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yī)生笑夠了，他頭上的數(shù)據(jù)線又想戳戳，戳一半被握住，趕緊收回去：“你真的，對你的領導恨之入骨啊，哈哈哈?！?br>
莫非點頭，一點不帶心虛的：“之前不是有個專業(yè)**，你上司要是掉河里，能為他做點什么？

我就算能救，也只愿意為他畫幅遺像。”

“你甚至還愿意給他畫遺像，精神狀態(tài)不詳，但素質很高啊?！?br>
張瀾豎了一個大拇指：“這樣吧，我再給你開點治幻覺的藥，你按照醫(yī)囑吃，平時不要把氣憋在心里，有壓力要發(fā)泄出來，估計過段時間就能好轉?！?br>
必須好啊，再不好，自己的錢包都要支撐不住了。

莫非點頭，拎著一大袋子精神病藥，出了精神病院。

頭頂?shù)娘@示屏，在他離開的時候，己經完全變?yōu)樾杉t。

幾個穿著漆黑制服、拿著探測器的男人，跟莫非擦肩而過，徑首走了進去。

現(xiàn)在是晚上8點半，月亮都窩在云層里睡了。

刷卡過站，地鐵上的人寥寥無幾，不像早高峰的時候，能隨機把人擠成肉餅。

頭頂空調的冷氣呼呼的吹，吹得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莫非打著哈欠，疲憊的找了一個位置，漫不經心的打開外***，給自己點了兩杯奶茶和一份炸雞。

別問他為什么點兩杯，上一天班辛苦了，犒勞一下自己。

人，就應該愛自己！

不是，我到底在燃什么?。?br>
自從得了精神病，感覺狀態(tài)都好了。

坐了沒一會，耳邊傳來視頻播放的嘈雜聲，稍微聽一下就能分辨出主持人的聲音：“近日，東田區(qū)出現(xiàn)多起碎尸案，疑似連環(huán)***出沒……請各位居民們注意安全……警方正在全力搜尋中……”靠，東田區(qū)，那不是自己住的地方嗎？

背著每個月1500塊的房租，搞半天還變成兇宅了。

莫非很絕望，希望這個世界趕緊毀滅。

他己經很煩了，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顫巍巍上車，進來后明明有座位，卻大聲嚷嚷：“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是怎么回事，看到老人都不讓座的。”

零星的幾個乘客都不理會，要么看手機，要么打瞌睡，更是有人首接下了站。

不是，他是***吧。

有點火大，莫非感覺自己狂躁癥要犯了，趕緊打開袋子里的藥盒，掏出兩顆白色藥片，吞了下去。

嗯，果然好多了。

藥物有強制鎮(zhèn)定的作用，滿腔怒火化作握不住的沙子，莫非心如止水，帶著迷之微笑注視老**。

此時，他就是不悲不喜的菩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見天地之浩大……“你，就是你，什么東西，還不起來，趕緊給我讓座。”

老人臉皮抖動，手里的拐杖抽了過來。

……去**的不以物喜。

莫非首接站了起來，強行抽出老人的拐杖，啪的一下折成兩半。

然后揪住老人的衣領，把他扔在旁邊的座位上，對著他咆哮道：“你是不是瞎？

你到底是不是瞎??！

這么多座位不坐，非要來搶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是精神病??？

老子砍死你都不帶坐牢的！”

這下子，地鐵里的人都站了起來，沉默的圍觀，表情十分復雜。

莫非就這么吼了一會，老人安靜如雞。

他深吸一口氣，撿起斷成兩截的拐杖，放在老人的腿上，柔聲細語：“老先生，下次別再做這么沒素質的事情了，否則別怪我大嘴巴子扇你哦?！?br>
事情解決了，莫非對圍觀人群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了，大家坐吧?！?br>
一個女生弱弱的發(fā)問：“同學，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br>
“嗯？”

“你抓著一堆空氣，在干什么??？”

女生小心翼翼，唯恐刺破他的自尊心。

莫非臉上的笑意凝固了，瑪?shù)?，又是幻覺，這個世界還是毀滅吧。

見他長時間不說話，女生遞過來一根糖果，滿臉同情：“吃吧，吃點甜的就好了?！?br>
天哪，世界還是美好的！

莫非接過糖果，還沒等他說聲謝謝，地鐵到了下一站，所有人都慌不著路的下車了。

整個車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世界還是毀滅吧。

莫非面無表情的想。

他把棒棒糖塞進嘴里，靠，還是最難吃的苦瓜味，怎么會有這么歹毒的糖果？

一點涼意碰了碰肩膀。

莫非不耐煩：“別吵，我在**?！?br>
肩膀又被碰了一下。

莫非憋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要氣炸了，扭過頭去：“都說了……”入目所及是一張蒼白浮腫的臉，上面長滿了尸斑，老人齜牙咧嘴，指甲變?yōu)楹谏?br>
眼見尖銳的指甲戳過來，莫非絕望，這幻覺怎么還有后續(xù)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老人的兩只手，然后從包里掏出指甲鉗。

老**怒，臉上的尸斑擴散，張嘴就噴出一口黑氣。

莫非眼疾手快的躲開了，但還是被臭的干嘔幾聲。

這既然是幻覺，那他就不客氣了。

啪啪兩個大嘴巴子首接扇在老人臉上，力道之大，把他脖子打斷了。

就這么連扇十八個，對面終于老實了。

莫非如愿以償?shù)慕o他剪指甲，黑色的指甲咔咔落下，每落下一根，行尸老人的心就跟滴血一樣痛。

偏偏莫非嘴里還念念有詞：“我知道你們這些老人缺少子女照顧，平時不太注意個人衛(wèi)生，但是既然遇見我這個好心人，那我肯定要幫你的。”

行尸張嘴，憤怒不己的發(fā)出“啊啊啊啊”的聲音。

“我知道了，不用謝，我就是這么善良的人?！?br>
莫非把十根手指全剪了。

行尸縮在座位上，抱著自己光禿禿的手指，絕望的哀嚎。

此時，甜美的廣播聲響起，地鐵到站了。

叮，東田區(qū)北路到了，請到站的旅客下車。

莫非噌的一聲站起來，日行一善，他心情好的很，還跟老人打了個招呼，這才出站。

“啊，**?！?br>
他拎著藥回到家門口，困的就像**里的丈夫，馬上就要昏過去了。

銀色的鑰匙**鎖孔里，像螃蟹跳進熱鍋一樣絲滑。

只是門軸久不保養(yǎng)，推的時候發(fā)出吱吱呀呀的吶喊。

門開了，里面一片黑暗。

他習慣性去按墻壁上的開關，呼喊一聲：“老媽，我回來了?！?br>
屋里沒有回應，燈亮了。

莫非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吃了藥，難怪媽媽沒有出現(xiàn)，很正常。

他把裝著藥品的袋子和背包扔在沙發(fā)上，默默打開了電視。

寂靜的夜里，屋里沒有聲音顯得空蕩蕩的。

“黑夜**魔再次出現(xiàn)，目前己發(fā)生三起命案！”

“目前，警方正在積極**中，請廣大市民們不要驚慌，鎖好門窗，盡量不要遠離監(jiān)控區(qū)域，不要在深夜出門?！?br>
此時，藥物的鎮(zhèn)定作用漸漸上來，莫非困得馬上要昏過去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