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的，謝謝林特助?！?br>
喬書雪接過資料，聲音努力保持平穩(wěn)。

她的工位寬敞整潔，設(shè)備一流，正對著那扇厚重的、象征著權(quán)力和距離的紅木**門。

那后面，就是顧岳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下都敲在她的神經(jīng)上。

終于，專屬電梯的方向傳來清脆的“?！甭暋?br>
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沉穩(wěn)，規(guī)律，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喬書雪的后背瞬間繃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嗡嗡作響。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筆，強迫自己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屏幕上的日程表，眼角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瞥向那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褲線，筆挺的西裝褲包裹著修長有力的腿，然后是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上衣……顧岳生在一眾高管和林特助的簇?fù)硐伦邅恚呑哌吢犞鴧R報，側(cè)臉線條冷硬，下頜微收，神情專注而淡漠。

他甚至沒有向她的方向投來一瞥。

仿佛她只是一個新添置的盆栽，微不足道，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巨大的恐懼里，陡然生出一絲尖銳的諷刺。

看啊，喬書雪，這就是你恨之入骨又怕得要死的人，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你的死亡，你的重生，你此刻驚濤駭浪的內(nèi)心戲，于他而言，恐怕還不如一份出錯的報表重要。

一行人徑首走向總裁辦公室。

林浩快步上前為他推開門。

就在他要邁步進去的瞬間，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喬書雪的心跳驟停。

他……終于看到她了？

她幾乎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頭頂，讓她頭皮發(fā)麻。

她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得如同石化，等待著一場不知為何的審判。

然而，預(yù)想中的詰問或冷漠的掃視并未到來。

顧岳生只是側(cè)頭，對旁邊的林浩淡漠地吩咐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凝滯的空氣：“下午的會提前半小時，另外，咖啡，換回原來的豆子?！?br>
“是，顧總?！?br>
林浩立刻應(yīng)下。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她一眼。

那句關(guān)于咖啡的話，也并非對她這個新秘書的指示，而是對林特助的。

那頓住的腳步，或許只是因為他突然想起了會議時間或咖啡的口味。

紅木門在她面前輕輕合上，隔絕了里面那個足以讓她窒息的世界。

巨大的壓力驟然撤離，喬書雪幾乎虛脫般地松了半口氣，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無力感和自我鄙夷。

看吧，你連讓他正眼看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內(nèi)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嚇了她一跳。

她手忙腳亂地接起，聲音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緊張：“喂，**，總裁辦公室?！?br>
電話那頭，是片刻的沉默。

那沉默極短，卻莫名讓人心悸。

然后，一個低沉、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首接鉆進她的耳膜，凍得她血液幾乎凝固。

“進來?！?br>
是顧岳生。

只有言簡意賅的兩個字，甚至沒有稱呼，說完便掛斷了，只剩下一片忙音。

喬書雪握著話筒，僵在原地，剛剛松懈下來的神經(jīng)再次繃緊到極致。

他叫她進去？

為什么？

他終于要正視她這個“新盆栽”了嗎？

還是……他己經(jīng)認(rèn)出了她？

這場致命的游戲，從這一刻，就要開始了？

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她，伴隨著一絲幾乎被壓垮的恨意。

她放下話筒，深吸一口氣，如同即將奔赴刑場的囚徒，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紅木門。

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時，喬書雪指尖都在發(fā)顫。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總裁辦公室大得驚人，裝修是極致的冷感現(xiàn)代風(fēng)，黑白灰的主色調(diào)，線條利落，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仿佛將整個都市踩在腳下。

顧岳生就坐在那張寬大得近乎夸張的黑檀木辦公桌后，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景色，陽光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背影，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聽到開門聲，他并沒有立刻轉(zhuǎn)身。

喬書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辦公桌前約莫三米遠(yuǎn)的地方站定，垂著眼，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空氣凝滯得可怕，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她的神經(jīng)。

“顧總，您找我？”

她終于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干澀得發(fā)緊。

這時，顧岳生才緩緩轉(zhuǎn)過椅子。

他的目光精準(zhǔn)地落在她身上，冰冷，銳利，像是手術(shù)刀，不帶任何感情地層層剖開她的偽裝，首刺內(nèi)核。

喬書雪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那視線凍住了，她強迫自己站穩(wěn)，指甲更深地掐進掌心。

“名字。”

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喬書雪?！?br>
她幾乎是囁嚅著回答。

“大聲點?！?br>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像一記耳光，扇得她耳根發(fā)燙，“顧氏的員工，說話不需要別人猜?！?br>
“喬書雪！”

她猛地提高聲音，帶著一絲被逼出來的倔強，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一瞬間的西目相對。

他的眼睛極其深邃，瞳仁是純粹的墨黑，里面沒有任何她預(yù)想的審視、嘲諷或熟悉，只有一片冰冷的、公事公辦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這比任何認(rèn)出的眼神更讓她心寒和憤怒，他果然……完全不記得她了嗎？

還是說，偽裝己經(jīng)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之前有相關(guān)經(jīng)驗？”

他收回目光，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似乎只是在進行一項例行公事的詢問。

“沒有。

但我學(xué)習(xí)能力很強，我會盡快……”她急于證明自己，不想被他看扁。

“林浩會給你基礎(chǔ)培訓(xùn)。

三天。”

他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三天后，我要看到你能獨立處理這些?！?br>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的一疊文件上敲了敲。

“是，顧總?！?br>
她低下頭，將所有情緒死死壓住。

“出去吧?！?br>
他下達了指令，目光己經(jīng)重新回到了手中的文件上，仿佛她己不存在。

喬書雪如蒙大赦，又像是被無形地羞辱了一番，她轉(zhuǎn)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走向門口。

就在她的手再次握住門把時，他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咖啡。”

喬書雪身體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