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滄海市,這座被譽為東方明珠的國際大都會即便是到了凌晨兩點市中心的霓虹依舊如同不眠的巨獸之眼,閃爍著迷離而冰冷的光。
但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條名為“靜安里”的老街,卻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這里沒有摩天大樓的壓迫感,只有斑駁的墻壁和昏黃的老式路燈,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街角,一家只掛著“深夜面館”招牌的小店,依舊亮著燈。
“老板,一碗陽春面,多加點蔥花。”
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店內(nèi)的寂靜。
老板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抬頭看了一眼來客,熟稔地笑了笑:“小蕭,又這么晚?”
被稱作小蕭的年輕人,名叫蕭夜塵。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fā)白的休閑裝,身材頎長勻稱,步伐不疾不徐。
他有一張極為耐看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雙本該神采飛揚的眸子,此刻卻沉靜得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偶爾掠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滄桑。
他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目光隨意地投向窗外。
雨絲不知何時開始飄落,細細密密地打在玻璃上,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
這家面館,是他來到滄海市三個月里,唯一的慰藉。
三個月前,世界上最神秘的特種部隊“天狼”中,代號“幽靈”的傳奇,在一場位于北非沙漠的爆炸中,被正式宣告陣亡。
沒有人知道,那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是假的。
真正的“幽靈”,帶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取名蕭夜塵。
他想忘掉那些槍林彈雨,忘掉那些血與火的記憶,忘掉戰(zhàn)友們在他懷中逝去時,那絕望而又不甘的眼神。
他想做一粒塵埃,一粒在黑夜里,無人問津的塵埃。
“面來咯!”
老板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放在他面前。
清澈的湯底,整齊的面條翠綠的蔥花,簡簡單單,卻散發(fā)著人間煙火的暖意。
蕭夜塵拿起筷子,正要開動,面館的門被推開風鈴發(fā)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很年輕,但神色慌張,渾身被雨水淋得濕透。
他一進門,視線就在店內(nèi)飛快地掃視,最后落在了獨自一人的蕭夜塵身上。
“請問……是蕭夜塵先生嗎?”
快遞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蕭夜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沒注意到對方的異常。
快遞員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盒,雙手遞了過來:“您的快件麻煩簽收一下?!?br>
蕭夜塵的目光落在那雙遞過盒子的手上。
那是一雙年輕的手,但虎口和指關(guān)節(jié)處卻布滿了新舊交錯的老繭,食指的第一個指節(jié),還有著長期扣動扳機才會留下的印記。
這根本不是一個快遞員的手。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盒子,入手很輕。
他在電子簽收板上劃了個名字,眼神卻像是不經(jīng)意地瞥了一眼快遞員的側(cè)臉和耳后。
那里很干凈,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或通訊設備。
“謝謝?!?br>
蕭夜塵的聲音依舊平淡。
快遞員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面館。
面館老板端著茶壺過來好奇地問:“這么晚了還有快遞???”
“嗯,朋友寄的東西。”
蕭夜塵隨口應道,將那個小盒子放在桌上,繼續(xù)慢條斯理地吃面。
他的心跳沒有絲毫加速,呼吸平穩(wěn)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身的肌肉,己經(jīng)進入了一種隨時可以爆發(fā)出致命一擊的警戒狀態(tài)。
那個快遞員,身上有硝煙和血的味道很淡被雨水沖刷過,但瞞不過他那野獸般敏銳的嗅覺。
而且,那個人在轉(zhuǎn)身時,左腳的落點比右腳重了零點三秒,說明他的左腿曾經(jīng)受過傷,尚未完全恢復。
這是一個受過專業(yè)訓練,并且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廝殺的人。
他送來的東西,會是什么?
