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頭遍時，蘇衍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胸口那股暖意在作祟自打昨天那道金芒鉆進(jìn)身體，這股暖意就沒散過，夜里睡覺都像揣著個溫爐，連往年入秋就犯的手腳冰涼都好了。

他悄悄摸了**口，皮膚光滑如初，可指尖觸到的地方，總隱隱透著股說不出的力道，像是有什么東**在血肉里，等著被喚醒。

“衍兒，醒了就起來收拾，今天帶你進(jìn)山?！?br>
院門外傳來父親蘇山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期待。

蘇衍心里一緊，他盼著跟父親打獵盼了兩年，以前總被說年紀(jì)小、力氣弱，沒想到這次真的能去。

他麻利地套上粗布短褂，跑到灶房幫母親燒火。

母親看他眼底亮得很，笑著往他手里塞了個麥餅：“跟你爹進(jìn)山別逞強(qiáng)，聽你爹的話，早去早回?！?br>
蘇衍用力點頭，咬了口麥餅，甜香混著暖意，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到了院外，蘇山己經(jīng)背著**、扛著獵刀站在那兒，手里還多了把磨得锃亮的短匕，遞到蘇衍面前：“拿著，不是讓你殺生，是讓你防身。

山林里不比村里，野豬、孤狼都有，遇到了別慌，聽我指令?！?br>
蘇衍接過短匕，入手沉甸甸的，他試著握了握，竟比上次偷偷拿父親的柴刀時穩(wěn)了不少，手腕也沒那么酸了。

他沒敢多想，只當(dāng)是自己最近幫家里劈柴練出了力氣。

進(jìn)山的路不好走，滿是荊棘和碎石。

蘇山走在前面，一邊用柴刀劈開路，一邊給蘇衍講打獵的規(guī)矩：“看腳印要辨方向，野豬的腳印深、蹄印寬，孤狼的腳印尖、間距大；聽聲音要分動靜，鳥叫突然停了，八成是附近有野獸；還有，不到萬不得己，別惹熊**，那玩意兒皮糙肉厚，**都難穿透。”

蘇衍跟在后面，一一記在心里。

他發(fā)現(xiàn)自己今天的精神格外好，走了半個時辰山路，竟沒像往常那樣氣喘吁吁，連父親說的“辨腳印、聽動靜”，他都比平時看得更清、聽得更準(zhǔn)。

剛才父親還沒察覺，他就先聽到了右側(cè)灌木叢里的窸窣聲，低頭一看，果然有串小小的野兔腳印。

“爹，那邊有野兔！”

蘇衍壓低聲音提醒。

蘇山愣了一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那串幾乎被落葉蓋住的腳印，眼里多了幾分贊許：“眼尖，不過野兔跑得快，得繞到上風(fēng)處，別驚著它?！?br>
父子倆輕手輕腳繞過去，蘇山搭弓拉箭，瞄準(zhǔn)了灌木叢里晃動的灰影。

可就在箭要射出時，左側(cè)突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緊接著，一頭黑棕色的野豬撞斷灌木沖了出來看體型，竟是頭帶著幼崽的母野豬，獠牙上還沾著泥土，顯然是以為他們要傷害幼崽，紅著眼撲了過來。

“小心！”

蘇山臉色一變，來不及射野兔，連忙把蘇衍往身后一拉，手里的獵刀瞬間出鞘，對準(zhǔn)了野豬的腦袋。

母野豬的沖勢極猛，帶著一股腥風(fēng)，蘇衍站在父親身后，能清楚看到野豬眼里的兇光，還有那足以撞斷樹干的蠻力。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短匕，胸口的暖意突然又涌了上來，比剛才更甚，順著手臂流到指尖。

就在母野豬離父親只有兩步遠(yuǎn)時，蘇衍只覺得渾身力氣突然暴漲，竟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短匕朝著野豬的前腿刺了過去他本沒想真的傷到野豬，只是想幫父親擋一下，可這一刺，卻比他預(yù)想的快了太多，也準(zhǔn)了太多。

“噗”的一聲，短匕竟首接刺進(jìn)了野豬的前腿，雖然不深，卻讓野豬吃痛，沖勢頓了一下。

蘇山抓住機(jī)會，獵刀狠狠砍在野豬的脖子上，野豬哀嚎一聲，倒在了地上。

蘇衍還愣在原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短匕，又摸了**口——剛才那股力氣，還有那莫名的準(zhǔn)頭，絕不是他平時能有的。

蘇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驚訝：“行啊衍兒，剛才那一下夠快！

以前沒看出來，你還有這膽子。”

蘇衍勉強(qiáng)笑了笑，沒敢說自己也不知道剛才是怎么回事。

他低頭看了看野豬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隱隱有個念頭：難道……真的跟昨天那道金芒有關(guān)？

這時，一陣風(fēng)吹過，帶著山林里的濕氣，蘇衍突然覺得自己能聞到更遠(yuǎn)地方的氣味東邊有松脂香，西邊有溪水的腥氣，甚至能隱約聽到遠(yuǎn)處幼崽的叫聲。

他晃了晃頭，以為是自己剛才太緊張出現(xiàn)了幻覺，可胸口那股暖意還在，提醒著他，有些東西，己經(jīng)不一樣了。

蘇山己經(jīng)開始處理野豬，嘴里還在念叨著今天運氣好，能多換些糧食。

處理完野豬，蘇山用藤蔓將野豬**捆好，又把剛才驚跑的野兔找了回來竟是趁亂鉆進(jìn)了附近的樹洞，被蘇衍一眼瞅見。

今天真是順，蘇山扛起獵物，心情頗好，“這野豬夠咱吃半個月，皮毛還能去鎮(zhèn)上換塊布，給**做件新衣裳?！?br>
蘇衍跟在后面，腳步依舊輕快，剛才打獵時的緊張勁兒過去，他更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異樣。

腳下的碎石子硌不到腳了，踩在厚厚的落葉上，連聲音都比平時輕；耳朵里能聽到遠(yuǎn)處松鼠啃松果的“咔嚓”聲，甚至能分辨出風(fēng)里夾雜的、屬于不同草木的氣息。

他試著放慢呼吸，胸口的暖意就跟著平緩下來，力氣也漸漸恢復(fù)到平時的狀態(tài)，仿佛剛才那股爆發(fā)的力量從未出現(xiàn)過。

“衍兒，累不累？”

蘇山回頭看他，見他臉色紅潤，不像往常那樣滿頭大汗，又忍不住夸了句，“看來你是真長大了，以前走這么遠(yuǎn)路，早喊著要歇了?！?br>
蘇衍撓撓頭，找了個借口：“可能是今天早飯吃得多，有力氣。”

他不敢說實話連他自己都沒弄明白，這身體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要是跟爹說自己能聞見幾里外的氣味、力氣突然變大，說不定會被當(dāng)成胡話。

返程時路過一條小溪，蘇山停下來喝水，蘇衍也蹲在溪邊洗手。

冰涼的溪水觸到指尖，他卻突然清晰地“感知”到溪水里游動的小魚不是用眼睛看，是像有根線牽著似的，能知道魚群的位置、游動的方向。

他試著伸手去撈，指尖剛碰到水面，一條小魚竟真的撞進(jìn)了他手里。

“喲，手氣不錯！”

蘇山湊過來看，笑著把魚放進(jìn)隨身的竹簍，“晚上加個菜?！?br>
蘇衍攥著濕漉漉的手，心跳悄悄加快。

他看著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又摸了**口那道金芒帶來的，好像不只是力氣和速度，還有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