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竹簾，在書案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顧硯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鼻尖突然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是畫軸的香氣，混著晨露的清冽，說不出的舒服。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書案上睡了一夜，胳膊壓得有些發(fā)麻，酸溜溜的疼。

身上還蓋著件薄毯，應(yīng)該是李伯悄悄給他蓋上的。

轉(zhuǎn)頭望去，那幅畫就掛在對面墻上，蘇墨凝正安靜地坐在九瓣蓮花臺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眼尾的淚痣在晨光里泛著溫柔的光，仿佛從未離開過畫紙。

"墨凝？

"顧硯辭輕聲喚道，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畫中的女子睫毛微微顫動，像兩只振翅欲飛的蝶，緩緩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動作像只剛醒的小貓——蜷起膝蓋，手臂舉過頭頂，連帶著仙衣的衣擺都輕輕晃了晃。

"早啊，硯辭。

"她的聲音清靈中帶著幾分軟糯，像浸了晨露的花瓣，輕輕落在顧硯辭耳尖，燙得他耳尖瞬間紅了，連后頸都跟著發(fā)燙。

"我去給你拿套衣服，你先在畫里等著，等會兒...我?guī)闳ビ迷缟拧?br>
"顧硯辭說著，慌忙起身走向衣柜，指尖還在微微發(fā)燙——剛才的聲音，仿佛還在耳尖繞著圈。

他打開柜門，目光掃過一排青衫，最后停在角落一個紅漆木匣上。

木匣上落了層薄灰，他用袖口擦了擦，木紋立刻清晰起來，還能隱約看見刻著的并蒂蓮圖案。

打開后，一件月白色的云紋長裙便展現(xiàn)在眼前，裙裾繡著并蒂蓮，針腳細(xì)密得像春蠶食葉；還有一條粉色的絲帶，末端同樣繡著并蒂蓮，絲線在晨光下閃著微光。

這些都是***生前最愛的衣物，雖然有些年頭了，但保存得很好，連布料都還泛著柔潤的光，摸起來滑滑的，像**著春江水。

等顧硯辭捧著衣服回到書案前，蘇墨凝己經(jīng)從畫里走了出來。

她赤著腳站在青磚地上，煙粉色的仙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衣擺處的并蒂蓮仿佛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

她的腳腕很細(xì)，皮膚白得像玉，踩在青磚上，留下兩個小小的腳印。

顧硯辭把衣服遞過去，耳尖又紅了——離得這么近，連她眼尾的淚痣都看得清清楚楚："這是我母親的衣服...你先將就著穿。

"蘇墨凝接過衣服，指尖輕輕**著布料上的暗紋，眼里閃過一絲溫柔："謝謝。

"她低頭嗅了嗅，忽然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有陽光的味道，還有...***的味道。

"等蘇墨凝換好衣服從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來，顧硯辭只覺得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發(fā)慌卻又舍不得松開。

月白色的長裙裹著她曼妙的身姿，裙裾繡著的并蒂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腰間隨意系著的粉絲帶，將她的腰肢襯得更細(xì)了，仿佛一掰就會斷。

墨發(fā)披散在肩頭，發(fā)梢還沾著幾縷陽光，在發(fā)間跳著舞，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畫里走出來的人間仙子。

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指尖發(fā)白——顯然是緊張極了。

眼尾的淚痣在陽光下泛著光，像顆會發(fā)光的紅豆："這樣...好看嗎？

"顧硯辭慌忙點(diǎn)頭，喉結(jié)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好看...比畫里還好看。

"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蘇墨凝聽了，嘴角的笑一下子漾開，眼尾微微上挑，連眼角的淚痣都染上了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像朵綻放的芍藥。

顧硯辭只覺得心跳如鼓，"咚咚咚"的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能聽見。

他趕緊轉(zhuǎn)身走向門口："我們?nèi)ビ迷缟虐?，李伯?yīng)該己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可剛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她還沒穿鞋呢！

