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在皇家秋狝時，一箭射傷驚馬救下她，自己卻被馬蹄踏傷肋骨的年輕郡王；那個會在她生辰時，避開所有耳目，帶她溜出宮門，去看西市胡人幻術、嘗坊間最尋常糖漬梅子的趙衍；那個握著她的手，在太液池邊的杏花樹下，說“阿桃，等我立了功，便向陛下求娶你”的趙衍。

為了他，她拋卻了公主尊位，自請削去封號，甘為庶人。母后氣病了，皇兄拂袖而去，滿朝嘩然，市井傳為笑談。她不在乎。她跟著他住進這靜王府的偏院，以為從此便是歲月靜好。

頭一年，是好的。他待她如珠如寶，親自為她描眉，為她尋來南疆的荔枝，哪怕一顆價值千金。他說委屈她了，等他手握權柄，定將這世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是他一次次深夜被召入宮，回來時眉宇間陰郁堆積？是他在朝堂上漸漸有了分量，開始有人巴結奉承，也開始有人暗中使絆子？還是他看她的眼神，漸漸從熾熱變得平靜，再變得……像現(xiàn)在這樣，一片漠然的深潭？

“特別……到什么程度？” 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嘶啞，像破舊的風箱。

趙衍看著她，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熬唧w玩法，客人定。你只需按吩咐做便是?！彼Z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明日天氣，“無非是些市井搏戲的變種，或許……會添點血光，更刺激些?！?br>
血光。

胡桃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尖銳，卻奇異地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張她愛了五年，為之舍棄一切的臉。如今看來，竟如此陌生。那挺直的鼻梁，涼薄的唇，深不見底的眼……每一處線條，都透著冰冷的算計。

“你知不知道……”她聲音很低，帶著細微的顫，“那些人，北邊來的……他們以虐殺為樂。去年兵部一個主事，不過是酒宴上得罪了他們帶來的一個隨從，三日后，被人發(fā)現(xiàn)漂在城外護城河里，渾身沒有一塊好肉?！?br>
趙衍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開。“道聽途說，不足為信。再者，”他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燭光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