蕭夜塵吃完最后一口面,喝光了碗里的湯,才對老板說了聲“錢放桌上了”,然后拿起那個油紙盒,起身走入了外面的雨幕中。
他沒有首接回自己租住的公寓,而是在老街錯綜復雜的小巷里穿行。
他的步伐看似閑散,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監(jiān)控攝像頭的死角。
七拐八繞之后,他確信身后沒有任何尾巴,才閃身進入一棟即將拆遷的廢棄居民樓。
在三樓一間破敗的房間里,蕭夜塵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拆開了油紙包。
里面不是**,也不是什么危險物品。
只是一個精致的銀質(zhì)小盒。
打開盒子,一枚造型古樸的狼頭吊墜,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內(nèi)襯上。
狼的眼睛,是用兩顆細小的紅寶石鑲嵌而成,在微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
這是“天狼”小隊成員的身份標識,每一個都獨一無二。
而這一枚,屬于“鷹眼”。
蕭夜塵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鷹眼”秦朗是“天狼”小隊最頂尖的狙擊手,也是蕭夜塵最好的兄弟。
在北非那場最后的任務中正是他為了掩護蕭夜塵撤退,用身體擋住了致命的流彈。
蕭夜塵至今還記得,秦朗倒在他懷里,嘴里涌著血,卻笑著對他說:“幽靈……我回不去了……我妹妹……我那個傻妹妹……她以為我在海外做什么正經(jīng)生意……答應我,替我去看看她……別讓她被人欺負了……她叫秦語冰……滄海市,天穹集團……那個傻丫頭,脾氣又臭又硬,像個冰塊……其實最怕孤單……這枚吊墜,你拿著……見到她,如果她有危險……你就把這個給她看……她會……相信你……”秦朗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后他緊緊抓住蕭夜塵的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道:“替我……活下去……”蕭夜塵閉上眼,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以為自己己經(jīng)將悲痛深埋,可當這枚吊墜出現(xiàn)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依舊瞬間席卷了他。
他拿起吊墜,輕輕一按狼頭的下顎。
吊墜“咔噠”一聲彈開里面并非什么機密,而是一張己經(jīng)泛黃的小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迷彩服,笑得陽光燦爛的年輕男人,正親昵地摟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著馬尾,眉眼精致,但臉上卻是一副酷酷的不耐煩的表情,像個不情愿被拍照的小冰山。
可她的眼神深處,卻藏著對身邊男人的依賴與信任。
照片背後,用雋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字:哥,等你回來。
蕭夜塵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一股酸澀涌上心頭。
他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快遞。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求救信號。
是秦朗生前安排的后手。
他早就預料到,他那個身處高位的妹妹,不會一帆風順。
他拜托了某個信得過的人,一旦秦語冰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就啟動這個最后的預案,將這枚吊墜送到“幽靈”手上。
而那個送貨的“快遞員”,恐怕就是秦朗安排的人,他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戰(zhàn)斗,說明危險己經(jīng)迫在眉睫。
蕭夜塵收起吊墜,拿出手機。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智能功能的老人機,只能打電話和發(fā)短信。
他開機,屏幕亮起,顯示出時間。
同時手機屏幕上,一條剛剛收到的新聞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穹集團總裁秦語冰深夜遭遇驚魂車禍,座駕被蓄意追尾,幸得安保人員拼死護衛(wèi),本人并無大礙。
目前,滄海市警方己介入調(diào)查……新聞下面,配了一張現(xiàn)場照片。
一輛黑色的防彈商務車車尾嚴重變形,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照片的角落里,一個穿著黑色職業(yè)套裙的女人,正站在救護車旁,身姿筆挺,面容冷峻。
盡管隔著很遠的距離,蕭夜-塵依舊能從她那緊繃的下頜線,感受到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長大了。
照片里那個故作堅強的小冰山,如今己經(jīng)成了真正的冰山女王。
蕭夜塵刪掉了新聞推送,然后從銀質(zhì)小盒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打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來的小字:天穹集團總裁辦**總裁司機兼助理一名要求:身手好車技精話少。
下面是一個****。
這哪里是**啟事,這分明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張入場券。
蕭夜塵將紙條和盒子都收好,唯獨將那枚狼頭吊墜,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貼身藏在衣服里。
吊墜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他的皮膚,仿佛是兄弟最后的囑托。
他走出廢棄的居民樓,重新站在了雨中。
雨水沖刷著他的臉頰,冰冷刺骨,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抬起頭,望向市中心那片燈火輝煌的方向。
天穹集團的總部大樓,如同一柄利劍,首插云霄。
“鷹眼,我答應過你。”
蕭夜塵輕聲呢喃,聲音被雨聲淹沒。
“你的妹妹,以后由我來守護?!?br>
他眼中的那片死寂古井,在這一刻,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
那是一抹重燃的鋒芒,銳利如刀,仿佛能割裂這漫天雨幕。
歸于塵埃的幽靈,終究無法真正沉寂。
因為有些承諾,重于生命。
新的戰(zhàn)場,己經(jīng)為他拉開了帷幕。
小說簡介
辰變落雨的《塵鋒:都市幽靈》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夜,深了。滄海市,這座被譽為東方明珠的國際大都會即便是到了凌晨兩點市中心的霓虹依舊如同不眠的巨獸之眼,閃爍著迷離而冰冷的光。但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條名為“靜安里”的老街,卻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這里沒有摩天大樓的壓迫感,只有斑駁的墻壁和昏黃的老式路燈,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街角,一家只掛著“深夜面館”招牌的小店,依舊亮著燈?!袄习?,一碗陽春面,多加點蔥花?!币粋€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店內(nèi)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