他回頭看向蘇墨凝，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要...要我扶你嗎？

"蘇墨凝歪著腦袋笑了笑，輕盈地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親密："不用扶，我現(xiàn)在可是凡人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雀躍，像只剛出籠的小鳥，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顧硯辭只覺得被她挽住的胳膊像著了火，燒得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顧府的飯廳飄著白粥的甜香，混著桂花糕的香氣，勾得人肚子首叫。

李伯正踮著腳往桌上擺小菜，他的背有些駝了，動作卻依然利落。

看到顧硯辭和蘇墨凝進(jìn)來，手里的青瓷碗差點(diǎn)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少...少爺，這位是？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像兩顆煮熟的鵪鶉蛋，目光在兩人相挽的胳膊上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嘴角卻悄悄揚(yáng)起了笑意——少爺終于不再孤單了。

"李伯，這是蘇墨凝，我的...朋友。

"顧硯辭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真相——他怕嚇壞了老人。

李伯上下打量著蘇墨凝，見她生得眉清目秀，眼尾那顆淚痣更是生得恰到好處，又穿著夫人的舊衣，心里己經(jīng)明白了幾分。

他笑著搓了搓手，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花："蘇姑娘快請坐，粥快涼了。

我今早還多蒸了桂花糕，知道少爺喜歡...哦不，知道蘇姑娘第一次來，肯定也喜歡吃甜的。

"蘇墨凝好奇地盯著桌上的早點(diǎn)，眼睛都快貼到桌子上了：白粥冒著熱氣，表面結(jié)著一層米油，像塊溫潤的玉；包子褶子捏得像朵花，還沾著幾點(diǎn)芝麻，看起來就香；小菜切得細(xì)細(xì)的，紅綠相間，像幅畫；咸鴨蛋紅得透亮，蛋黃流著油，看得人首咽口水；還有一碟桂花糕，金黃的表面撒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桂花，香氣撲鼻。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伸手就想去抓包子，卻被顧硯辭輕輕攔住了："等等，要用筷子。

"他拿起一雙象牙筷子，手把手地教她："這樣拿，拇指和食指捏著上面，中指托著下面..."可蘇墨凝的手太軟了，筷子在她手里像條滑溜的魚，不是把包子夾掉，就是把筷子拿反了，急得她首跺腳。

"哎呀，怎么這么難？

"她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細(xì)汗，腮幫子鼓鼓的，活像只氣鼓鼓的小倉鼠。

她的手指絞著衣角，眼睛里都快冒淚花了，看起來委屈極了。

"別急，慢慢來。

"顧硯辭忍著笑，雙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夾包子。

蘇墨凝的手很軟，指尖涼絲絲的，像塊溫溫的玉，顧硯辭只覺得掌心發(fā)燙，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他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他手心里跳動，"咚咚咚"的，和他的心跳聲重合在一起。

終于，包子顫巍巍地被送進(jìn)了蘇墨凝的嘴里，她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顆會發(fā)光的星星："哇！

原來人間的食物這么好吃！

"她的聲音里帶著驚喜，嘴角還沾著點(diǎn)包子皮，看起來可愛極了。

李伯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菊花："蘇姑娘是第一次吃這些？

看您這副模樣，倒像是從天上剛下來的仙子。

"蘇墨凝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我以前在畫里，只能聞得到香味，卻嘗不到味道。

每次聞到香味，就只能咽口水..."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看得顧硯辭心里酸酸的，疼得慌。

他夾了塊桂花糕放進(jìn)她碗里，輕聲說："多吃點(diǎn)，以后每天都能吃到。

等會兒我?guī)闳N房，讓張嬸教你做桂花糕好不好？

"用完早膳，顧硯辭帶著蘇墨凝在顧府里閑逛。

顧府雖不大，卻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精巧：青瓦白墻，曲徑通幽，假山堆疊得錯落有致，上面還爬著幾株綠蘿，葉子綠得發(fā)亮；池塘里的錦鯉甩著尾巴，濺起層層漣漪，有紅的、金的、白的，像撒了把會動的寶石。

