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決定給店里的“異?，F(xiàn)象”建立一份檔案。

她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名為《往生堂非正常事件記錄（絕密）》的文檔，鄭重地敲下第一行：檔案001：紙人廣場舞事件· 描述：開業(yè)日，兩劣質紙人及若干精品紙人隨《最炫民族風》集體舞動，動作僵硬但卡點精準。

· 應對：定性為“沉浸式科技體驗”，成功進行危機公關。

· 備注：音畫同步技術待驗證，王老板仇恨值+10。

檔案002：老奶奶紙人（代號：婆婆）· 描述：點睛后發(fā)聲，提出“找個身子”需求。

目前處于單方面溝通失敗狀態(tài)。

· 應對：己隔離封印（黃紙+朱砂，**配方）。

持續(xù)觀察。

· 備注：“身子”具體指什么？

紙扎的？

塑料的？

還是……細思極恐，暫停思考。

檔案003：塑料模特（代號：小挪）· 描述：疑似具備自主位移能力，偏好面朝柜臺或倉庫方向。

· 應對：物理固定（螺絲+扳手），語言威懾（賜名“小挪”）。

· 備注：位移動機不明，懷疑是“婆婆”的偵察兵。

檔案004：黑檀木骨灰盒（代號：哭包）· 描述：受外力（小濤撞擊）或特定情緒（提及逝者）刺激時，會發(fā)出微弱孩童哭聲。

· 應對：二次加固封印（黃紙折疊加厚版）。

· 備注：哭聲來源？

與“婆婆”是否關聯(lián)？

待查。

敲完最后一行，沈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這么一羅列，她這往生堂簡首可以改名叫“陰陽界駐人間辦事處”，業(yè)務范圍從殯葬服務無形中拓展到了“靈異收容與初步溝通”。

“得收費，”她盯著屏幕，自言自語，“管理費、精神損失費、保密費……下次得跟‘房客’們好好談談租金問題?！?br>
然而，還沒等她制定出詳細的“租金”標準，新的“業(yè)務”就主動找上門了，以一種她始料未及的方式。

這天打烊后，沈墨正在清點庫存，手機響了。

不是她那獨特的“專業(yè)黑色幽默”鈴聲，而是普通的震動。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本地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你好，往生堂?！?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年輕男人壓低的聲音，帶著點急切和……心虛？

“是……是能定制那個……動態(tài)紙扎的往生堂嗎？”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還有人來問這個？

她維持著專業(yè)口吻：“**，我們確實提供紙扎定制服務，但目前動態(tài)展示技術還在升級調試，暫時無法體驗?！?br>
“不，不是體驗！”

男人聲音更急了，“我就要定紙扎！

但是……能不能……呃，指定款式？

比較……特別的那種。”

“您說?！?br>
沈墨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客戶有特殊需求太正常了，從紙扎航母到紙扎奶茶店她都見過。

“我……我想要一個紙扎的……游戲賬號皮膚套裝！

最新出的那個限定聯(lián)名款！

還有，配套的……電競椅和機械鍵盤，都要帶RG*光效的！”

男人一股腦說了出來。

沈墨拿著筆的手頓住了。

游戲皮膚？

RG*光效？

這需求……有點過于前沿了。

她仿佛能看到收到這套祭品的先人，在下面一邊研究說明書一邊罵街的場景。

“先生，您確定嗎？

這類非傳統(tǒng)祭品，我們無法保證下面的……呃，兼容性?！?br>
“確定！

非常確定！”

男人語氣肯定，“是……是送給我一個朋友的。

他生前就念叨這個，沒抽到，遺憾走的。

我……我想給他燒一套下去?！?br>
沈墨皺了皺眉。

這個說辭，怎么跟小濤的有點像？

但對方是成年人，語氣雖然急切，但邏輯是通的。

也許真是為了彌補逝者遺憾吧。

“可以定制。

但因為是特殊款式，需要額外加收設計和材料費。

游戲皮膚圖案需要您提供高清截圖，RG*光效我們用熒光顏料和微型LED燈模擬，效果不敢保證……錢不是問題！”

男人立刻打斷她，“我加你微信，把要求和定金轉給你！

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沈墨看著微信上很快發(fā)來的好友申請和一連串詳細到**的要求截圖，以及那爽快得不正常的定金轉賬，心里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這單“業(yè)務”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急躁和……刻意。

但她沒時間細想，因為另一件更緊迫的事情發(fā)生了。

深夜，沈墨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不是哭聲，不是私語，也不是塑料模特移動的“咔噠”聲。

而是一種……很有節(jié)奏的、輕微的“叩叩”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敲擊著什么硬物。

聲音的來源，似乎是樓下店鋪。

沈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抄起放在床頭的強光手電和……一把最大號的朱砂刷（她覺得這比桃木劍有性價比），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她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線，循著聲音摸去。

“叩、叩、叩?！?br>
聲音很清晰，是從……后院倉庫的方向傳來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

倉庫里鎖著的是那個“婆婆”紙人！

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倉庫門。

門上的“封印符”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那“叩叩”聲，正是從門板后面?zhèn)鱽淼模?br>
是那個老奶奶紙人在里面敲門？

它想出來？

沈墨握緊了手里的朱砂刷，手心有點冒汗。

她該不該回應？

那個詭異老人說過“別答應”。

但這只是敲門，不算對話吧？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敲門聲停了。

倉庫內外，陷入一片死寂。

沈墨等了幾分鐘，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她試探性地，極輕極輕地敲了一下門板，作為……回應？

或者說，試探？

里面毫無反應。

她又等了一會兒，正準備松口氣，忽然，一陣極其微弱、但冰冷刺骨的陰風，毫無預兆地拂過她的后頸。

沈墨猛地回頭！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前店貨架的模糊輪廓。

但她的目光，卻被靠近后院門口的貨架底層吸引了過去。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很小的、用粗糙的草紙折疊成的……紙飛機？

飛機折得歪歪扭扭，機翼一邊大一邊小，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墨走過去，撿起紙飛機。

入手冰涼，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陳舊紙張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這絕不是店里的東西！

是誰？

什么時候放在這里的？

她展開紙飛機。

粗糙的草紙內頁，用某種暗紅色的、像是凝固了的朱砂，畫著一個極其簡陋、扭曲的圖案，看起來像是一個……箭頭？

箭頭指向店外某個方向。

與此同時，被她放在柜臺充電的手機，屏幕突然自動亮起，顯示有一條新的微信消息。

發(fā)送者是那個定制游戲皮膚的陌生男人。

消息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話：東西好了嗎？

我朋友等著要。

發(fā)送時間，是三十秒前。

午夜零點剛過五分。

沈墨看著手里的草紙箭頭，又看了看手機上那條催命符似的消息，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她這喪葬鋪的“業(yè)務”，好像真的……拓展到“****”了。

而且，收貨地址，可能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