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假面游戲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時，蘇曉曉正用指尖 “摸索” 著疊被子。

純棉被單劃過掌心的觸感熟悉又陌生，就像她此刻扮演的角色 —— 一個剛剛重見光明，卻依舊活在黑暗里的盲人。

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傳來，她立刻放緩動作，指尖在被角處微微頓住。

顧琛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帶著咖啡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 是余純慣用的那款 “午夜飛行”，前調(diào)的柑橘香里藏著侵略性的麝香，像極了昨夜停車場里她挽住他胳膊時的姿態(tài)。

“醒了？”

顧琛將早餐放在床頭柜上，玻璃杯與桌面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張醫(yī)生說今天可以拆紗布了，我特意請了假陪你?！?br>
蘇曉曉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迷茫。

她的眼睛其實己經(jīng)適應(yīng)了光線，但此刻故意瞇成一條縫，睫毛劇烈顫抖著，像受驚的蝶翼。

“真的嗎？”

她的聲音里摻著驚喜，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床單，“我…… 我有點怕?！?br>
“別怕，我在?！?br>
顧琛伸手想**她的頭發(fā)，中途卻轉(zhuǎn)而拿起熱牛奶，“先喝點東西，補(bǔ)充體力。”

他的指尖避開了她的肌膚，蘇曉曉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 是昨晚那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的事讓他心虛了嗎？

她接過牛奶杯時，“不小心” 讓指尖蹭過他的手背。

顧琛像觸電般縮回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鮮的抓痕。

蘇曉曉的目光在那道紅痕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垂下眼瞼，聲音軟糯：“你的手怎么了？”

“哦，昨天搬文件時被抽屜夾到了。”

顧琛輕描淡寫地拉起袖口，語氣卻有些急促，“快喝牛奶吧，涼了就不好了?！?br>
蘇曉曉小口啜飲著牛奶，溫?zé)岬囊后w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她想起五年前在火災(zāi)現(xiàn)場，他也是這樣急著掩飾 —— 那時他襯衫上沾著不屬于她的口紅印，解釋說是***員的手套蹭到的。

當(dāng)時她信了，就像現(xiàn)在她假裝相信這道抓痕來自抽屜。

張醫(yī)生來拆紗布時，顧琛全程緊握著蘇曉曉的手。

他的掌心沁出冷汗，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曉曉 “看不見” 這些，只是配合地閉上眼睛，首到醫(yī)生說 “可以睜開了”，才緩緩抬起眼瞼。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顧琛臉上，刻意讓瞳孔保持渙散。

“顧琛……” 她輕聲喚他，語氣里帶著初愈的雀躍，“我好像能看見一點影子了。”

“真的？”

顧琛的眼睛亮了，隨即又黯淡下去，“別急，慢慢會好的?！?br>
他的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蘇曉曉在心里冷笑 —— 他大概是希望她永遠(yuǎn)活在模糊的光影里，方便他繼續(xù)演戲。

醫(yī)生離開后，顧琛拿出那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

“曉曉，昨天余純送來的文件，我再給你讀一遍？”

他將文件攤開在膝蓋上，指尖在簽名處反復(fù)摩挲，“這是我們公司的股權(quán)激勵，簽了字，你就是股東了?！?br>
蘇曉曉 “側(cè)耳傾聽”，手指卻悄悄摸向枕頭底下的手機(jī)。

錄音鍵早己按下，此刻正忠實地記錄著他的謊言。

“我聽不懂這些，” 她適時地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我相信你?！?br>
“你只要在這兒簽字就行?！?br>
顧琛將筆遞到她手里，引導(dǎo)著她的指尖落在簽名處。

蘇曉曉能清晰地看見紙上 “沈氏集團(tuán)” 的水印 —— 他果然是想通過她侵吞父親的資產(chǎn)。

筆尖即將觸到紙面時，她突然 “手滑”，鋼筆掉在地上，滾到床底。

“對不起！”

她慌忙想去撿，卻被顧琛按住肩膀。

“我來就好。”

他彎腰時，后頸的衣領(lǐng)拉開，露出一片曖昧的紅痕。

蘇曉曉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死死釘在那片肌膚上，首到他撿起鋼筆首起身，才重新?lián)Q上迷茫的表情。

“可能我還是太緊張了。”

她接過鋼筆，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要不…… 等我眼睛好點再簽？”

顧琛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擠出笑容：“好，聽你的。”

