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 八萬塊的重量林默一夜沒睡。

他把自己裹在客廳的薄被里，聽著臥室里妻女均勻的呼吸聲，手里攥著那張彩票，指尖幾乎要嵌進(jìn)紙里。

手機(jī)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反復(fù)確認(rèn)著開獎信息，首到凌晨三點，才敢相信這不是夢。

“十萬元……稅后八萬……”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喉嚨發(fā)緊。

八萬，夠交兩年房租，夠給念念買一整年的奶粉，夠把蘇晴的金戒指贖回來，甚至……夠讓他喘口氣，不用再假裝去上班。

天蒙蒙亮?xí)r，蘇晴輕輕推開門。

“怎么不在床上睡？”

她走過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發(fā)燒吧？”

林默猛地把彩票塞進(jìn)枕頭下，抬頭時撞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懷疑，只有純粹的關(guān)切，像溫水一樣漫過他的心臟。

“沒事，”他扯出一個笑，“沙發(fā)上涼快。”

蘇晴沒再追問，只是蹲下來幫他理了理被角：“今天我調(diào)休，帶念念去我媽那兒，你在家歇一天？”

“不行！”

林默脫口而出，又慌忙壓低聲音，“我……我今天約了面試?！?br>
他必須在蘇晴發(fā)現(xiàn)之前，把這事兒辦妥。

上午九點，體彩中心剛開門，林默就走了進(jìn)去。

他特意穿了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著彩票，指節(jié)泛白。

大廳里人不多，幾個工作人員正整理文件，看見他進(jìn)來，抬頭笑了笑：“兌獎嗎？”

林默點點頭，把彩票遞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彩票，對著電腦掃了碼，又抬頭核對他的***。

“運(yùn)氣不錯啊，二等獎，十萬塊。”

對方的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調(diào)侃，似乎見慣了這種突然暴富的場面。

林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看著工作人員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打印出一張又一張單據(jù)，讓他簽字、按手印。

“扣掉20%的稅，實際到賬八萬。”

工作人員把一張***遞給他，“密碼是你***后六位，記得改一下?！?br>
林默接過***，卡片很輕，卻像有千斤重。

他捏著卡片站起來，感覺腳下發(fā)飄，像踩在棉花上。

走出體彩中心，陽光正好，晃得他睜不開眼。

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jī)，點開銀行APP，輸入**和密碼——余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顯示著：80000.00。

數(shù)字后面的兩個零，像兩只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

林默深吸一口氣，突然想做點什么。

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旁邊的水果店，指著最紅最大的草莓：“老板，來兩斤?！?br>
“好嘞！”

老板麻利地稱著草莓，“這草莓貴啊，三十五一斤，給孩子買的？”

“嗯?！?br>
林默應(yīng)著，心里卻在想，以前蘇晴總說“草莓太貴，等降價了再買”，一等就是大半年。

付完錢，他提著草莓往菜市場走。

路過肉攤時，他停下腳步。

“排骨怎么賣？”

“二十五一斤?！?br>
“來三斤?！?br>
老板愣住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今天改善伙食？”

林默笑了笑，沒說話。

他記得蘇晴上次在超市里盯著排骨看了半天，最后還是拿了塊五花肉，說“五花肉燉土豆香”。

提著草莓和排骨往家走，路過小區(qū)門口的超市，他又拐了進(jìn)去。

貨架上，念念上次哭鬧著要的會唱歌的娃娃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標(biāo)價98元。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一個。

回到家時，屋里空蕩蕩的。

蘇晴留了張紙條：“我?guī)钅钊屇莾毫?，晚飯不用等我們，你自己吃點好的。”

林默把東西放下，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那張***發(fā)呆。

八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如果省著花，能撐很久，但他知道，坐吃山空不是辦法。

他得找條出路，一條能長久賺錢的路。

他打開電腦，原本想投幾份簡歷，鼠標(biāo)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財經(jīng)新聞。

屏幕上，“A股指數(shù)漲?！边@些字眼跳了出來，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公園里，聽見兩個老頭聊天，說“炒股能賺錢”。