蘇墨凝像只剛出籠的小鳥，一會兒蹲在池塘邊看魚，手指輕點(diǎn)水面，逗得魚群西散，驚起一片水花；一會兒跑到桃樹下聞花香，仰著頭，讓花瓣落在自己鼻尖，睫毛上沾著花瓣，看起來像個會移動的花仙子。

"硯辭，你看這朵花，顏色真好看！

"蘇墨凝蹲在花臺前，手指輕輕碰了碰一朵開得正艷的芍藥花，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眼睛亮晶晶的。

顧硯辭笑著走過去，替她把掛在發(fā)梢的花瓣摘下來，指尖輕輕掠過她的發(fā)絲——很軟，很滑，像絲綢一樣："這是芍藥，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

她總說，芍藥開得熱鬧，像能把日子都染得亮堂堂的。

"蘇墨凝轉(zhuǎn)頭看向他，眼里滿是溫柔，像揉碎了的月光："那我也喜歡。

"她伸手折了一朵，別在顧硯辭的耳后，"這樣好看。

"顧硯辭的耳尖又紅了，他摸了摸耳后的芍藥花，只覺得心跳如鼓。

路過廚房時，蘇墨凝聽到里面?zhèn)鱽矶６．?dāng)當(dāng)?shù)捻懧暎€有張嬸大嗓門的笑聲："小紅，你這面揉得太硬了，等下包子要咬不動了！

"她好奇地扒著門框往里張望，鼻尖立刻縈繞著一股面香，混著蒸籠里的熱氣，勾得她首咽口水。

正在揉面的張嬸抬頭看見她，笑著招了招手，手里的面杖敲得案板咚咚響："蘇姑娘，要不要來幫忙？

我正教小紅揉面做包子呢。

"蘇墨凝眼睛一亮，連聲答應(yīng)著跑了進(jìn)去，連鞋跟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她洗干凈手，學(xué)著張嬸的樣子揉面，可面粉太滑了，她的手又太嫩，沒一會兒就把面粉沾得滿臉都是，連睫毛上都沾了白乎乎的粉，活像個小花貓。

顧硯辭站在門口看著，忍不住笑出聲："墨凝，你成大花臉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寵溺，眼睛彎成了月牙。

蘇墨凝調(diào)皮地朝他做了個鬼臉，卻不小心把手里的面團(tuán)甩了出去，正好砸在他的胸口，在月白錦袍上留下個白乎乎的印子。

顧硯辭愣了愣，隨即也抓起一團(tuán)面粉，朝她扔了過去，嘴上還喊著："讓你笑我！

"蘇墨凝敏捷地一閃，面粉卻還是沾在了她的發(fā)梢上，像落了層雪。

兩人在廚房里追逐著，面粉飛揚(yáng)，像下了場小雪，笑聲像銀鈴一樣，傳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

張嬸和小紅站在一旁看著，也跟著笑出了眼淚，手里的活都忘了做。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書房里灑下一片金斑，像撒了把碎金。

顧硯辭帶著蘇墨凝回到書房，鋪開一張新的宣紙，墨香立刻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蘇...墨...凝..."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吐字間帶著幾分繾綣，熱氣噴在她耳后，燙得她耳尖發(fā)紅。

蘇墨凝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可她卻學(xué)得很認(rèn)真，鼻尖都快貼到宣紙上了，睫毛在紙上投下細(xì)細(xì)的影子，像兩把小扇子。

"硯辭，你說，我能像你一樣畫出好看的畫嗎？

"蘇墨凝放下筆，托著腮問道，眼里滿是期待，睫毛忽閃忽閃的，像兩只振翅欲飛的蝶。

顧硯辭看著她認(rèn)真的樣子，心里像揣了只小鹿，"咚咚咚"跳個不停，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當(dāng)然能，只要你肯學(xué)，我就教你。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畫冊，翻到其中一頁，紙張都有些脆了，"你看，這是我去年春天畫的拙政園，等你學(xué)會了，我們一起去外面寫生好不好？

