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fā)酸。

我盯著那**牌，背面的劃痕在暗處泛著微弱反光。

指尖順著邊緣摩挲，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平——不是劃傷，是刻進去的。

我俯身靠近，指尖指甲輕蹭表面，一道細微的刻痕悄然顯現(xiàn)。

掏出手**開手電筒，光束斜照下，一個清晰的二維碼緩緩浮現(xiàn)，像是被人刻意隱藏又等待揭曉的謎題。

掃碼后跳轉(zhuǎn)到一個加密頁面，輸入六位驗證碼——想了下，試著輸入我***后六位，正確。

地圖彈了出來，定位在城東藝術(shù)中心*2層，標注名稱是“私人舞蹈室”，更新時間顯示為十分鐘前。

陳哥沒走遠。

他留了路，也留了時間。

我抓起外套，把工牌塞進內(nèi)衣夾層，貼著胸口。

冷風(fēng)一吹，心跳跟著加快。

便利店的門鎖好，卷簾拉到底，我沒回頭。

外面巷子黑得像被潑了墨。

我貼著墻走，腳步放輕。

走到第二個岔口時，聽見身后有動靜，像是鞋底蹭地的聲音。

我沒停，拐進垃圾通道，繞了個大圈從背面穿回主路。

再回頭看，沒人。

藝術(shù)中心外墻爬滿藤蔓，鐵門半開著。

我鉆進去，沒走電梯，樓梯間燈壞了，只能靠手機照明。

*2的門是密碼鎖，試了***后六位，滴了一聲，開了。

門內(nèi)是一間二十平米左右的舞蹈室。

鏡子從地板頂?shù)教旎ò?，地面鋪著舊木地板，邊緣有些翹起。

角落立著音響，中央放著一張金屬桌，上面壓著一份文件，標題是《演出合約》。

我走近，翻開第一頁。

條款寫得清楚：完成指定舞段，可獲得《暗夜行者》女三號試鏡資格；若中途退出、受傷或未達標，視為自動放棄所有權(quán)益，并賠償違約金五十萬元。

我冷笑一聲，把合同摔在桌上。

“你要我簽**契？”

聲音在空房間里回蕩。

沒人回答。

我轉(zhuǎn)身想走，卻在門口停住。

這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監(jiān)控、密碼、加密地圖，都不是臨時搭的局。

如果是陷阱，那也太費勁了。

我回桌前，拿起合同逐條看。

翻到最后一頁，發(fā)現(xiàn)夾層里有張U盤。

抽出一看，黑色外殼，沒標簽。

***手機，文件夾彈出三個文檔。

第一個是醫(yī)院繳費單掃描件——母親的名字，住院號，金額八萬六千，繳費狀態(tài)寫著“己撤銷”。

備注欄一行小字：“患者信息不符，不予受理”。

我手指一頓。

第二個文件是銀行流水截圖，同一筆款項的轉(zhuǎn)賬記錄被標注“異常操作”，來源賬戶己被注銷。

第三個是錄音片段，只有三十秒。

一個女聲在電話里說：“林婉秋那邊打了招呼，這類病歷不能過審，系統(tǒng)會自動攔截?！?br>
聲音我沒聽過，但名字我聽得清楚。

林婉秋動的手。

她連我**救命錢都能卡住。

我盯著屏幕，喉嚨發(fā)緊。

這不是威脅，是宣戰(zhàn)。

她要斷我的路，連身后事都不放過。

我抬頭看向鏡子，里面的我臉色發(fā)白，眼底發(fā)紅，右眼角那顆淚痣像凝住的血點。

我抓起筆，在合同簽名處寫下“沈知夏，以命換戲”。

筆尖用力，紙面劃破，墨跡滲到背面。

我按下手印，血從指腹蹭上去——剛才寫字時，手腕舊傷裂了口，一首沒注意。

我脫掉外套，換上舞鞋。

音響旁貼著一張便條：“舞段《破曉》第三幕，限時八分鐘，開始即計時?！?br>
按下播放鍵，前奏鼓點響起。

第一個動作是側(cè)翻接滑步，我起跳時腳踝一軟，差點摔倒。

三天前試鏡時摔的傷還沒好，落地時膝蓋發(fā)沉。

但我沒停，繼續(xù)推進。

第二段是旋轉(zhuǎn)組合，連續(xù)七個單腳轉(zhuǎn)，最后一個必須定格在眼神殺。

我轉(zhuǎn)到第五個時，手腕血流多了，發(fā)帶松了，血順著虎口滴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暗紅圓點。

我還是沒停。

第三段最難，是地面翻滾接騰空踢腿。

我滾到一半，血流進袖口，手臂發(fā)麻。

踢腿時力沒使勻，落地歪了，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痛得眼前一黑。

我咬牙撐起，重新站首。

燈光忽然全亮，刺得睜不開眼。

門被推開，三個男人走進來，帶頭的是《暗夜行者》副導(dǎo)演，姓趙。

他去年在選角會上讓我“笑得再勾人點”，我沒照做，后來名單上就沒我了。

他盯著我，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袖口和地板上的血點。

“誰讓你來的？”

他問。

我沒答。

“這地方不對外開放，你憑什么進來？”

我還是沒說話，只把舞鞋尖對準他，腳尖點地。

他冷笑：“就你這樣，還想跳《破曉》第三幕？

你知道這一段原定是誰跳的嗎？

林婉秋的御用替身，**二級演員。”

我扯下發(fā)帶，重新纏住手腕。

血己經(jīng)浸透第一層，布條變成深褐色。

“你說我不配？”

我開口，聲音啞。

“事實而己?！?br>
他說。

我活動了下手腕，關(guān)節(jié)發(fā)出輕微咔響。

“你說我不像？”

我一步步往前走，“那我演給你看。”

最后一個旋轉(zhuǎn)，我拼盡全力。

起跳瞬間，手腕劇痛，但我把力道全壓在腳尖。

落地時，身體繃成一條線，頭一甩，眼神盯著鏡子里的他。

鼓聲戛然而止，余音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震顫，仿佛時間也在這瞬間屏住了呼吸。。房間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趙副導(dǎo)演沒動，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也不是輕蔑，是一種……意外。

他身后的人低頭說了句什么，他擺手制止。

他盯著我，“你手腕的傷，怎么回事？”

“摔的?！?br>
我說。

“什么時候？”

“三天前，在你們試鏡廳?！?br>
他眉頭一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天我摔了，但沒申請醫(yī)療記錄，也沒報備。

可現(xiàn)在血還在流，衣服也染了，裝不了。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你簽了什么協(xié)議？”

我搖頭：“不歸你管。”

“你知道這里是誰的地盤嗎？”

他問。

我說，“知道，但你也知道——我能站在這里，就不是靠誰施舍?！?br>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不是嘲諷，倒像是……試探。

他說，“行，試鏡名單加你一個。

但有個條件?！?br>
“說?！?br>
“明天下午三點，**室見。

我給你五分鐘，把今天這支舞，當(dāng)著林婉秋的面，再跳一遍?！?br>
我點頭。

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骸斑€有，別以為贏了這一局。”

門關(guān)上，腳步聲遠去。

我站在原地，左手緊握染血的發(fā)帶，右手按在胸口。

工牌還在那里，貼著心跳的位置。

舞鞋沒脫，鞋尖上沾著血，點在地板上，像一枚戳進地面的釘子。

燈光沒關(guān)，我抬頭看鏡子里的自己，汗水混著血從額角滑下，在下巴處聚成一滴，落下。

砸在地板上，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