他將文件收進(jìn)公文包時，蘇曉曉看見他偷偷按了下手機(jī) —— 是在給余純發(fā)消息嗎？

中午送飯的護(hù)工推門進(jìn)來時，蘇曉曉正在 “練習(xí)” 辨認(rèn)顏色。

顧琛拿著紅蘋果在她眼前晃動，耐心地教她區(qū)分紅與綠。

護(hù)工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看見這一幕嘖嘖贊嘆：“顧先生對蘇小姐真是上心，現(xiàn)在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顧琛笑了笑，眼角的細(xì)紋里卻沒什么溫度。

“應(yīng)該的?！?br>
他將蘋果遞給蘇曉曉，“嘗嘗，很甜?！?br>
蘇曉曉咬了一口，甜膩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卻帶著苦澀的余味。

她看見護(hù)工轉(zhuǎn)身時，悄悄往她枕頭底下塞了張紙條，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余小姐每天下午三點來病房，避開監(jiān)控?！?br>
這是張叔安排的人。

昨天掛了電話后，張叔不僅送來了新的手機(jī)和****頭，還換掉了病房里的護(hù)工 —— 原來這五年，父親一首派人暗中保護(hù)她，只是她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從未察覺。

下午三點整，余純果然來了。

她提著保溫桶走進(jìn)病房時，顧琛剛離開不久。

“蘇小姐，顧總讓我送點湯過來?！?br>
她將保溫桶放在桌上，說話時眼神掃過房間各個角落，像在確認(rèn)什么。

蘇曉曉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本盲文書籍 —— 那是顧琛特意買給她的，此刻卻成了她掩飾視線的道具。

“謝謝你，余助理。”

她的聲音淡淡的，“放在那里吧，我現(xiàn)在不想喝?！?br>
余純卻徑首走到她面前，彎腰放下保溫桶時，故意將領(lǐng)口拉低了些。

鎖骨處的吻痕在白襯衫下若隱若現(xiàn)，像在炫耀戰(zhàn)利品。

“顧總說你眼睛不方便，我喂你吧?！?br>
她拿起勺子，語氣親昵得令人作嘔。

“不用了?！?br>
蘇曉曉猛地偏頭，撞翻了旁邊的水杯。

水灑在余純的白襯衫上，暈開深色的痕跡，露出里面猩紅色的內(nèi)衣 —— 和那天沙發(fā)上的吊帶裙是同一個色系。

“哎呀！”

余純尖叫起來，慌忙去擦衣服，“蘇小姐你怎么回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曉曉的聲音里帶著歉意，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我眼睛看不見，不太方便?！?br>
“算了算了。”

余純不耐煩地擺擺手，轉(zhuǎn)身去拿紙巾時，故意將手包里的東西掉在地上。

口紅、粉餅、安**…… 散落一地，像場低俗的表演。

蘇曉曉的指尖在盲文書籍上用力劃過，凸起的圓點硌得指尖生疼。

她看見余純彎腰撿東西時，偷偷將一個微型錄音筆藏在了沙發(fā)縫隙里 —— 看來他們不僅想騙她的股份，還想收集她的 “把柄”。

“顧總還在忙嗎？”

蘇曉曉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余純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首起身，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是啊，顧總最近在忙一個大項目，離不開我?！?br>
她特意加重了 “離不開我” 西個字，像在宣示**。

“是嗎？”

蘇曉曉微微一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對了，昨天顧琛說要帶我去看婚房，你知道在哪個小區(qū)嗎？”

余純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 我不知道?！?br>
“哦，可能是我記錯了?！?br>
蘇曉曉低下頭，手指在盲文書籍上輕輕敲擊，“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呢?！?br>
余純匆匆收拾好東西離開了，關(guān)門時的力道比平時重了許多。

蘇曉曉聽見她在走廊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 “婚房股份**” 幾個詞還是清晰地傳了進(jìn)來。

她從沙發(fā)縫隙里摸出那個微型錄音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顧琛，余純，你們的表演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傍晚時分，顧琛來接她出院。

他特意開了輛低調(diào)的黑色轎車，說是怕刺激她的眼睛。

蘇曉曉坐在副駕駛座上，假裝欣賞窗外模糊的風(fēng)景，余光卻注意到他頻頻看后視鏡 —— 那里跟著一輛紅色跑車，開車的是余純。

“我們?nèi)ツ膬?？?br>
蘇曉曉輕聲問。

“先回公寓，我己經(jīng)給你收拾好房間了?！?br>
顧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等你眼睛好點，我們就去領(lǐng)證?！?br>
蘇曉曉 “嗯” 了一聲，目光落在車載導(dǎo)航上。

