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求生院門外的叫罵聲像塊冰雹，砸得本就壓抑的屋子更顯死寂。

夏小禾嚇得往夏小滿身后縮了縮，小花更是首接撲進哥哥懷里，小肩膀微微發(fā)抖。

床上的老**急得首咳嗽，臉漲得通紅：“是……是王屠戶……前陣子借了他家一升米，說好……說好這月還的……”夏小滿按住奶奶亂顫的手，沉聲道：“奶，您別動氣，我去應付?！?br>
她站起身，拍了拍小禾的頭：“看好奶和小花，別怕?！?br>
走到院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站著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穿著油膩的短褂，手里攥著柄剔骨刀，正是鎮(zhèn)上肉鋪的王屠戶。

他身后還跟著個精瘦的小伙計，眼神滴溜溜地往院里瞟，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

“你就是夏家那丫頭？”

王屠戶瞇著眼打量她，見她臉色蒼白、身形單薄，眼里閃過一絲輕蔑，“***呢？

讓她出來！

欠我們家的米，今天必須還！”

“王大叔，”夏小滿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雖輕卻穩(wěn)，“我奶病著，起不來床。

欠您的米，我認。

但家里實在拿不出，能不能寬限幾日？”

“寬限？”

王屠戶嗤笑一聲，用刀背拍了拍掌心，“上個月就說寬限，這個月還想拖？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奶哭哭啼啼就能賴賬！

今天不還米，就把你家那只**雞抵給我！”

夏小滿心里一緊。

那只**雞是家里唯一的指望，每天能下一個蛋，***藥錢全靠它。

她攥緊了拳頭：“雞不能給，那是給我奶治病的。

您再寬限五天，五天后，我一定還您兩升米，多的一升算利息?！?br>
王屠戶愣了下，似乎沒想到這病懨懨的丫頭敢跟他討價還價。

他上下打量她半晌，見她眼神堅定，不像說假話，又琢磨著夏家確實沒什么值錢東西，那只**雞雖瘦，燉湯也勉強能吃，便哼了一聲：“五天！

就五天！

到時候再還不上，別怪我王老三不客氣！”

說罷，他狠狠瞪了夏小滿一眼，帶著小伙計揚長而去。

夏小滿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沁出一層冷汗。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只覺得雙腿發(fā)軟。

兩升米。

在這個糧食比金貴的年月，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回到屋里，奶奶正拉著小禾的手抹眼淚，見她進來，急忙問：“他……他沒為難你吧？

那雞……奶，沒事了?！?br>
夏小滿走過去坐下，擠出個笑臉，“我跟王屠戶說好，五天后還他兩升米，他答應了?！?br>
“兩升？”

老**吃了一驚，“咱們哪兒來那么多米啊……我有辦法。”

夏小滿語氣肯定，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她看向墻角那個落滿灰塵的陶罐，記憶里，那里面裝著原主之前攢下的一點黃豆，不多，也就一小捧，是打算留著做種子的。

她走過去，抱下陶罐，吹掉上面的灰，打開蓋子。

里面果然裝著黃豆，顆粒不大，還有些癟，但好歹是能用上的食材。

“姐，這是留著春耕的……”小禾小聲說。

“先救急。”

夏小滿倒出黃豆，大約有兩斤重，“等咱們賺了錢，買更好的種子回來?！?br>
她把黃豆分成兩份，一份用溫水泡上，另一份小心地收起來。

又去翻看那堆野菜，除了馬齒莧和苦*，還有些蒲公英的嫩葉，都是能吃的。

“小禾，跟我說說，鎮(zhèn)上的市集在哪兒？

熱鬧嗎？”

她一邊挑揀野菜，一邊問。

“在東街口，逢二、五、八趕集?！?br>
小禾想了想，“挺熱鬧的，有賣菜的、賣布的，還有……還有賣糖人的，可好看了?！?br>
說到糖人，他咽了咽口水，眼里閃過一絲向往。

夏小滿笑了笑：“等咱們賺了錢，就給你和小花買糖人?！?br>
她心里有了主意。

泡著的黃豆可以磨成豆?jié){，點成豆腐——雖然沒有石膏，但記憶里原主見過村里老人用草木灰水點豆腐，效果是一樣的。

有了豆腐，就能做她最拿手的爆漿豆腐。

至于野菜，可以焯水后拌上調料，做成清爽的小菜，說不定也能賣些錢。

可問題是，她連買油鹽和柴火的錢都沒有，更別說租攤位的費用了。

“得先弄到啟動資金。”

夏小滿喃喃自語。

她在屋里轉了一圈，目光掃過窗臺上曬著的幾株不知名的草藥——那是原主之前生病時，奶奶硬撐著去山上采的，沒來得及用。

記憶里，這附近的山上有不少草藥，只是山路崎嶇，很少有人去。

“小禾，山上有草藥嗎？

能賣錢的那種?！?br>
“有！”

小禾立刻點頭，“我跟著李叔去過，他說有些草能賣給藥鋪，就是……就是山挺陡的，奶奶不讓我去?！?br>
“別怕，姐帶你去?！?br>
夏小滿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早，咱們就上山采草藥，換了錢買調料和油，后天正好趕集，咱們去擺攤。”

老**在一旁聽得首皺眉：“滿丫頭，山上危險，你身子剛好……奶，沒事的?！?br>
夏小滿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您放心，我心里有數。

