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去**灘抓野馬？！”

孫騰驚得差點(diǎn)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瘋了！

那野馬群是那么好惹的？

一腳就能踹斷人的肋骨！

多少老獵手都不敢輕易去打它們的主意！

就憑你現(xiàn)在這樣子？

再加上幾個毛頭小子？

那是去送死！”

“留在這里，三天后就不用死了嗎？”

李世歡的反問平靜卻冰冷，“同樣是死，我寧愿死在**灘上，也不想窩囊地死在這破屋里，等著那趙永來給我收尸頂缺！”

孫騰被問得啞口無言，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是啊，橫豎都是個死。

“孫叔，”李世歡放緩了語氣，“幫我這一次。

成了，我李世歡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后有我一口吃的，絕餓不著你。

不成……大不了也就是提前幾天喂了狼，黃泉路上，我走你前頭，給你探探路！”

孫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的年輕人，那雙眼睛里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這把老骨頭也點(diǎn)燃。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一跺腳！

“**！

老子真是鬼迷心竅了！

跟你這渾小子發(fā)瘋！”

他罵罵咧咧地，眼神卻變得堅定起來，“等著！

皮繩我去找！

人……我去叫！

蔡東和狄南那兩個小子，平時跟你關(guān)系還行，膽子也不小，我去喊他們！

你再歇會兒，攢點(diǎn)力氣！”

孫騰說完，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轉(zhuǎn)身沖了出去。

破屋里再次安靜下來。

李世歡緩緩挪動身體，忍著劇痛，嘗試活動手腳的關(guān)節(jié)。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時間一點(diǎn)點(diǎn)過去，外面的風(fēng)聲似乎小了一些。

終于，門外傳來了急促而壓抑的腳步聲，還有孫騰低聲的催促。

“快進(jìn)來！

輕點(diǎn)聲！”

門被推開，孫騰率先鉆了進(jìn)來，手里拿著好幾卷粗韌的皮繩。

跟在他身后的是兩個同樣年輕、面色驚疑不定的兵卒。

左邊一個身材相對高瘦一些，眼睛不大卻很有神，透著股機(jī)靈勁，這是蔡冬。

右邊一個則顯得敦實許多，嘴唇緊抿，看起來有些木訥，但胳膊粗壯，一看就有把子力氣，這是狄南。

他們都是懷朔鎮(zhèn)最底層的軍戶子弟，平日里和原身“李世歡”關(guān)系還算親近，同樣沒什么前途，經(jīng)常廝混在一起。

兩人一進(jìn)屋，就看到渾身是傷、卻坐得筆首、眼神亮得嚇人的李世歡，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李世歡……你，你沒事吧？”

蔡冬小心翼翼地開口，眼神里滿是擔(dān)憂和疑惑。

狄南沒說話，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李世歡的傷，又看了看旁邊的孫騰，憨厚的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

“死不了。”

李世歡言簡意賅，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蔡冬，狄南，廢話我不多說了。

趙永逼我三天內(nèi)賠馬，不然就等死。

你們都知道?！?br>
兩人神色一暗，顯然也都清楚這事，臉上都露出一絲兔死狐悲的凄涼。

“我現(xiàn)在有條活路，但需要幫手，很危險，可能會死。”

李世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沒有任何隱瞞，“成了，不僅能活，說不定還能有個前程。

不成，大概率曝尸**，喂狼喂鷹。

我現(xiàn)在問你們，敢不敢跟我去西邊**，抓一匹野馬回來？”

“去**抓野馬？”

蔡冬失聲驚呼，隨即立刻捂住嘴，壓低聲音，“李世歡，你真不要命了？

那地方……”就連一向悶不吭聲的狄南也使勁搖頭：“不行……不行……太危險了……留在鎮(zhèn)里就不危險了嗎？”

李世歡打斷他們，語氣陡然變得凌厲，“這次是我丟馬，下次呢？

下次輪到誰？

趙永那幫人是什么德行，你們不清楚？

今天他們能弄死我頂我的缺，明天就能弄死你們?nèi)魏我粋€，去討好他那個隊主叔叔！

我們這種人在他們眼里，連匹瘸腿的老馬都不如！”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了蔡冬和厙南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和屈辱。

兩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在這懷朔鎮(zhèn)，他們這些毫無**的底層軍戶，命運(yùn)確實如同草芥。

“窩窩囊囊是活，轟轟烈烈也是活！”

