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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號殯儀館(陳渡嚴(yán)維)小說最新章節(jié)_全文免費小說第九號殯儀館陳渡嚴(yán)維

第九號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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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第九號殯儀館》本書主角有陳渡嚴(yán)維,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愚人求佛”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心跳------------------------------------------,殯儀館里靜得能聽見電流從老式燈管里爬過的聲音,嘶嘶的,像蛇吐信子。。,不能有疙瘩。鑷子得用酒精棉片擦三遍,然后按長短排進絨布格里,短的在左,長的在右,規(guī)矩不能亂。那疊挽聯(lián)是昨天下午寫的,寫了一半,墨早就干透了。他用鎮(zhèn)紙把邊角壓平,眼神掃過最上面那張的空處——逝者名諱那欄空著。昨天傍晚送來的那位,登記單上就潦...

精彩內(nèi)容

-心跳------------------------------------------,殯儀館里靜得能聽見電流從老式燈**爬過的聲音,嘶嘶的,像蛇吐信子。。,不能有疙瘩。鑷子得用酒精棉片擦三遍,然后按長短排進絨布格里,短的在左,長的在右,規(guī)矩不能亂。那疊挽聯(lián)是昨天下午寫的,寫了一半,墨早就干透了。他用鎮(zhèn)紙把邊角壓平,眼神掃過最上面那張的空處——逝者名諱那欄空著。昨天傍晚送來的那位,登記單上就潦草寫了四個字:無名義體。沒名沒姓,沒年齡,沒死因。就一行備注:特殊處理,靜置勿動。。,從記事起就在這老房子里打轉(zhuǎn),見過的“特殊客戶”比正常死的還多。有些送來的時候裹著黑布,布底下不是人形。有些得挑時辰、用特定的香料才能暫時鎮(zhèn)住。還有些,壓根就不能算死了。父母留下的那本空白《歸途葬儀書》扉頁上,第一句話是用褪色墨水寫的:此地非終點,僅為歸途一驛。謹(jǐn)守本分,勿問來去。。問了也沒答案。,那聲音來了。。,絲綿順著指間滑落,悄然無聲地墜落在臺面上。。,靠墻那一排冷藏柜嗡嗡地響。三號柜,最老那臺,壓縮機一工作就帶著悶悶的震顫,像老人睡沉了打呼嚕。他聽了二十多年這聲音,耳朵早該起繭子了。,不一樣。。更沉,更悶,帶著一種……活物的勁兒。像有人在很遠(yuǎn)的地方,拿指節(jié)叩一扇厚木門。。窗外有夜車過去,輪胎壓著濕漉漉的馬路,聲音由遠(yuǎn)到近,又由近到遠(yuǎn)。然后,嗡鳴還是嗡鳴。。咚。
這次是兩下。連著來的。
陳渡轉(zhuǎn)過身。動作很慢,怕驚著什么東西似的。他的眼神落在三號冰柜上——玻璃門內(nèi)側(cè)結(jié)著一層勻勻的霜,白蒙蒙的,看不太清里頭。可他看過去的那一瞬間,那層霜,極其輕地,顫了一下。
不是看花眼。
霜花在顫,一下一下的。很慢,但有規(guī)律。每一次微顫,都跟那聲“咚”的尾巴嚴(yán)絲合縫地對上。
他邁步前行。皮鞋后跟與**石地面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高聳的靈堂內(nèi)回蕩,一下,又一下,連他自己都不禁眉頭微皺。聲音過于響亮了。平日里并非如此。是夜晚太過靜謐,還是有其他因素抽離了此地慣常的、屬于“過渡之地”的柔和底噪?