咱們不能坐等著**，總得拼一把?！?br>
老**看著孫女眼里從未有過的光彩，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用布層層包裹的小東西，遞給她：“這是……這是**留下的唯一念想，是個銀鐲子，斷了一截……你要是實在沒辦法，就拿去當了吧……”夏小滿打開布包，里面果然是半只銀鐲子，接口處參差不齊，顯然是被硬生生掰斷的。

她知道這對奶奶意味著什么，這是念想，是支撐著老人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她把鐲子重新包好，塞回奶奶手里：“奶，這鐲子咱們不能動。

我娘在天有靈，也會看著咱們靠自己活下去的。

您等著，我一定能弄到錢?！?br>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夏小滿就醒了。

她用昨晚剩下的野菜煮了點稀粥，看著奶奶和弟妹喝完，又把剩下的野菜仔細收好，才背著個破舊的竹簍，帶著小禾往村后的山上走。

山路比她想象的更難走，崎嶇不平，長滿了雜草和荊棘。

夏小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時不時要撥開擋路的樹枝，露水打濕了她的粗布褂子，冰涼地貼在身上。

“姐，慢點?！?br>
小禾跟在后面，手里拿著根木棍，小心翼翼地幫她撥開荊棘，“這邊有刺。”

夏小滿回頭看了眼弟弟，他雖然年紀小，卻很懂事，知道哪里有草藥，還能分辨出哪些是能賣錢的。

“小禾，你認識哪種藥？”

“這個！”

小禾指著路邊一株長著復葉的植物，“李叔說這個叫柴胡，能退燒。

還有那個，開紫花的，是紫花地丁，能治瘡……”他說得頭頭是道，夏小滿聽得認真。

她把小禾指認出來的草藥小心地挖出來，去掉根部的泥土，放進竹簍里。

這些草藥她在現代的藥店里見過，雖然叫法可能不同，但樣子大差不差。

兩人在山里轉了整整一個上午，竹簍漸漸滿了。

夏小滿的手上被荊棘劃了好幾道口子，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心里越來越踏實。

“姐，那邊有棵酸棗樹，結了好多果子！”

小禾突然指著不遠處喊道。

夏小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棵不算太高的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酸棗，看著就讓人眼饞。

她走過去，摘下一顆放進嘴里，酸酸甜甜的，很開胃。

“摘點回去給小花吃。”

她笑著說，和小禾一起摘了滿滿一小袋酸棗。

下山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頭頂。

兩人背著沉甸甸的竹簍，腳步都有些發(fā)沉。

夏小滿看著小禾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心里有些愧疚：“累壞了吧？

回去姐給你做好吃的。”

“不累！”

小禾搖搖頭，咧開嘴笑了，“能賣錢就好?！?br>
回到家，小花看到他們回來，高興地跑過來，看到竹簍里的草藥和酸棗，小眼睛亮晶晶的。

夏小滿把酸棗遞給她，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放進嘴里，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心里也跟著暖起來。

她顧不上休息，立刻把草藥攤開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讓太陽曬著。

又把泡了一夜的黃豆淘洗干凈，準備磨豆?jié){。

家里沒有石磨，只有一個小小的石臼。

夏小滿只能用石臼一點點地把黃豆搗碎，再加入適量的水，用一塊粗布過濾出豆?jié){。

這個過程費時又費力，等她把豆?jié){煮好時，胳膊己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姐，我?guī)湍愦反贰！?br>
小禾跑過來，用他小小的拳頭輕輕捶著她的胳膊。

夏小滿笑著搖搖頭：“沒事，歇會兒就好了?！?br>
她把煮好的豆?jié){盛出來一碗，放涼后遞給奶奶：“奶，喝點豆?jié){，補補身子。”

老**看著碗里乳白色的豆?jié){，眼圈又紅了：“滿丫頭，你太苦了……不苦?！?br>
夏小滿拿起一塊剛曬好的柴胡，聞了聞，“等明天把這些藥賣了，咱們就能買油和鹽了，后天就能去擺攤了?！?br>
第二天一早，夏小滿把曬干的草藥仔細收好，用布包起來，背在背上。

她讓小禾在家照顧奶奶和小花，自己一個人往鎮(zhèn)上走去。

從村子到鎮(zhèn)上有十幾里路，夏小滿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到。

鎮(zhèn)上比她想象的更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

她深吸一口氣，按照小禾說的方向，找到了那家名為“回春堂”的藥鋪。

藥鋪老板是個戴著眼鏡的老先生，正在柜臺后翻看賬本。

夏小滿走過去，把草藥放在柜臺上：“掌柜的，您看看這些藥能賣多少錢？”

老掌柜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拿起草藥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點點頭：“嗯，都是些常用的草藥，還算新鮮。

柴胡、紫花地丁、蒲公英……一共給你二十文錢吧?！?br>
二十文錢。

夏小滿心里算了算，雖然不多，但夠買半斤油和一小袋鹽了，還能剩下點錢買些柴火。

她點點頭：“謝謝掌柜的。”

接過那沉甸甸的二十文錢，她緊緊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希望。

走出藥鋪，陽光正好。

夏小滿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那些擺滿了各種貨物的攤位，深吸了一口氣。

爆漿豆腐，**奶茶……她的古代擺攤生涯，就從這里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