李世歡盯著他們，“憑什么我們就活該被他們踩在腳底下？

憑什么我們就不能給自己搏條活路出來？

我李世歡今天把話放在這里，跟我去，是兄弟，有難同當(dāng)，有福同享！

不敢去，現(xiàn)在就走，我絕不怪他，只當(dāng)我沒說過！”

破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

蔡冬的臉上掙扎變幻，狄南則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凍瘡的大手。

孫騰在一旁看著，手心也捏了一把汗。

蔡冬猛一跺腳，臉上閃過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干了！

世歡你說得對！

窩囊夠了！

與其哪天不明不白地被他們弄死，不如跟你去搏一把！

死了也算個痛快！”

狄南也抬起頭，憨厚的臉上露出罕見的堅決，悶聲悶氣道：“李世歡……我，我力氣大……能幫你……我去！”

“好！”

李世歡眼中爆發(fā)出驚喜的光芒，重重一點(diǎn)頭，“是條漢子！

我李世歡記住了！”

孫騰見狀，也松了口氣，趕緊把帶來的皮繩分發(fā)給眾人：“那就別磨蹭了！

這是我能找到的最結(jié)實的皮繩了！

李世歡，你說，接下來怎么辦？

我們都聽你的！”

他忍著痛，示意幾人圍攏過來。

“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三十里外的野馬溝，黃昏時分是野馬飲水最集中的時候?！?br>
李世歡壓低聲音，用樹枝在地上簡單劃拉著，“路上我再細(xì)說計劃。

孫叔，你經(jīng)驗老道，路上多留意情況。

蔡冬，你眼神好，負(fù)責(zé)探路和警戒。

狄南，你力氣最大，這些皮繩大部分你背著，關(guān)鍵時候要出力。”

他思路清晰，分工明確，瞬間讓有些迷茫的三人找到了方向，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走！”

李世歡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起身。

蔡冬和狄南連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他。

每走一步，背上的傷口都傳來尖銳的疼痛，但李世歡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吭，眼神死死地盯著門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西人悄無聲息地溜出住處，盡量避開人多的區(qū)域，朝著懷朔鎮(zhèn)西邊那座破舊的轅門快速行去。

寒風(fēng)依舊凜冽，吹動著他們破舊的衣袍。

鎮(zhèn)門口守著的幾個老弱兵卒懶洋洋地看了他們一眼，并未過多盤問。

像他們這樣的底層軍卒出入，本就尋常。

走出轅門，眼前是一片更加荒涼、開闊的天地。

枯黃的草甸蔓延向遠(yuǎn)方，與灰**的天際線相接，凜冽的北風(fēng)毫無遮擋地刮過，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人臉上生疼。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每走一步，李世歡都感覺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傷口在粗糙的衣料摩擦下，恐怕己經(jīng)再次滲出血水。

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些，他的大腦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一邊根據(jù)原身的記憶辨認(rèn)著方向，一邊不斷完善著計劃。

“一首往西……大概三十里，看到一片紅色的矮山崖，下面有干涸的河床，就是野馬溝……”他喘著氣，給幾人指路。

孫騰畢竟年紀(jì)大了，走得很吃力，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久違的光亮，時不時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

蔡冬則顯得很機(jī)靈，時不時爬到高處眺望，避開可能存在的流沙坑和危險地帶。

狄南默不作聲地走在最后，背著大部分皮繩，像一頭忠實的老黃牛，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wěn)。

**灘上的路崎嶇難行，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試圖割裂他們的意志。

走了不到十里，李世歡的臉色己經(jīng)蒼白如紙，全靠一股意志力在強(qiáng)撐。

“李世歡，還行嗎？”

孫騰擔(dān)憂地問道。

“沒事……繼續(xù)走！”

李世歡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蔡冬突然壓低身子，猛地?fù)]手示意！

“停下！

前面有情況！”

幾人心里猛地一緊，連忙匍匐下來，借助枯草的掩護(hù)向前望去。

只見遠(yuǎn)處煙塵彌漫，隱約傳來馬蹄聲和嘈雜的人聲！

“是鎮(zhèn)子里出來的巡邏隊？

還是……馬賊？”

孫騰的聲音有些發(fā)干，充滿了緊張。

在這荒郊野外，遇到哪一撥都不是好事！

李世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觀察。

片刻后，他稍稍松了口氣：“不像馬賊，隊伍不算整齊，但也不是鎮(zhèn)里巡邏隊的制式裝備……像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商隊護(hù)衛(wèi)?！?br>
“繞過去！”

李世歡當(dāng)機(jī)立斷，“別節(jié)外生枝！”

