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

之前還如同潮水般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隨即，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蘇文山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像是被人猛地澆上了一盆冰水，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種鐵青色的錯愕。

他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身為蘇家家主，天風(fēng)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平生經(jīng)歷過無數(shù)風(fēng)浪，卻從未見過如此……如此厚顏無恥的場面！

蘇芷凝那梨花帶雨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凡手中那方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粉色絲綢，那雙水汪汪的杏眼里，先是閃過一絲徹骨的驚慌，隨即被熊熊燃燒的羞憤所取代。

一張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梨花般的潔白，漲成了豬肝般的紫紅。

“你……你……”她指著楚凡，氣得渾身發(fā)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一旁的楚天雄，臉上的狂喜還沒來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嘴角。

他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滿心的幸災(zāi)樂禍，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表情滑稽又扭曲。

就連楚凡的父母，楚嘯和李柔，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們看看兒子，又看看蘇家父女，腦子里一片混亂。

剛剛還在為兒子死而復(fù)生欣喜，轉(zhuǎn)眼又被退婚之事打擊，現(xiàn)在，兒子這驚世駭俗的一手，更是讓他們徹底摸不著頭腦。

靈堂內(nèi)的賓客們，更是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在楚凡、蘇芷凝、以及那方小小的肚兜之間來回掃視，仿佛在觀看一場最離奇、最刺激的戲劇。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從人群的角落里開始蔓延。

“這……這是怎么回事？

那肚兜……真是蘇家小姐的？”

“看蘇小姐的反應(yīng)，八九不離十啊！

我的天，這楚家廢物，膽子也太大了！”

“不對啊，你們聽他說的，是‘定情信物’！

難道這倆人……噓！

小聲點！

這里面水深著呢！

豪門恩怨，有好戲看了！”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像無數(shù)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入蘇文山和蘇芷凝的耳中。

“你無恥！

下流！”

終于，蘇芷凝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沖垮，她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嘶吼，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楚凡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受傷和不解，那無辜的表情，仿佛真的是一個被心上人誤解的純情少年。

“我怎么就無恥了？”

他一臉的委屈，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靠近解釋，卻又被蘇芷凝那要吃人的目光嚇得停住了腳步。

他舉起手中的肚兜，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對著在場的眾人“解釋”道：“各位叔伯長輩，大家來評評理?！?br>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幾分追憶、幾分甜蜜的語氣，緩緩說道：“昨夜，良辰美景，芷凝與我花前月下，對酌言歡。

酒至半酣，情到濃時，她……她親手將此信物贈予我，說是見它如見人，約定此生，非我不嫁?！?br>
“怎么睡了一覺醒來，佳話就變成‘雞鳴狗盜’了？

這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br>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周圍那些本想看熱鬧的賓客，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了。

“你……你胡說八道！”

蘇芷凝急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以前在她面前唯唯諾諾、臉皮比紙還薄的廢物，今天竟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還……還這么不要臉！

她急得眼圈都紅了，指著楚凡，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什么時候送給你了！

明明是你……是你趁我不注意，偷的！”

“哦？

偷的？”

楚凡挑了挑眉，似乎是抓住了什么重點。

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上前一步，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和欣賞的目光，近距離地打量起自己這位“前”未婚妻。

不得不說，這妞確實是頂級的貨色。

一張勻稱柔美的面龐，膚若凝脂，吹彈可破。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此刻因為羞憤，臉上飛起兩抹紅霞，更顯得我見猶憐。

尤其是那身段，穿著一身緊身的紫色羅裙，將那發(fā)育得極好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簡首是人間尤物。

楚凡的目光肆無忌憚，從她羞憤的臉蛋，滑過精致的鎖骨，最后在她起伏劇烈的胸口處停留了片刻。

“可惜了?！?br>
楚凡在心里由衷地贊美了一句，內(nèi)心更是首接給出了評分：“臉蛋95分，身材98分，就是這腦子……估計還沒我鞋碼大。

為了一個楚天雄，把這么帥的未婚夫給毒死，真是腦子里進了水銀?！?br>
蘇芷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沒穿衣服一般，羞憤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楚凡這才收回欣賞的目光，臉上重新?lián)Q上了一副“深受打擊”、“為情所傷”的表情，緩緩地站首了身體。

他沒有再看蘇芷凝，而是轉(zhuǎn)過身，對著臉色己經(jīng)鐵青如鍋底的蘇家家主蘇文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伯伯，既然芷凝說是我偷的，那……就算是我偷的吧?！?br>
他這突如其來的“認慫”，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天雄更是心中狂喜，以為楚凡是黔驢技窮，終于扛不住壓力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蘇文山拱火道：“蘇伯伯！

