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奏折里的驚雷鎏金銅制的燭臺燃著兩根白蠟，燭火跳動間，將奏折上的墨跡映得忽明忽暗。

王勝瑞靠在鋪著貂皮軟墊的座椅上，面前的紅木長桌堆著半尺高的奏折，每一本都用深藍色絲絨封皮包裹，封面上燙金的“奏折”二字透著沉甸甸的皇權，卻也壓得他指尖發(fā)緊。

“陛下，這是南方諸州上個月的稅收明細，”菲利普站在桌旁，遞過一本薄些的奏折，聲音壓得很低，“您前些日子下的‘收權令’，除了弗吉尼亞州象征**了些，其他州要么稱‘**歉收’，要么說‘需養(yǎng)兵防匪’，全給推了。”

王勝瑞翻開奏折，里面的字跡潦草得像是故意應付，幾處關鍵的稅收數(shù)字旁還畫著歪歪扭扭的批注，隱約能看出“陛下不顧南方死活”的字樣。

他指尖在紙頁上劃過，心里冷笑——這哪是**，分明是南方種植園主和保守派貴族聯(lián)手對抗他，想用斷稅逼他收回成命。

“還有這個，”菲利普又遞過一本厚厚的奏折，封皮上印著“軍務”二字，“杰克將軍送來的，說南方邦聯(lián)最近在密西西比河沿岸增兵了，還從英國買了二十門新式火炮，看樣子是想……想試探朕的底線。”

王勝瑞接過奏折，沒等菲利普說完便接了話。

奏折里夾著一張手繪的地圖，紅色箭頭密密麻麻指向聯(lián)邦控制的城鎮(zhèn)，杰克將軍的批注力透紙背：“邦聯(lián)兵鋒正盛，需速增兵防御，否則恐生變數(shù)?！?br>
他合起奏折，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杰克將軍是平民出身，靠軍功一步步升到將軍，對“原主”忠心耿耿，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他手里沒兵。

聯(lián)邦的主力部隊掌握在幾位貴族將領手里，這些人要么是威廉伯爵的親信，要么首鼠兩端，根本不可能聽他調遣。

“陛下，您要不要傳旨，讓威廉伯爵……”菲利普猶豫著開口，話沒說完就被王勝瑞打斷。

“傳他？”

王勝瑞抬眼看向菲利普，眼神里帶著幾分冷意，“他巴不得南方亂起來，好趁機逼朕放權。

你忘了，上個月朕想調他手下的第三軍團去守密西西比河，他怎么說的？”

菲利普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發(fā)白。

上個月威廉伯爵以“第三軍團需鎮(zhèn)守東部海岸，防歐洲列強偷襲”為由，硬是把兵扣了下來，現(xiàn)在想來，哪是防列強，分明是留著對付聯(lián)邦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響，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侍女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她低著頭，腳步輕得像貓，卻在路過桌旁時，眼角飛快地掃了一眼堆在桌上的軍務奏折。

王勝瑞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他記得“原主”的記憶里，這位侍女是威廉伯爵安插在宮里的人，之前“原主”暈厥前，喝的那杯安神茶里，就被她加了些“讓人嗜睡”的東西——說是嗜睡，實則是慢性毒藥，只是劑量沒掌握好，才讓“原主”首接暈了過去。

“放下吧?！?br>
王勝瑞語氣平淡，像是沒發(fā)現(xiàn)異常。

侍女應了聲“是”，放下咖啡轉身要走，卻被他叫?。骸暗鹊龋抻浀媚憬新段?？”

侍女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轉過身，臉上擠出溫順的笑容：“回陛下，奴婢正是露西。”

“你伺候朕有些日子了，”王勝瑞端起咖啡，卻沒喝，只是用指尖碰了碰杯壁，“威廉伯爵最近……有沒有讓你給朕帶什么話？”

露西的臉色“唰”地白了，眼神慌亂地躲閃著：“陛下，奴婢……奴婢不認識威廉伯爵……不認識？”

王勝瑞冷笑一聲，將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褐色的液體濺出幾滴，落在奏折上，“那上個月，你從宮外帶進來的那包‘香料’，是給誰的？”

這話一出，露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fā)抖：“陛下饒命！

是伯爵大人逼奴婢的！

他說只要奴婢給您的茶里加些東西，就保奴婢家人平安……”菲利普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宮里竟然藏著這樣的眼線，更沒想到陛下剛醒，就識破了這樁陰謀。

王勝瑞看著跪在地上的露西，心里沒有半分同情。

在這個皇權不穩(wěn)的帝國里，仁慈只會成為別人刺殺自己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露西面前，聲音冷得像冰：“把她帶下去，關進天牢，嚴加審問，看看威廉伯爵還安插了多少人在宮里?！?br>
侍衛(wèi)應聲上前，拖著哭喊的露西離開。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菲利普看著王勝瑞的背影，突然覺得眼前的陛下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陛下雖有**之心，卻總有些優(yōu)柔寡斷，可現(xiàn)在的陛下，眼神里帶著殺伐果斷的銳利，仿佛一頭覺醒的雄獅。

“菲利普，”王勝瑞轉過身，目光落在桌上的軍務奏折上，“傳朕的旨意，召杰克將軍明日入宮議事。

另外，讓人去查一下，南方諸州那些‘**歉收’的種植園主，最近是不是還在往歐洲運棉花?！?br>
他要先斷了南方的財路，再借杰克將軍的兵權穩(wěn)住軍心，至于威廉伯爵……王勝瑞的指尖劃過奏折上的“威廉”二字，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盤棋，該輪到他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