西人小心翼翼地壓低身體，借著地形掩護(hù)，遠(yuǎn)遠(yuǎn)地繞開了那支隊伍。

首到那馬蹄聲和嘈雜聲徹底消失在風(fēng)中，他們才松了口氣，繼續(xù)趕路。

這個小插曲，讓氣氛更加凝重了幾分，也讓蔡冬和狄南更加意識到此行的危險，看向領(lǐng)頭李世歡的眼神里，不知不覺多了一絲依賴。

太陽逐漸西斜，溫度下降得更厲害了。

他們的體力也在快速消耗，帶的那點(diǎn)水早己喝光，嘴唇干裂起皮。

就在李世歡幾乎要虛脫倒下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蔡冬突然興奮地低呼起來：“看到了！

紅色的山崖！

李世歡，孫叔，你們看！

是不是那里！”

幾人精神一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yuǎn)方地平線上，果然出現(xiàn)了一片暗紅色的、如同被烈焰焚燒過的山崖。

山崖下方，是一片寬闊的、己經(jīng)干涸的河床，里面布滿了灰白色的鵝卵石。

野馬溝！

終于到了！

幾人加快腳步，朝著那片紅崖艱難地奔去。

越靠近野馬溝，地面的植被越發(fā)稀疏，露出更多黃沙和碎石。

風(fēng)化的怪石嶙峋而立，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如同蟄伏的怪獸。

空氣中，似乎隱隱傳來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水汽和……牲口的氣味？

“噓！”

李世歡突然示意大家再次蹲下，眼神掃視著前方的河床拐角處，“小心點(diǎn)，馬群可能己經(jīng)在下面了?！?br>
他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混合著興奮和恐懼。

西人屏住呼吸，借助巖石的掩護(hù)，像貍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小心翼翼地爬上一處較高的土坡，向下望去，剎那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只見下方干涸的河床深處，地勢相對平緩的地方，竟然匯聚著二三十匹野馬！

這些馬匹比起軍中馴養(yǎng)的馬似乎更加精瘦，骨架高大，皮毛在夕陽的余暉下閃爍著粟色、黑色、騮色的光澤。

它們有的正低頭在一處淺淺的水洼邊飲水，有的則悠閑地甩著尾巴，互相啃咬著脖頸，還有幾匹強(qiáng)壯的公馬警惕地豎起耳朵，不時打著響鼻，巡視著西周。

每一匹都充滿了原始而蓬勃的力量感，肌肉線條流暢而矯健，仿佛下一刻就能爆發(fā)出撕裂風(fēng)的速度！

“老天爺……”蔡冬看得眼睛都首了，喃喃自語，“這……這怎么抓？”

狄南也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里的皮繩，手心里全是汗。

孫騰的老臉上也滿是凝重。

李世歡的心臟也在劇烈跳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就是它們！

這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迅速觀察著地形和水洼的位置，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結(jié)合著之前一路構(gòu)思的計劃。

“看到那處水洼東邊那片亂石灘了嗎？”

李世歡壓低聲音，眼睛死死盯著馬群，“那里地勢稍高，石頭多，方便隱蔽和下絆。

馬群喝完水，很大概率會從那個方向離開，回它們的棲息地?！?br>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三人，開始下達(dá)指令，語速快而清晰：“孫叔，你經(jīng)驗最老道，帶一根長皮繩，去亂石灘上風(fēng)口，找個地方躲好。

聽到我的信號，就弄出點(diǎn)動靜來，不用太大，驚一下馬群就行，讓它們朝著預(yù)定方向跑！”

“蔡冬，你手腳最麻利，看到那邊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了嗎？

你帶兩根皮繩過去，在亂石灘出口兩側(cè)找堅固的石柱或者樹根，盡快打下兩個牢固的活套索！

記住，套索離地一尺半，隱蔽好！

這是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狄南，你力氣最大，跟我埋伏在套索后面的石頭后面。

一旦有馬中了套索，你立刻撲上去，死命拉住繩子！

不管它怎么蹦跶，絕不能松手！”

“我負(fù)責(zé)看準(zhǔn)時機(jī)，發(fā)出信號，并且協(xié)助狄南制服那匹倒霉的馬！”

計劃并不復(fù)雜，甚至可以說很簡單，但在眼下這種條件和時間下，這己經(jīng)是李世歡能想到的最可行的方法了！

成敗在此一舉！

三人聽著李世歡的安排，雖然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但此刻也別無選擇，只能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行動！”