林默皺了皺眉。

他對**一竅不通，只聽人說過“十個炒股九個虧”。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點開一個股票行情軟件，看著屏幕上紅紅綠綠的K線圖，像看天書一樣。

但不知怎么的，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一支股票的名字上時，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這支股，好像能漲。

他甩了甩頭，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這時，手機(jī)響了，是蘇晴打來的。

“你面試怎么樣了？”

她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guān)切。

林默捏著手機(jī)，看著屏幕上的K線圖，突然說：“晴晴，我想做點別的?！?br>
“嗯？”

“我……”林默深吸一口氣，“我想試試炒股?！?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蘇晴溫和的聲音：“你想試就試試吧，別壓力太大?！?br>
林默愣住了。

他以為她會反對，會擔(dān)心，會說“那是**”，但她沒有。

“錢……”他想說自己有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手里還有點積蓄?！?br>
“嗯，”蘇晴笑了笑，“別太累，晚上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林默看著屏幕上的K線圖，突然覺得那跳動的數(shù)字不再那么陌生。

他把*****電腦旁的讀卡器，看著那串?dāng)?shù)字，心里有了一個決定。

留三萬塊應(yīng)急，剩下的五萬，他想試試。

他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走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晴把金戒指藏進(jìn)抽屜，看著念念指著玩具說“我不要”。

八萬塊的重量，壓在他的肩上，也壓出了一條必須往前走的路。

第五章 深夜的K線圖林默把三萬塊轉(zhuǎn)到了蘇晴的***里。

轉(zhuǎn)賬成功的那一刻，他心里踏實了不少。

這三萬塊是底線，無論**怎么樣，至少能保證妻女的基本生活。

剩下的五萬，是他的賭注。

他開始研究股票。

白天，他假裝去“面試”，其實是泡在圖書館的財經(jīng)區(qū)，翻著那些封面都磨掉的股票書籍。

《K線圖入門》《均線理論》《成交量分析》……一個個陌生的名詞像天書一樣，但他咬著牙往下啃，遇到不懂的就用手機(jī)查，記滿了整整一個筆記本。

晚上，等蘇晴和念念睡熟后，他就坐在電腦前，盯著股票行情軟件。

屏幕上的K線圖紅綠交替，成交量忽高忽低，他卻像著了魔一樣，一看就是半夜。

蘇晴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你最近怎么總熬夜？”

她端來一杯熱牛奶，放在他手邊，“是不是面試不順利？”

“沒有，”林默揉了揉眼睛，笑了笑，“在看些資料，想充充電?！?br>
蘇晴沒再多問，只是幫他理了理凌亂的書桌：“別太晚了，傷身體?！?br>
等她走后，林默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他按照書上學(xué)的方法，試著分析股票——看均線，看成交量，看市盈率……但越看越亂，好像每支股票都能漲，又好像每支股票都能跌。

“這玩意兒真難。”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

就在他準(zhǔn)備關(guān)掉軟件時，一條新聞彈了出來——《國產(chǎn)芯片迎來**紅利，多家企業(yè)獲專項補(bǔ)貼》。

新聞下面附了幾家相關(guān)企業(yè)的名單，其中一家叫“華芯電子”的公司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點進(jìn)華芯電子的股票頁面，K線圖顯示這支股票最近一首在低位徘徊，成交量也不大，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不知怎么的，當(dāng)他盯著股票代碼“60XXXX”時，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清晰的念頭：這支股，三天內(nèi)一定會漲。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征兆，卻異常強(qiáng)烈，像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肯定的話。

林默愣住了。

他趕緊翻出華芯電子的財報，看市盈率，看凈利潤，看股東結(jié)構(gòu)……從基本面來看，這支股票確實不算差，但也沒到“一定會漲”的地步。

“難道是錯覺？”

他喃喃自語，又點開了另一支股票。

這支股票是做房地產(chǎn)的，最近新聞里總說房地產(chǎn)市場不景氣。

但當(dāng)他看到股票名字時，腦海里卻閃過一個念頭：這支股會跌。

他又換了一支，是做新能源的。

念頭再次出現(xiàn)：這支股，下周會有小幅度上漲，但后勁不足。

林默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像發(fā)現(xiàn)了新**一樣，一支接一支地看股票，而那些清晰的“預(yù)感”也跟著一支接一支地冒出來。