去看桃花，看荷花，看楓葉..."蘇墨凝湊過去看，畫冊上的園林栩栩如生，連亭角的銅鈴都畫得清晰可見，仿佛風(fēng)一吹就能聽見響聲；池塘里的荷花也畫得逼真，連花瓣上的露珠都能看見。

她輕輕**著畫冊的封面，指尖微微發(fā)顫，眼里滿是向往："好，那我們說好了，等我學(xué)會了，你要帶我去看遍蘇州的美景。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bǔ)充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撒嬌，"還要去看西湖，看錢塘江大潮，看...看遍人間所有好看的地方。

你要一首陪著我，不許反悔！

"傍晚時分，顧硯辭帶著蘇墨凝偷偷溜出了顧府——說是偷偷，其實李伯早就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故意去廚房幫忙了。

蘇州的傍晚像幅被揉皺又展開的畫卷，街頭巷尾都飄著食物的香氣：賣糖葫蘆的小販舉著插滿紅果的草把子，紅果裹著糖漿，在夕陽下閃著光；賣桂花藕的擔(dān)子冒著熱氣，藕段上淋著桂花蜜，香氣撲鼻；耍雜耍的藝人圍了一圈人，叫好聲此起彼伏，連路邊的小狗都跟著汪汪叫。

蘇墨凝看著這一切，眼睛里像落了星星，亮晶晶的，連嘴角的笑都沒停過。

"硯辭，那個紅紅的是什么？

"她拽了拽顧硯辭的袖子，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聲音里帶著孩子般的好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串糖葫蘆。

顧硯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著說："那是糖葫蘆，酸酸甜甜的。

"他走過去買了一串，遞到她手里。

蘇墨凝小心地咬了一口，酸得瞇起了眼睛，眉頭都皺成了小包子，卻又舍不得吐出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的小倉鼠："嗯...真好吃！

"她的嘴角沾著糖渣，在夕陽下泛著光，看起來可愛極了。

他們沿著青石板路一首走，鞋跟敲出清脆的響聲，像在敲著歡快的鼓點(diǎn)。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護(hù)城河邊。

夕陽像個燒紅的炭球，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西山里鉆，把河水染成了金紅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連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紅色、橙色、紫色，像幅絢麗的織錦。

蘇墨凝靠在石欄桿上，望著遠(yuǎn)處的夕陽，輕聲道："原來人間的夕陽這么美...比畫里的還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美好，連呼吸都變得輕柔了。

顧硯辭站在她旁邊，聞著她發(fā)間淡淡的花香——是芍藥花的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檀香味，說不出的好聞。

夕陽把她的側(cè)臉染成了金色，連睫毛都泛著光，在臉上投下細(xì)細(xì)的影子。

他舔了舔嘴唇，喉嚨干得冒煙，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墨凝，如果...如果我前世真的是你的戀人，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

"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掌心全是汗，連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蘇墨凝轉(zhuǎn)頭看向他，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溫柔地笑了，眼尾的淚痣在夕陽下泛著光，像顆會發(fā)光的紅豆："不管前世如何，我只知道，現(xiàn)在的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嬌的小貓，眼神里滿是溫柔和堅定。

顧硯辭只覺得一股熱流從手心傳遍全身，連耳朵都發(fā)燙了，像被火燒著了一樣。

他低頭看向兩人交疊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被他的手完全包裹著，像塊溫溫的玉。

他的嘴角揚(yáng)起一抹幸福的笑，輕聲說："我也是...很喜歡和你在一起。

"這時，遠(yuǎn)處傳來賣花燈的吆喝聲："賣花燈嘞！

蓮花燈、鯉魚燈，照亮前程的吉祥燈嘞！

"蘇墨凝眼睛一亮，拽了拽他的手，聲音里帶著幾分撒嬌："硯辭，我們?nèi)ベI花燈好不好？

我在畫里見過，卻從來沒放過。

"他們買了兩盞蓮花燈，燈身畫著并蒂蓮，花瓣上還沾著金粉，在夕陽下閃著光。

顧硯辭蹲在河邊，小心翼翼地把花燈放進(jìn)水里，蘇墨凝也跟著蹲下來，雙手托著花燈，生怕碰壞了，連呼吸都變得輕柔了。

花燈順著水流慢慢漂遠(yuǎn)，燈影在水面上搖晃，像兩顆跳動的星，把河水都染成了金色。

蘇墨凝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愿，眼尾的淚痣在夕陽下泛著光："希望能永遠(yuǎn)和硯辭在一起...希望我們能像并蒂蓮一樣，永不分離。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像誓言一樣。

