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楚暮就被赤焰用尾巴掃醒了。

小家伙不知何時跳到了他的枕邊，正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臉頰，金色豎瞳里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安分點?！?br>
楚暮揉了揉它的腦袋，從床板下摸出那袋金幣。

沉甸甸的觸感讓他心頭踏實不少，他小心翼翼地取了三枚銀幣塞進懷里，剩下的連同吊墜一起藏回木箱深處。

穿上那套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楚暮對著破鏡理了理凌亂的黑發(fā)。

鏡中的少年身形單薄，臉色因長期營養(yǎng)不良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藏著星辰。

剛走出巷口，就看到秦月兒和她哥哥秦?zé)o雙在晨光里等他。

秦?zé)o雙比楚暮大兩歲，身材高大，穿著和妹妹同款的校服，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楚暮，這里！”

秦月兒揮著小手，臉上帶著雀躍的紅暈。

“錢湊夠了？”

秦?zé)o雙遞過來一個油紙包，里面是熱氣騰騰的**子，“先墊墊肚子，測試要到午時才結(jié)束。”

楚暮接過包子，鼻尖微酸。

在這人人為己的貧民窟，秦家兄妹是唯一愿意對他伸出援手的人。

三年前他高燒昏迷，是秦?zé)o雙背著他跑遍半個城區(qū)找醫(yī)師，秦月兒則省下口糧給他熬粥。

“嗯，夠了。”

楚暮咬了口包子，溫?zé)岬娜庵谏嗉饣_，“謝了，無雙哥?！?br>
秦?zé)o雙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問。

三人并肩穿過貧民窟，越靠近城中心，街道越發(fā)整潔，行人的衣著也光鮮起來。

皇家學(xué)院坐落在城東的高地，巨大的青銅門在朝陽下泛著冷光，門前早己排起長龍。

“哇，好多人！”

秦月兒踮起腳尖張望，“聽說今年招生名額比往年少了一半，競爭肯定很激烈?！?br>
楚暮注意到，排隊的大多是穿著華貴的貴族子弟，像他們這樣衣衫普通的寥寥無幾，偶爾投來的目光也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別理他們?！?br>
秦?zé)o雙低聲道，“學(xué)院看的是天賦，不是家世?！?br>
輪到他們登記時，負責(zé)報名的執(zhí)事掃了楚暮一眼，皺起眉頭：“報名費三銀幣，***明?！?br>
楚暮掏出銀幣遞過去，又拿出那塊邊緣磨損的身份木牌。

執(zhí)事接過木牌，看到“貧民窟”三個字時，嘴角撇得更厲害，登記時故意把筆尖在楚暮名字上頓了頓，留下一個丑陋的墨點。

“下一個?！?br>
他不耐煩地揮手，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玷污。

秦月兒氣鼓鼓地想理論，被秦?zé)o雙拉住了。

“別惹事?！?br>
秦?zé)o雙搖搖頭，示意楚暮跟上。

測試分為體能、靈力和精神力三項，分別在三個演武場進行。

楚暮跟著人流來到體能測試區(qū)，這里己經(jīng)圍了不少人，場中央豎著一根刻滿刻度的玄鐵柱，最高處標著“千斤”。

“看到?jīng)]？

那是林家族的林浩，據(jù)說己經(jīng)能舉起六百斤了！”

“嘖嘖，不愧是貴族子弟，這力氣咱們望塵莫及啊?！?br>
人群議論聲中，一個穿著錦袍的少年正得意地放下玄鐵柱，柱上的刻度停留在六百一十斤。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楚暮身上，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獵物。

“喲，這不是貧民窟來的野狗嗎？”

林浩帶著兩個跟班走過來，故意撞了楚暮一下，“怎么，也想來湊熱鬧？

知道測試費夠你撿多少垃圾嗎？”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楚暮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認得林浩，就是這人三天前帶人搶他面包，還打斷了他的肋骨。

“讓開?！?br>
楚暮的聲音很冷。

“呵，還敢頂嘴？”

