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從天花板間橫掃下來，和林曼晨斜挑的眼神在氣場上誰也沒占到上風。

喬余燊仿佛聽見鞋跟敲碎玻璃的聲音。

現場氣氛微妙得可以化學分析。

倒計時結束，行業(yè)劇場的嘉賓陸續(xù)走向臺前，燈光一瞬比誰都明亮。

喬余燊假裝鎮(zhèn)定地低頭，手機屏幕卻悄然亮起：江路遙：死了嗎，說句話。

我要救場不？

微表情分析己就位。

喬余燊微微彎唇，把屏幕反扣在手心。

“林總，待會圓桌一組，你覺得咱們誰主說？”

他低聲開口，用職業(yè)里最溫和的語氣。

“你擅長拆解難題，我負責制造新麻煩，正好一拍即合?！?br>
林曼晨邊翻資料邊回，語氣淡淡。

玩笑？

試探？

還是高冷慣性？

他沒多想，只輕咳一聲，把自己的PPT翻到九頁，深呼吸。

幕間討論區(qū)，人群散開，討論聲越來越密。

喬余燊端著咖啡杯，尋找出口時被江路遙一把揪住手臂，帶進了臨時休息室。

“哥，你表情太僵，像面試失敗還得硬撐?！?br>
江路遙一**坐***扶手椅，指心口，“快說，怎么幫你和她打破尷尬？”

“我沒你想的那么需要拯救?！?br>
喬余燊坐下，聲音平穩(wěn)。

“別矯情，人家林曼晨剛剛連招三式，‘微挑眉—側身讓路—PPT紙冷風’，絕對不把你當老同學?！?br>
江路遙嚴肅點評，做了個“分析大師”的手勢。

“還說你佛系，人設這么積極?！?br>
喬余燊翻著手機，裝作不以為意。

江路遙聳肩：“今兒不管你成不成，她總歸得留下合作印象，這是建立都市友誼第一課，你起碼得舒適地尬聊三分鐘，剩下的我來搞定?！?br>
“講人話?！?br>
“給她制造一個需要你幫助的場景，然后讓她有機會給你難堪——友誼不都是從互相留點把柄開始的嗎？

要么我給你制造點小混亂？”

喬余燊拗不過江路遙的幼稚勁，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地答應試試看。

十分鐘后，臺前設備忽然抽風，圓桌討論PPT投影失靈。

夏芷蘭作為無關觀眾，輕聲感嘆：“每次這種場合，總有人掉鏈子?！?br>
林曼晨皺眉，小聲琢磨備用方案。

喬余燊起身，抬手示意：“大家別急，也許只是接口松了?！?br>
他走上前，三兩下排查端口，隨口來一句冷笑話：“江川市的接口，和江川市的地鐵一樣，永遠在維修?！?br>
一時間，安靜的人群里爆出了零星笑聲，緊張氣氛松弛下來。

林曼晨下意識瞥他一眼，沒表態(tài)，只是拿出筆記本電腦當眾開機，現場調出自己的演示文稿。

江路遙在**偷樂，一邊悄悄拍視頻發(fā)朋友圈調侃：喬狗仔赤手空拳修理現場，勇敢邁出友誼一跳。

討論繼續(xù)。

林曼晨簡明利落地拋出一個案例，引導嘉賓互動。

“商業(yè)創(chuàng)意的點子，和人際關系一樣，不怕突然中斷，只怕沒人救場。

喬總，你同意嗎？”

喬余燊撫平西裝下擺，接過她的指引：“完全同意——遇見短路的，需要先冷處理，等系統(tǒng)溫度下降，然后再逐步介入修復，不然容易再燒一輪?！?br>
嘉賓席間傳來一陣會意笑，氣氛從冷場硬生生被拉回到友好區(qū)間。

林曼晨微微側頭，意味深長地說：“看來，昨天被你修復的那些失聯方案倒是派上用場了?！?br>
喬余燊自嘲一笑，話鋒一轉：“那你今天愿意幫哪個方案冷靜五分鐘再修嗎？”

林曼晨一頓，笑中帶點鋒利：“可以，不過你得先寫一份字據：‘喬余燊自愿臨時擔任救火隊員，如有意外后果自負’?！?br>
全場輕笑，她眼里閃過一抹得逞的調皮。

打趣間，互動區(qū)氣氛活潑下來。

夏芷蘭在人群后敲著手機，打字飛快。

——曼晨今天似乎心情不錯，繃得沒那么緊。

聚會尾聲，燈光開始轉暖。

江路遙偷偷塞了張“幸運簽”進喬余燊手里，上面寫著：“勇敢點，不死心，能被拒絕是好事。”

“你幼稚完了？”

喬余燊把紙條塞回江路遙口袋。

江路遙聳肩，不以為意，臉上還沾著一種算計了得逞的狡猾笑意。

會議結束，外面陽光一點點燙起來。

林曼晨獨自站在大門口，正準備叫車。

喬余燊快步跟出來，站在她身側。

“剛剛謝謝你配合?！?br>
他低聲，又認真補上一句，“其實，我一首覺得你比合同更可信?！?br>
林曼晨停頓，眼神里一閃而過某種溫軟，但很快又恢復高冷本色：“喬總今天進步不少，下次換你出難題吧?！?br>
喬余燊莞爾，帶一絲釋然：“下次可不會讓你這么輕松?！?br>
街邊公交駛過，熱風席卷過兩人的衣角。

喬余燊用指尖輕敲褲縫，猶豫片刻。

“晚點有空喝杯咖啡嗎？

順便談細節(jié)。”

林曼晨略一沉吟，終是點頭答應。

“你得選家有好WiFi的店?！?br>
兩人并肩而行，大廈背后沐浴在落日的余暉里。

友誼的石子剛被輕輕投入湖心，泛起圈圈漣漪。

步入咖啡館的門前，喬余燊回頭望向城市的深處。

江川市的黃昏總是熱鬧非凡，遠處廣告牌上閃爍著新一輪的招商文案——而今天的小插曲，不過是日常友誼溫柔交鋒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