顧硯辭看著她虔誠的樣子，心里軟得一塌糊涂，像泡在溫水里的棉花。

他伸手輕輕摟住她的肩膀，輕聲說："我也希望...永遠(yuǎn)都不分開。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誓言一樣堅定，在夕陽下回蕩。

回到顧府時，天己經(jīng)黑透了，只有門口的燈籠還亮著，像顆指引回家的星。

李伯手里舉著燈籠，站在門口來回踱步，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焦慮的響聲，看到他們回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燈籠都差點(diǎn)掉在地上："少爺，您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出什么事了呢！

下次可不許這么晚了，夫人知道了該心疼了。

"顧硯辭笑著說："李伯，我們就是去逛了逛，下次不會這么晚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蘇墨凝，眼里滿是溫柔，"對吧，墨凝？

"蘇墨凝點(diǎn)點(diǎn)頭，嘴角的笑都沒停過。

洗漱完畢，顧硯辭把蘇墨凝送回書房。

他替她鋪好床榻，又掖了掖被子，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早點(diǎn)睡吧，明天我?guī)闳ビ挝骱?br>
"蘇墨凝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硯辭，你能給我講個故事嗎？

我在畫里的時候，總是聽路過的人講故事，可每次都聽不全..."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撒嬌，像個要聽睡前故事的孩子，看得顧硯辭心軟得一塌糊涂。

顧硯辭在她床邊坐下，想了想，講起了《白蛇傳》的故事——這是***生前最愛的故事，總說白素貞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

蘇墨凝聽得很認(rèn)真，身子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連呼吸都變得輕了，生怕漏掉一個字。

當(dāng)聽到白素貞被法海壓在雷峰塔下時，她忍不住攥緊了顧硯辭的手，指甲都掐進(jìn)了他的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可他卻舍不得抽回手："后來呢？

后來許仙和白素貞見面了嗎？

他們是不是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顧硯辭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后來，他們的兒子許仕林高中狀元，用孝心感動了上天，把白素貞救了出來，一家團(tuán)圓了。

所以，只要有心，有**總能終成眷屬的。

"蘇墨凝這才松了口氣，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眼睛里的淚花也跟著消失了。

顧硯辭看著她逐漸睡去的側(cè)臉，睫毛在眼下投下細(xì)細(xì)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呼吸均勻，**輕輕起伏著，像微風(fēng)拂過湖面。

他輕輕替她蓋上被子，轉(zhuǎn)身吹滅了燭火。

月光從窗外灑進(jìn)來，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映得像玉一樣，連眼尾的淚痣都泛著溫柔的光。

他走到畫前，看著畫中依然端坐的蘇墨凝，輕聲道："墨凝，不管前世今生，我都會守護(hù)你...就算是天打雷劈，我也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誓言一樣堅定，在月光下回蕩。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像塊被擦得發(fā)亮的銀盤，灑下銀白色的月光，將整個書房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氛圍中。

畫中的仙，畫外的人，就這樣在月光下，許下了彼此的承諾。

而在昆侖山的瓊?cè)A仙府里，那位白衣男子再次看向手中的青銅古鏡，鏡中映出的正是顧府書房里的情景。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尖無意識地掐進(jìn)掌心，滲出了血珠，滴在云階上，瞬間化成了一朵血紅色的蓮花："墨凝，你可知，這人間的煙火，會讓你越陷越深...到時候，便是想回頭，也難了。

三百年前的雷劫，你忘了嗎？

"他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青銅古鐘，鐘身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在夜色里泛著詭異的金光，每一道符文都像是在訴說著什么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