他在冰柜前站定。
冷氣透過門縫一絲一絲滲出來,撲在臉上,帶著陳年金屬和制冷劑的味道。他伸手,握住門把手。黃銅的,冰得扎手。握了二十九年,邊緣都磨得光溜溜的。
拉開。
“嘎吱”一聲,鉸鏈歡快地響著。更濃的冷霧像調(diào)皮的孩子,涌出來撲了他一臉。眼前白茫茫的,啥也看不清。他瞇起眼,等了幾秒。霧氣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散開些,柜子里的東西也慢慢清晰起來。
昨天傍晚他親手放進去的那位“客戶”,靜靜地躺在不銹鋼托架上。
女的。金頭發(fā)。那頭發(fā)不是現(xiàn)代人染的那種亮金色,更沉,更舊,像博物館油畫里褪了色的金子,**散在腦后,有些還粘在臉頰邊。臉長得很古典,有一種石像般的硬氣,鼻梁高,嘴唇薄而抿著,就算“死”了,也繃著一股不肯松的勁兒。讓人想起那些北歐神話插圖里的女武神雕像——不是仿的,是原件,被時間磨了上千年,棱角還在,魂沒了。
她穿著一身鎧甲。
或者說是鎧甲殘骸。**金屬甲片蓋著身子和四肢,但全是橫七豎八的裂痕和燒焦的黑印子。有些地方熔了又凝,結(jié)成猙獰的瘤。胸口正中間,一個碗大的窟窿。沒流血——傷口邊不是撕爛的肉或者斷掉的骨頭,是水晶或者琉璃碎了的那種樣子,參差不齊,在柜里那點弱光下,泛著冷冰冰的細(xì)碎亮光。
這些,陳渡昨天收的時候都見過。他當(dāng)時就默默看了幾分鐘,然后按規(guī)矩,給她簡單擦了擦身子(那些鎧甲片根本弄不下來,跟長進肉里了似的),蓋上白布,推進冰柜。從頭到尾,手很穩(wěn),心跳都沒快一下。
但現(xiàn)在不一樣。
他的眼珠子死死釘在那個窟窿里頭。
那里,本來該是空的、死寂的胸腔里頭,這會兒,正透出一團光。
弱,但死犟。冰藍色打底,里頭纏著一絲一絲的金色,攪在一起,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明滅著。像深海底下,一盞被人忘了的燈,隔著上千公尺的海水,還在那兒一下一下地閃。
光在跳。
咚。咚。咚。
聲音不再隔著柜門和霜,變得又近又清楚。慢,沉,每一下都帶著一種古老的、機械般的節(jié)奏。不像活人的心,倒像什么大機器的核心部件,睡太久了,齒輪重新咬上,連桿重新推起來。
陳渡盯著那團光。
看了很久。冷氣從敞開的柜門往外涌,把他搭在柜邊的手指凍得發(fā)麻,指節(jié)慢慢泛白,一點血色都沒了。但他沒動。就是看著。腦子里什么也沒想,或者說,職業(yè)習(xí)慣把雜念都壓下去了——他在觀察。觀察心跳的頻率,光的強弱變化,鎧甲上的裂痕會不會跟著顫,金頭發(fā)梢有沒有自己動。
都在動。極弱,但確實有,跟著那心跳一起共振。
他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碰遺體,是輕輕按在冰柜敞開的門板上。不銹鋼的,冰得像鐵。他想確認(rèn)一下,這震動是從柜子里傳出來的,還是自己血涌到耳朵里的錯覺。
指尖碰到金屬的一瞬間——
“咚!?。 ?br>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
是從胸腔里直接炸開的。好像另一顆心在他身體里同時擂響,跟冰柜里那顆隔著皮肉、骨頭、冰涼的鐵和空氣,一模一樣的頻率,狠狠地撞在一起!那一秒,他幾乎能覺著自己心臟的跳動被硬生生拽出了原來的軌道,被迫跟那個老得要命、沉得要命的節(jié)拍同步了!
他猛地抽回手,退了半步。
后脊梁撞上身后另一臺冰柜,悶悶的一聲“哐”。冰涼的觸感透過襯衫扎進來,激得他一哆嗦。
冰柜里,那團星光好像更亮了。冰藍和金攪得急了,明滅的節(jié)奏……快了?不,不是快,是更“用力”了。像睡沉了的人被吵著,在夢里皺眉頭。
三號冰柜的玻璃門內(nèi)側(cè),那層本來勻勻的薄霜,正以肉眼能見的速度在變。
霜花在凝、在長、在扭。不是隨便的圖案。它們像有命似的,往一塊兒聚,往一處伸,畫出線條,組成形狀。幾秒鐘的工夫,一行扭曲的、完全不是陳渡認(rèn)識里任何現(xiàn)代或者古代語言的符號,清清楚楚地浮在玻璃上。
那符號的樣子,像一個繞滿了刺的……問號。
陳渡的呼吸停了。
他左手下意識抬起來,拇指使勁兒**食指和中指根那兩個微白的節(jié)——那是常年碰低溫東西和香灰留下的印子,平時就顏色淺點,沒什么特別??蛇@會兒,那兩處皮膚底下,正一陣一陣傳來刺刺的疼。不是傷著的那種疼,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頭醒過來,想往外拱。
手機響了。
不是電話,是新聞推送的提示音,在死靜的靈堂里響得刺耳朵。陳渡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工作臺上那個黑色的老智能機。屏幕自己亮了,一條本地新聞的標(biāo)題蹦出來:
“城東新區(qū)突發(fā)不明信號盲區(qū),范圍持續(xù)擴大,已致十七人失聯(lián),應(yīng)急部門介入搜救……”