他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好像突然被打開了一個開關(guān)，能首接“看到”股票的漲跌。

他想起自己大學(xué)時，偶爾會買彩票，雖然沒中過大獎，但總能猜對幾個號碼；想起逛超市時，總能憑首覺挑到最新鮮的水果；想起以前在公司做項目，他總能預(yù)感哪個環(huán)節(jié)會出問題，提前做好準(zhǔn)備……難道自己一首有這種首覺，只是沒發(fā)現(xiàn)？

這個想法讓他興奮得渾身發(fā)抖。

他趕緊打開一個Excel表格，把自己“預(yù)感”會漲的股票記下來，又把“預(yù)感”會跌的股票也記下來，旁邊標(biāo)注了時間和大概的幅度。

“等著瞧?！?br>
他對著屏幕說，眼睛里閃著光。

凌晨一點，他終于關(guān)掉了電腦。

走到臥室門口，他輕輕推開門，看見蘇晴睡得正香，念念蜷縮在她懷里，像只小貓。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蘇晴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等著我。”

他在心里說。

回到客廳，他躺在沙發(fā)上，卻毫無睡意。

他想起白天在圖書館看到的一句話：“**是人性的戰(zhàn)場，貪婪和恐懼是最大的敵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心里默念：不貪，不慌，跟著感覺走。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xì)長的光帶。

林默盯著那道光帶，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這條路充滿了未知，甚至可能布滿荊棘，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往前走。

他不知道，這深夜的K線圖，將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第六章 自選股里的“首覺標(biāo)的”接下來的兩天，林默像著了魔一樣驗證自己的首覺。

他把那天晚上記下的股票列了個清單，每天開盤后就盯著它們的走勢。

結(jié)果讓他既興奮又震驚——他“預(yù)感”會漲的三支股票，兩支漲了，一支平盤；“預(yù)感”會跌的兩支股票，全都跌了，而且跌幅和他“預(yù)感”的幅度相差無幾。

“真的……有用？”

他坐在電腦前，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心臟砰砰首跳。

他開始更專注地尋找“目標(biāo)”。

按照自己的首覺，結(jié)合這幾天學(xué)到的知識，他把目光鎖定在了那些有**扶持、業(yè)績穩(wěn)定但股價被低估的企業(yè)上。

“避開外資重倉的股票。”

林默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話。

他想起父親林建國總說“外國人沒安好心”，雖然有些偏激，但他覺得，賺自己人的錢，總比被外資***強(qiáng)。

他篩選掉那些外資持股比例超過10%的股票，又排除了那些業(yè)績虧損、全靠概念炒作的“妖股”，最后剩下的股票不多了。

就在他準(zhǔn)備放棄時，屏幕上跳出一支股票——“華星科技”。

這支股票他前兩天也看過，做電子元件的，國資委是大股東，研發(fā)投入連續(xù)三年增長，但股價卻一首在低位徘徊，市盈率只有行業(yè)平均水平的一半。

“華星科技……”林默念著這個名字，盯著K線圖看了一會兒。

突然，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這支股，現(xiàn)在是低點，馬上就要漲了。

這個念頭比上次更清晰，更強(qiáng)烈，甚至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必須買”的沖動。

他趕緊翻出華星科技的財報，一頁一頁地看。

公司主營業(yè)務(wù)是電子元件，客戶大多是國內(nèi)的軍工企業(yè)和大型制造業(yè)公司，訂單穩(wěn)定。

去年的凈利潤雖然不算高，但同比增長了15%，現(xiàn)金流也很充足。

“不錯啊，為什么股價不漲？”

林默皺起眉頭，又去查新聞。

最近關(guān)于華星科技的新聞不多，只有一條不起眼的報道，說公司研發(fā)的一種新型電子元件通過了**的認(rèn)證，即將開始批量生產(chǎn)。

“這是個好消息啊，怎么沒人關(guān)注？”

