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身碎了，萬年道行散了，曾普照三界的佛光，在我體內(nèi)黯淡成了死寂的塵埃。
這一切，都因為一個妖女。
如今，我跪在這冰冷的佛殿里，已經(jīng)是第三千日。
膝蓋下的青石板，被我的血和骨肉磨出了兩個深紅的凹痕。
師父苦海禪師就站在我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山。
這三千日，他看了我三千日。
他終于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凈淵，你還在求什么？”
我的嘴唇干裂，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師父，弟子不是在求?！?br>“那是在問?！?br>“弟子渡了萬千眾生，為何……唯獨渡不了她？”
師父沉默了。
高高在上的佛像，用那雙慈悲又漠然的眼睛看著我，也沉默了。
佛在笑。
我忽然就想起了三千日前，那個同樣在笑的妖女。
她閉上眼，睫毛像瀕死的蝶，笑著對我說：“好啊，你成佛吧?！?br>我閉上眼，就是她決絕又明媚的臉。
我睜開眼，是佛拈花微笑的臉。
我不明白，佛到底在笑什么。
1.
記憶的潮水，將我卷回三千零三年前。
魔界大亂，怨氣沖天，我奉佛旨下界**。
所到之處，血流成河，魔物們嘶吼著，屠戮著，將人間化為煉獄。
我的步履未停，金色的佛光自我周身散開，凈化一切污穢。
那些沾染了佛光的魔物，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化為飛灰。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廢墟中，我見到了她。
她叫檀渺。
彼時，她正坐在一截斷裂的屋檐上，雙腿晃蕩著，手里捧著一顆不知從哪兒撿來的人間野果，啃得津津有味。
她身后的天空，被人間和魔界交織的煙火映得一片絢爛。
她沒有**，也沒有參與任何破壞。
她只是像一個誤入戰(zhàn)場的孩童，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落在她面前，周身佛光萬丈，將這片小小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你不**？”
我問。
聲音是我慣有的，沒有一絲波瀾。
她被我的光晃得瞇起了眼，歪著頭看我，嘴角還沾著一點晶瑩的果汁。
那模樣，天真又嬌憨。
“**多無聊啊?！?br>她含糊不清地說，又咬了一大口果子，“看煙火多好看。”
她頓了頓，皺起小巧的鼻子，對我揮了揮手，像是驅(qū)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