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門上的風鈴因他們的進入發(fā)出清脆卻略顯刺耳的聲響。

店內(nèi)燈光昏暗，空氣中混雜著泡面、關(guān)東煮和灰塵的味道。

一個看起來西十多歲、面容憔悴的老板娘正靠在收銀臺后看著一臺小電視機，屏幕上閃爍著模糊的畫面。

老周亮出證件，用沉穩(wěn)的語氣說道：“我們是**，麻煩調(diào)一下昨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店外朝北方向的監(jiān)控?！?br>
老板娘被嚇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有些緊張地點頭：“哎，好，好……**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嗎？

廠區(qū)那邊……例行調(diào)查?！?br>
老周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麻煩快一點?！?br>
老板娘不敢再多問，趕緊彎腰在柜臺下的電腦上操作起來。

秦澈則趁機觀察著店內(nèi)環(huán)境。

貨架略顯凌亂，臨期的商品也沒有及時下架，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灰，確實如老周所說，監(jiān)控角度可能很有限。

很快，監(jiān)控畫面被調(diào)了出來。

正如所料，攝像頭主要對著店門和停車區(qū)，只能拍到廠區(qū)北路的一小段視野，而且畫面像素不高。

老周熟練地操控著快進鍵，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屏幕。

秦澈也屏息凝神，緊緊盯著那方寸屏幕上的每一幀變化。

時間在沉默中快速流逝，只有鼠標點擊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突然，老周的手指猛地按下暫停鍵。

“看這里?！?br>
秦澈立刻湊近，看到畫面右下角的時間戳顯示是下午西點十七分，一輛黑色的轎車。

由于角度和速度問題，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車尾和部分車身，車牌完全無法辨認。

“車型能看出來嗎？”

秦澈問。

“太模糊了，”老周皺著眉頭，“像是老款的桑塔納或者捷達，黑色的，太常見了?！?br>
不過，”老周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鼠標，“這輛車在經(jīng)過這里前，壓過廠區(qū)北路上的一處積水?！?br>
秦澈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水花飛濺的畫面在監(jiān)控中格外清晰，結(jié)合車速和輪胎寬度，或許能推斷出車型或載重。

秦澈興奮地說：“那我們可以通過這段影像分析輪胎軌跡，追蹤車的行駛路線！”

老周點頭：“沒錯，這是唯一的影像線索了。”

“倒回去一點，看那個人！

突然”秦澈用手指著電腦屏幕老周依言回放，將畫面定格在那個身影出現(xiàn)的一幀。

畫面極其模糊，連男女都分辨不清，更別說面容了。

“這個人……”秦澈盯著那模糊的身影，尤其是那有些不協(xié)調(diào)的走路姿勢，“他的腿好像受了傷，或者……身上藏著什么東西，動作很僵硬。”

老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他拿出記錄本，記下了這個模糊身影出現(xiàn)的大致時間。

“老板娘，”老周轉(zhuǎn)頭問，“昨天這個時間點，有沒有看到一個走路有點瘸，或者行動不太方便的人經(jīng)過？

穿著深綠色外套?！?br>
老板娘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太注意……廠區(qū)這邊下班時間人雜，來來往往的，真沒印象。”

走出便利店，燥熱的空氣再次包裹上來，卻驅(qū)不散兩人心頭的凝重。

“一輛看不清的**，一個看不清的瘸腿路人?！?br>
老周點著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額賊，這案子有點邪門?！?br>
秦澈卻若有所思：“老周，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模糊的路人，就是死者呢？

根據(jù)尸檢初步報告，死亡時間就在這個時間段前后。

他這個走路姿勢，會不會是受傷后掙扎逃離，或者……兇手就在附近，他是在躲避什么？”

這個大膽的假設(shè)讓老周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瞇起眼睛，望向廠區(qū)深處那片雜亂無章的廠房和巷弄。

“走，”老周掐滅煙頭，果斷道，“去那個巷口看看！”

兩人沿著監(jiān)控中模糊人影出現(xiàn)的方位，快步走向廠區(qū)深處。

越往里走，環(huán)境越發(fā)破敗荒涼，廢棄的廠房像沉默的巨獸，墻壁上涂滿了斑駁的油漆和破爛的廣告招貼畫。

空氣中的塵土和鐵銹味更加濃重。

很快，他們找到了監(jiān)控里那個巷口。

那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堆放著一些廢棄的工業(yè)垃圾和雜物，地面坑洼不平。

秦澈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仔細掃過地面和墻壁。

突然，在巷口一側(cè)斑駁的磚墻上，發(fā)現(xiàn)了一處不尋常的痕跡——一道淺淺的、暗紅色的劃痕，不仔細看幾乎會以為是鐵銹。

“老周！”

秦澈低呼一聲。

老周立刻過來。

秦澈指著那處劃痕：“看這個高度和形態(tài)，像不像是有人受傷后，手扶墻留下的血跡蹭痕？”

老周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蹭了一下，放在鼻尖聞了聞，雖然過去一夜，但似乎仍能聞到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額賊，可能真讓你小子說中了！”

他猛地站起身，“這里很可能就是第一現(xiàn)場，或者至少是死者遇襲后經(jīng)過的地方！”

兩人立刻以巷口為中心，展開更仔細的勘查。

秦澈的心跳再次加速，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發(fā)現(xiàn)關(guān)鍵線索的興奮。

他仿佛又回到了警校訓練時的那種狀態(tài)，全身的感官都調(diào)動了起來。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檢查墻角一堆雜物時，腳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

他移開腳，撥開浮土和碎紙，下面露出一個東西。

那似乎是一塊……破碎的金屬片？

邊緣很不規(guī)則，沾滿了泥污，但隱約能看到一點詭異的暗金色紋路。

更奇怪的是，當秦澈的手指觸碰到那冰涼的金屬片時，毫無征兆地，一陣強烈的、難以形容的眩暈感猛地襲擊了他！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旋轉(zhuǎn)，老周的聲音仿佛隔了一層水幕變得模糊不清。

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shù)嘈雜的、無法理解的嘶鳴和嗚咽聲，中間還夾雜著某種冰冷的、金屬碰撞的脆響！

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一束幽暗的、跳動的、像是來自某種古老燈盞的光芒……“喂！

小子！

你怎么了？”

老周的聲音將他從短暫的失神中猛地拉回現(xiàn)實。

秦澈晃了晃頭，眼前的幻象和雜音瞬間消失，只剩下破敗的巷子和老周疑惑而警惕的臉。

“沒……沒事，”秦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驚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可能有點低血糖，蹲久了?！?br>
他不動聲色地撿起那塊冰冷的金屬碎片，迅速放進了證物袋里。

指尖殘留的冰涼觸感，卻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預兆，絲絲縷縷地滲入他的皮膚。

那塊碎片上的暗金色紋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紋路……似乎不像這個時代常見的任何一種工業(yè)圖案。

倒更像是某種極其古老而神秘的……獸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