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床，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里的小姑娘臉蛋圓圓的，眼睛又黑又亮，哪有后來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的鬼樣子。
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上輩子的記憶太疼了，疼到我差點站不穩(wěn)。
可我沒時間疼。
“小姐？”門外丫鬟又喊了一聲。
我推開門的瞬間，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我不要再忍。
2
賞梅宴在城外梅園。
繼母周氏帶著我們姐妹三個坐一輛馬車。她一路上都在夸柳如煙：“如煙啊，今兒個顧家公子也來，你可要給娘爭氣?！?br>柳如煙低頭抿嘴笑，眼睛卻往我這邊瞟。
那眼神我太熟了——得意的，挑釁的，像貓看老鼠。
上輩子我不懂，還以為她是害羞?，F(xiàn)在我懂了，她那是提前宣告勝利。
顧家跟我定親，是我娘臨終前跟顧夫人敲定的?？晌夷镆凰?，周氏就想把這門親事?lián)屵^去給柳如煙。顧衍呢？他是個軟骨頭，誰對他有用他聽誰的。上輩子他幫著柳如煙作偽證，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馬車停了。
梅園門口已經(jīng)停了好多車馬，各家公子小姐三三兩兩往里走。我剛下車，就看見顧衍站在不遠處，一身月白長袍，端得人模狗樣。
柳如煙湊到我耳邊，壓著聲音笑：“妹妹，你看顧公子，今兒個真俊?！?br>我偏頭看她。
這張臉，我看了兩輩子。上輩子我覺得她溫柔，這輩子我只覺得惡心。
“姐姐喜歡？”我問。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
“妹妹說笑了?！彼孀煨?，“這是妹妹的未婚夫，我哪能……”
“喜歡就去搶啊?！蔽掖驍嗨?，笑了一下，“反正姐姐最擅長這個?！?br>說完我抬腳就走。
身后柳如煙臉色變了，周氏追上來拽我胳膊：“沈念！你剛才說什么？你給我站??！”
我站住了。
回頭看她，認認真真看。
上輩子我被她們母女欺負到死，臨死前還在想：是不是我自己不夠好？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什么？
現(xiàn)在我明白了。我沒做錯任何事。錯的是她們夠狠，而我太蠢。
“母親?！蔽液八?，聲音不大不小，“今兒個人多，您確定要在門口拉扯我？”
周氏手一僵。
旁邊已經(jīng)有人在看了。
她咬著牙松開手，擠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