?jīng)]有在意?！?br>
喬安接過資料，翻看幾眼，神情變得專注。

他把照片放在一臺掃描儀里，警惕地看了暮雪一眼：“你知道，查這些東西可能會讓你陷入麻煩。

你確定要繼續(xù)嗎？”

暮雪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是的。”

喬安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復雜的數(shù)據(jù)流和監(jiān)控畫面。

他一邊操作，一邊淡淡地問：“暮云在死前有沒有表現(xiàn)異常？

是否接觸過陌生人？”

暮雪努力回想，“最近他常常很晚才回家，情緒低落。

手機里有很多陌生號碼，但警方說沒查到異常。”

喬安若有所思：“黑市不是萬能的，但比**更有辦法。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條路很黑?！?br>
暮雪沉默片刻，低聲問：“你能查到什么？”

喬安淡淡地笑了笑，“也許是殺手的行蹤，也許是某個財團的秘密交易，也有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你要付錢，而且不能問我的方法。”

暮雪點點頭，“錢不是問題?！?br>
喬安起身打開保險柜，從里面拿出一張合同和一支筆。

“簽字吧。

我只保證給你線索，不保證安全。

你必須自己為后果負責?！?br>
暮雪拿起筆，手有些顫抖，但她還是堅定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命運徹底改變。

喬安收起合同，目光冷酷：“你現(xiàn)在是我的客戶了。

三天后，來這里拿結(jié)果?！?br>
暮雪起身要離開，忽然停住腳步，“喬安，你為什么要幫我？”

喬安嘴角揚起一絲諷刺的笑意，“因為你有錢，還有因為你夠絕望。

我喜歡跟絕望的人做交易，他們從不問價?！?br>
暮雪沒有再說話，輕輕關(guān)上了門。

她走出公寓樓，夜色如墨，風吹過臉頰，帶來一絲寒意。

她知道，自己己無法回頭。

——回到家后，暮雪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憶著顧塵的警告和喬安的冷漠。

她望著窗外的燈火，心里卻只有無邊的黑暗。

哥哥的死像一道無解的謎題，纏繞在她的心頭。

她不知道三天后喬安會帶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會為此付出什么代價。

但她己經(jīng)踏入了黑暗的世界，只能一往無前。

窗外的城市依然燈火闌珊，而她的世界，己徹底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