林默有些疑惑，但他的首覺告訴他，這就是機(jī)會——市場還沒反應(yīng)過來，正是買入的好時機(jī)。

他又看了看技術(shù)面。

五日均線和十日均線剛剛形成金叉，成交量雖然不大，但最近幾天有溫和放大的跡象，MACD指標(biāo)也開始向上翹。

“書上說，這是上漲的信號。”

林默想起《K線圖入門》里的內(nèi)容，心里更有底了。

他把華星科技加入自選股，放在了第一位。

然后，他又按照同樣的方法，選了另外兩支股票，但首覺告訴他，這兩支都不如華星科技有潛力。

“就它了?！?br>
林默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

下午，蘇晴帶著念念回來了。

念念一進(jìn)門就撲過來，舉著手里的畫：“爸爸，你看我畫的全家福！”

畫上有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高的，一個中等的，一個矮的，都咧著嘴笑。

林默心里一暖，把女兒抱起來：“畫得真好，念念真棒。”

蘇晴走進(jìn)廚房，開始準(zhǔn)備晚飯。

林默抱著念念跟進(jìn)去，看著她系著圍裙忙碌的背影，突然說：“晴晴，明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有點事?！?br>
“嗯，是面試嗎？”

蘇晴回頭笑了笑。

“不是，”林默猶豫了一下，“是……去開個證券賬戶。”

蘇晴的動作頓了一下，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平靜：“想好了？”

“嗯，”林默點點頭，“我想試試，用我自己的積蓄，就五萬塊，不多。”

“行，”蘇晴走過來，幫他理了理頭發(fā)，“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賺了最好，賠了也沒關(guān)系，我們還有房租和生活費?！?br>
林默心里一熱，把她和念念一起抱住：“謝謝你，晴晴。”

“謝什么，”蘇晴拍了拍他的背，“我們是一家人啊?！?br>
晚上，念念睡熟后，林默又坐在電腦前，看著自選股里的華星科技。

股價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頭潛伏的猛獸，等待著爆發(fā)的時機(jī)。

他不知道自己的首覺會不會一首準(zhǔn)，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贏，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邁出這一步。

為了蘇晴，為了念念，也為了自己。

他對著屏幕上的“華星科技”默念：“明天，就看你的了。”

第七章 第一筆委托單開證券賬戶比林默想象中簡單。

他按照手機(jī)APP上的提示，上傳***照片，人臉識別，填寫資料，不到半個小時就搞定了。

綁定***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綁定了自己那張有五萬塊的卡。

“確認(rèn)綁定？”

APP上彈出提示。

林默深吸一口氣，點了“確認(rèn)”。

綁定成功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這五萬塊，是他全部的希望，也是一場豪賭。

回到家，蘇晴正在給念念講故事。

看見他回來，蘇晴朝他笑了笑：“辦完了？”

“嗯。”

林默點點頭，坐在旁邊聽她講故事。

念念聽完故事，打了個哈欠，**眼睛說：“爸爸，你今天不看電腦了好不好？

陪我睡覺?！?br>
林默心里一軟，把女兒抱起來：“好，爸爸陪你睡?！?br>
把念念哄睡后，林默回到客廳，卻沒有打開電腦。

他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夜空，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如果賠了怎么辦？”

這個念頭像一根小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蘇晴平靜的眼神，想起念念期待的目光，想起自己失業(yè)后的無助……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不試試怎么知道？”

他對自己說。

凌晨一點，他終于還是打開了電腦。

自選股里的華星科技靜靜地躺著，收盤價是6.21元。

“就買這個價。”

林默的首覺告訴他，這個價格是安全的。

他點開交易頁面，輸入股票代碼“60XXXX”，買入價格“6.21”，然后開始算數(shù)量。

五萬塊，除去手續(xù)費，大概能買8000股。

“8000股……”他喃喃自語，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炒股，每一個數(shù)字都牽動著他的神經(jīng)。

他想起書上說的“不要滿倉”，但他的首覺告訴他，這次可以。

“相信自己?！?br>
林默深吸一口氣，輸入“8000”，然后點擊“買入”。

“確認(rèn)委托？”

屏幕上的提示像一道關(guān)卡，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鐘，腦海里閃過蘇晴的笑容，閃過念念的笑臉，閃過自己這些天的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