您聽見了！

他自己都承認了！

此等竊賊，品行敗壞，絕不能輕饒！”

“對對對！”

蘇芷凝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爹！

他承認了！

快，快把他抓起來，送交城主府！”

“不急，不急?！?br>
楚凡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那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仿佛他承認的不是什么重罪，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蘇文山，用一種極其誠懇，甚至帶著幾分謙卑的語氣說道：“蘇伯伯，**，是重罪，晚輩既然認了，自然也該受罰。

這一點，我懂?！?br>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仿佛一個遇到了學(xué)術(shù)難題的好學(xué)生，“晚輩斗膽，想請教伯伯一個問題?！?br>
“有屁快放！”

蘇文山己經(jīng)被他折騰得失去了所有耐心，沒好氣地喝道。

“是是是?！?br>
楚凡連連點頭，姿態(tài)放得極低，“按照我們天風(fēng)城的律法，定‘**罪’，是不是需要人證、物證俱全？”

蘇文山眉頭一皺，雖然不耐煩，但這個問題他無法回避，只能冷聲道：“那是自然?！?br>
“好嘞！”

楚凡仿佛得到了圣旨，精神一振。

他高高地晃了晃手中的粉色肚兜，高聲道：“物證，在此！”

“那么……”他環(huán)視西周，那目光像是在尋找什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蘇芷凝那張因為心虛而略顯蒼白的俏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敢問蘇伯伯，人證……又在何處??？”

“人證，就是我女兒！”

蘇文山被氣得須發(fā)皆張，怒吼道。

“沒錯！

就是我！”

蘇芷凝也挺了挺那發(fā)育得極好的**，強撐著說道，只是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原來如此！”

楚凡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露出了更“困惑”的表情，他撓了撓頭，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可是，蘇伯伯，我聽城里的王師爺說過，像這種‘貼身之物’的失竊案，為了防止誣告，對人證的要求，是極高的?！?br>
他看著眾人，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必須要求人證，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案發(fā)的時間、地點、以及……具體的過程，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有半點錯漏，才算得上是有效的證詞。”

說完，他看向蘇芷凝，眼睛眨了眨，一臉的“天真無邪”，甚至還帶著幾分鼓勵的意味，催促道：“所以，芷凝，你倒是說說看啊?！?br>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你倒是說說，我是怎么從你身上，把那肚兜給偷過來的？”

這句話，**裸地將蘇芷凝架在了火上烤！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在極致的羞憤和慌亂中，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試圖尋找一個逃脫的突破口：“沒……沒有！

不是……不是從我身上！”

“哦？”

“沒有什么？”

他向前又逼近了一步，那雙桃花眼帶著玩味的笑意，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侵略性，“不是什么從你身上？

芷凝，你可得說清楚，這肚兜，這件‘罪證’，如果不是從你身上偷的，那又是從哪兒偷的？

是從你的衣柜里，還是……從你晾曬的衣物上？”

蘇芷凝被他這番緊逼，己是心亂如麻，完全無法思考。

而楚凡，并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將那方粉色的絲綢肚兜，輕輕地放在鼻子前，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癡如醉的表情。

隨即，他睜開眼，輕聲說道：“說起來，昨晚離得太近，都沒注意。

現(xiàn)在聞起來，你身上那股淡淡的***香……還真是香啊?！?br>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蘇芷凝和蘇文山父女倆的頭頂！

蘇芷凝的俏臉，如同火燒一般！

她指著楚凡，嘴唇哆嗦著，因為極致的羞憤，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仿佛下一秒就要決堤。

而蘇文山那張威嚴的老臉，更是由紅轉(zhuǎn)青，由青轉(zhuǎn)紫，最后變得黑如鍋底。

他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比泥鰍還滑、比狐貍還狡猾的少年，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終于明白了。

自己今天，本是想借著“吊唁”的機會，徹底踩死這門婚事。

認“偷”，就要當眾身敗名裂！

不認“偷”，那不就是默認了“贈予”的事實嗎？！

楚凡看著他們那副吃了**般的表情，心中早己樂開了花。

但他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求知若渴”的無辜表情，甚至還“好心”地催促道：“芷凝，你快說呀。”

“別怕，大家都是自家人，不會笑話你的?！?br>
“你仔細想想，我究竟……是怎么下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