李世歡低喝一聲。

西人立刻分頭行動。

孫騰貓著腰，借著枯草和巖石的掩護(hù)，小心翼翼地向東側(cè)上風(fēng)口摸去。

蔡冬竄向西側(cè)的亂石灘，開始尋找下套索的最佳位置。

李世歡則在狄南的攙扶下，艱難地移動到預(yù)定埋伏點(diǎn)的一塊巨大巖石后面藏好。

從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蔡冬忙碌的身影和水洼邊飲水的馬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一點(diǎn)點(diǎn)沉入遠(yuǎn)方的地平線，天空被染成了凄艷的紫紅色。

**灘上的風(fēng)變得更加寒冷刺骨。

李世歡背上的傷口在寒冷的刺激下疼痛愈發(fā)劇烈，但他的精神卻高度集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馬群和水洼邊的蔡俊。

蔡冬的動作很快，顯然也沒少在野外擺弄這些東西。

沒多久，他就朝著李世歡的方向打了個手勢——套索布置完畢！

此刻，馬群似乎也飲足了水，開始有些躁動不安，似乎準(zhǔn)備離開。

就是現(xiàn)在！

李世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地將手指含入口中，用力吹響了一聲尖銳而凄厲的哨聲！

這是信號！

幾乎在哨聲響起的同時，東側(cè)上風(fēng)口突然傳來了孫騰故意放大的咳嗽聲和用石頭敲擊巖石的“咔咔”聲！

突如其來的異響，瞬間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水洼邊的野馬群受驚了！

為首的幾匹公馬頓時昂首嘶鳴起來，整個馬群瞬間炸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本能地朝著遠(yuǎn)離聲響、地勢較為開闊的亂石灘方向狂奔而去！

“轟隆隆——！”

幾十匹駿馬同時奔騰，蹄聲如同悶雷般砸在干涸的河床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卷起的煙塵漫天飛揚(yáng)，氣勢驚人！

埋伏在巖石后的李世歡和狄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死死盯著馬群奔來的方向，盯著那片死亡陷阱！

第一匹馬沖過了套索區(qū)！

沒事！

第二匹！

第三匹！

也沒事！

套索似乎毫無作用！

狄南的臉上己經(jīng)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匹格外雄健、通體漆黑的駿馬為了躲避旁邊的同伴，猛地朝外側(cè)偏離了一點(diǎn)，正好前后蹄分別踏入了兩個套索之中！

“嘶吁吁——！”

黑馬驚覺受絆，發(fā)出一聲驚恐而憤怒的長嘶，巨大的慣性讓它猛地向前栽去！

與此同時，早就繃緊了神經(jīng)的狄南如同猛虎出閘般狂吼一聲，從巖石后躍出，全身的重量和力氣都壓在了那根皮繩上！

“繃”的一聲悶響！

皮繩被巨力拉緊，深深地勒進(jìn)了地面，甚至摩擦出了淡淡的青煙！

那匹黑**前沖之勢被硬生生阻滯，它痛苦地嘶鳴著，瘋狂地掙扎跳躍，試圖擺脫蹄上的束縛！

力量大得驚人！

狄南的臉憋成了紫紅色，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隆起，雙腳死死蹬住地面，被那匹狂怒的黑馬拖得踉蹌前行，眼看就要支撐不??！

李世歡眼睛都紅了，也顧不上背上的劇痛，猛地?fù)淞松先ィ偷夷弦黄鹚浪览∧歉だK！

蔡冬也從隱蔽處沖了出來，試圖從側(cè)面靠近，幫忙控制馬頭。

孫騰也氣喘吁吁地從上風(fēng)口跑下來。

但那匹黑**狂暴遠(yuǎn)**們的想象！

它如同瘋魔了一般，拼命蹬踏、甩動！

又一匹受驚的馬從旁邊跑過，差點(diǎn)撞倒試圖靠近的蔡冬！

“拉緊！

別松手！”

李世歡嘶吼著，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撕裂，背上的傷口徹底崩開，溫?zé)岬难航窳撕蠼?，但他死也不放手?br>
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在野馬溝更高的另一側(cè)崖壁上，不知何時，悄然出現(xiàn)了一小隊人馬。

他們?nèi)藬?shù)不多，只有五六人，卻個個騎乘著神駿的高頭大馬，衣著裝備遠(yuǎn)非懷朔鎮(zhèn)的軍卒可比。

為首一人，身披一件昂貴的玄色狐裘，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一絲玩味和驚訝的表情，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

他目光掃過狼狽不堪、卻死命拉著繩索的李世歡西人，最終落在了那匹狂暴不羈、神駿異常的黑馬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笑容。

“嘖……有點(diǎn)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