他盯著那行字,眼神往下移,落在發(fā)布時間上。
凌晨兩點十七分。
心往下重重一墜。
他慢慢轉(zhuǎn)回頭,重新看向冰柜。玻璃門上,那個霜凝的問號在燈下泛著冷光。柜子里,女武神胸口那盞燈,還在一刻不停地跳著,冰藍纏金的亮,透過破了的鎧甲和凝了的霜花,一下一下映在他臉上。
窗外,城那頭,黑暗正悄沒聲地蔓延,吞信號,吞路,吞了十七條活人的命。
這兒,一具該睡死上千年的尸,正跳著心。
陳渡站在冰涼的空氣里,左手那兩節(jié)指節(jié)下的刺痛越來越清楚。他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然后他伸手,不是去碰冰柜,是抓住柜門邊,緩緩地、死死地,把那扇冒著寒氣的門推了回去。
鉸鏈又干澀地“吱呀”一聲。
門合上了,把光、心跳、還有那個霜凝的問號,一塊兒關(guān)進了黑咕隆咚的門里頭。
靈堂又靜了。就剩別的冰柜悶悶的嗡鳴,還有窗外偶爾的車聲。
陳渡站在那兒,又聽了很久。直到確認(rèn)那怪異的心跳聲沒再隔著柜門傳來,他才慢慢走回工作臺。手指上那陣刺刺的熱乎勁兒在往下退,可胸口深處,那種被什么東西“對上號”了的別扭感,還沉甸甸地壓著。
他低頭,看了眼臺面上那疊沒寫完的挽聯(lián),空著的逝者名諱欄還是空著,扎眼。又抬頭看了看墻上的電子鐘,凌晨兩點三十一分。
離天亮,還早著呢。
他悶聲站了會兒,然后彎下腰,從工作臺最底下那格抽屜里,拿出一個扁木盒子。掀開蓋,里頭不是工具,是本看著極古舊、封面光禿禿的厚書。書邊黃了,毛毛的,可里頭的頁全是白的。
《歸途葬儀書》。
父母留下的獨一份“遺產(chǎn)”,也是這家殯儀館真正的老底子。歷代的館長——要真是****話——會在上頭記那些“特殊客戶”怎么弄,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陳渡從沒在上面寫過字。不是不會寫,是覺得沒到時候?;蛘哒f,他經(jīng)手的那些“客戶”,好像都還夠不上往這本一看就不一般的書里記的份兒。
他摸著那光禿禿的,封皮粗粗的紋路,眼神又飄向三號冰柜。
靜置勿動。
備注就這么寫的。
他合上書,放回木盒,推進抽屜。動作很輕。然后他走到靈堂角落,那個老舊的洗手池那兒。擰開水龍頭,涼水嘩嘩流。他仔細(xì)地、一遍一遍搓手,打了兩遍肥皂,搓到皮發(fā)紅,才關(guān)水。
拿干毛巾擦凈手,他回到工作臺前,坐下。沒接著收拾工具,也沒碰那疊挽聯(lián)。就坐著,眼神落在前頭半空中某個地方,聽著冰柜的嗡鳴,聽自己心跳慢慢回到平常的節(jié)奏。
手指,不自覺地,又開始搓那兩節(jié)白白的指節(jié)。
剛才那一瞬間的“對上號”……是什么?
那個霜凝的問號……是什么話?在問什么?
城東那一片盲區(qū)……為啥時間跟心跳開始的時候正好對上?
問題一個接一個往外冒,沒一個有答案。干了二十九年的習(xí)慣是先看,再動手,最后才琢磨“為啥”。眼下還在最開始的“看”,可這回看見的,明顯已經(jīng)出格了。
他想起了爸媽。
印象很模糊了。兩個老穿深色衣服、身上帶著淡淡檀香和另一種說不清的冷味的人。他們不見那天,也是個半夜。沒告別,沒留話。就早上醒了,殯儀館照常開門,可館主兩口子,永遠(yuǎn)沒了。留給當(dāng)時還沒成年的他的,就這房子,這本空書,還有魏伯——那個話少、卻把這殯儀館所有規(guī)矩和手藝一點一點刻進他骨頭里的老入殮師。
“規(guī)矩在,人就在?!蔽翰线@么說,用他那沙啞的、沒起沒伏的嗓子。
陳渡吐了口氣,很輕,在冰涼的空氣里化成一小團白霧,很快散了。
他站起來,走到靈堂門口,關(guān)了大半的燈,就剩墻角一盞瓦數(shù)最低的長明燈,亮著昏黃柔和的光。然后他走出靈堂,反手帶上門。
門軸轉(zhuǎn)的聲音在死靜的走廊里蕩。
他沒回二樓自己屋,拐進了走廊那頭一間小屋。那兒有張窄床,他有時候守夜用。和衣躺下,枕著手臂,睜眼看著天花板上舊燈罩投下來的模糊影子。
耳朵卻豎著,逮著靈堂那邊一絲一毫的動靜。
冰柜的嗡鳴照舊。偶爾有車過。再沒那沉甸甸的心跳。
可他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那聲心跳,像一顆扔進死水塘的石子。圈兒正往外擴。平靜二十九年的水面,被敲出了第一道縫。縫底下是什么,他看不清。
只知道,這是本分。
不管柜子里躺著的是什么,既然送到他這兒了,就是他的客戶。
沒讓客戶安息,是他最大的不是。
窗外,夜色黑得像墨。城東那邊的天,好像比別處更黑些,像一塊吸光了亮光的絨布。偶爾有紅藍警燈的光在天邊那兒晃,微弱,急促,透著不安生。
陳渡閉上眼。
手指上那陣刺刺的熱乎勁兒已經(jīng)沒了??尚乜诶镱^,好像還留著那一瞬間被硬拽著同步的、沉得要命老得要命的悸動。
像余震。
也像預(yù)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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