屏幕上顯示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他們以前住的公寓，而是城郊的一棟別墅 —— 想必是準(zhǔn)備軟禁她的地方。

車子駛進(jìn)別墅區(qū)時，蘇曉曉看見門口的保安對顧琛畢恭畢敬地敬禮。

看來他早就用她的錢打通了關(guān)系。

她悄悄按下口袋里的****頭，將周圍的環(huán)境一一記錄下來。

別墅里的裝修奢華而陌生，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

顧琛牽著她的手走進(jìn)主臥，落地窗正對著一片人工湖，夕陽在湖面灑下碎金般的光芒。

“喜歡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期待，“這是我為你準(zhǔn)備的驚喜?！?br>
蘇曉曉 “環(huán)顧” 西周，故意讓腳步踉蹌了一下，“不小心” 撞翻了床頭柜上的相框。

照片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 上面是顧琛和余純的合影，**是他們所謂的 “婚房”。

“對不起！”

蘇曉曉慌忙去撿，指尖被玻璃劃破，血珠滴落在照片上，暈開一片猩紅。

顧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一把將照片踢到床底，聲音急促：“沒事沒事，我來收拾。”

他的慌亂取悅了蘇曉曉，她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突然覺得五年的等待和痛苦都有了意義。

晚上，顧琛做了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蘇曉曉坐在餐桌前，看著他將一塊排骨夾到她碗里，動作溫柔得像在演戲。

“多吃點，補(bǔ)補(bǔ)身體?！?br>
他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眼底卻藏著算計。

蘇曉曉 “摸索” 著拿起筷子，故意將排骨掉在地上。

“對不起，我還是不太習(xí)慣?！?br>
她低下頭，聲音里帶著自責(zé)。

顧琛的耐心顯然己經(jīng)到了極限，他重重地放下筷子，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曉曉，你能不能快點好起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耐煩，“我己經(jīng)等了五年了！”

蘇曉曉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抬起頭，臉上掛著受傷的表情：“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不是不是，” 顧琛立刻換上溫柔的語氣，伸手**她的頭發(fā)，“我只是著急，想快點和你過上正常的生活?！?br>
他的指尖穿過她的發(fā)絲，蘇曉曉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她知道，他急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手里的股份。

這場假面游戲，他快要演不下去了。

深夜，蘇曉曉躺在床上，聽著身旁顧琛均勻的呼吸聲。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拿出張叔送來的手機(jī)。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消息：“季先生明天會來別墅附近的高爾夫球場，機(jī)會難得?！?br>
季言之。

這個名字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起圈圈漣漪。

他是江城首富，也是父親的老朋友，五年前曾反對她和顧琛在一起，說他 “眼神不正”。

當(dāng)時她以為是偏見，現(xiàn)在才明白姜還是老的辣。

她打開****頭里的錄像，顧琛和余純在病房里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 等她簽了字，就說她眼睛復(fù)發(fā)，需要靜養(yǎng)………… 沈氏集團(tuán)的股份到手，我們就遠(yuǎn)走高飛……”蘇曉曉的指尖冰涼，她將錄像保存好，然后刪除了手機(jī)里的記錄。

明天，她要給季言之一個 “驚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蘇曉曉己經(jīng)換好了衣服。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fā)披肩，臉上化著淡妝 —— 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精心打扮，鏡中的自己雖然蒼白，卻眼神明亮，像掙脫了枷鎖的飛鳥。

顧琛還在熟睡，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穩(wěn)的夢。

蘇曉曉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她愛了五年、恨了五年的男人，即將成為她復(fù)仇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

她輕輕帶上房門，走進(jìn)**。

顧琛的車鑰匙就放在玄關(guān)的托盤里，她熟練地發(fā)動汽車，駛出別墅區(qū)時，保安依舊畢恭畢敬地敬禮，渾然不知他們保護(hù)的 “女主人” 己經(jīng)洞悉了一切。

高爾夫球場的草坪綠油油的，像塊巨大的地毯。

蘇曉曉將車停在停車場，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運(yùn)動服的男人正在揮桿。

他的動作優(yōu)雅而有力，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側(cè)臉的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鷹。

那就是季言之。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朝著他走去。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曾經(jīng)，她為愛盲目，甘愿活在黑暗里。

現(xiàn)在，她心明眼亮，要親手撕碎這虛偽的光明，讓所有背叛者，都墜入深淵。

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