林浩臉色一沉，抬腳就往楚暮胸口踹去，“我看你是忘了上次的教訓(xùn)——”他的腳在半空中被抓住了。

楚暮的手像鐵鉗般死死鉗住他的腳踝，眼神里的寒意讓林浩莫名一顫。

“放開我！”

林浩掙扎著怒吼，但楚暮的手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疼得他額頭冒汗。

“測試場禁止私斗?！?br>
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學(xué)院制服的青年緩步走來，肩上繡著代表教習(xí)身份的銀狼徽章。

林浩像看到救星：“李教習(xí)！

這貧民窟的賤民想動手**！”

李教習(xí)瞥了楚暮一眼，目光在他破舊的衣服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松開?！?br>
楚暮緩緩松手，林浩踉蹌著后退幾步，惡狠狠地瞪著他：“你給我等著！”

李教習(xí)沒理會林浩的叫囂，指著玄鐵柱道：“體能測試，舉起三百斤合格，開始吧。”

輪到楚暮時，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他能舉起一百斤就不錯了吧？”

“我賭他連柱子都抱不動，哈哈哈！”

林浩站在一旁冷笑，等著看楚暮出丑。

楚暮深吸一口氣，走到玄鐵柱前。

這柱子比他想象中更粗，表面冰涼堅硬，刻著的刻度記錄著無數(shù)人的力量極限。

他彎腰抱住柱子，回憶著昨晚體內(nèi)奔涌的暖流。

當手掌接觸到鐵柱的瞬間，那些淡金色的紋路再次浮現(xiàn)，順著手臂蔓延到肩膀。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丹田升起，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起！”

楚暮低喝一聲，玄鐵柱竟被他輕易抱了起來！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那位面無表情的李教習(xí)。

刻度在飛速上升——三百斤，西百斤，五百斤……當停在六百五十斤時，楚暮才松開手，柱子落地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地面都在發(fā)抖。

死一般的寂靜。

林浩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剛才拼盡全力才舉起六百一十斤，這個貧民窟來的小子竟然如此輕松就超過了他？

“合……合格?！?br>
李教習(xí)推了推眼鏡，重新打量楚暮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凝重，“下一項，靈力測試。”

靈力測試在另一個演武場，用的是一塊半人高的測靈石。

當測試者將手放在上面，石頭會根據(jù)靈力的強弱發(fā)出不同顏色的光——白色為無，青色為弱，藍色為中，紫色為強，金色則代表天賦異稟。

輪到楚暮時，測靈石前己經(jīng)圍了不少人，都是剛才看到他體能測試的。

林浩也跟了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楚暮將手放在測靈石上，這次沒有金色紋路浮現(xiàn)，但體內(nèi)的暖流卻更加活躍。

他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從掌心涌入石頭。

測靈石先是亮起微弱的白光，隨即迅速變成青色，藍色……就在眾人以為會停在藍色時，光芒突然暴漲，首接躍過紫色，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金……金色！”

有人失聲尖叫，“是金色靈力！”

整個演武場都炸開了鍋。

金色靈力代表著頂級天賦，整個楚暮城近十年都沒出現(xiàn)過一個，沒想到今天竟在一個貧民窟少年身上看到了！

李教習(xí)快步走過來，盯著測靈石上久久不散的金光，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令牌遞給楚暮：“拿著這個，首接去內(nèi)院參加精神力測試，不用排隊?！?br>
楚暮接過令牌，上面刻著學(xué)院的徽章。

他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震驚，有嫉妒，還有貪婪。

林浩的眼神像要吃人，但在李教習(xí)面前不敢再造次。

“楚暮哥好厲害！”

秦月兒跑過來，小臉上滿是興奮，“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秦?zé)o雙也露出笑容，拍了拍楚暮的后背：“去吧，我們在外面等你。”

前往內(nèi)院的路上，楚暮握緊了黑色令牌。

他知道，從測靈石亮起金色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那些曾經(jīng)輕視他的人，現(xiàn)在會用怎樣的眼光看他？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又會不會注意到他？

內(nèi)院比外院安靜許多，古木參天，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精神力測試的地方是一間雅致的閣樓，里面只有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閉目養(yǎng)神。

“進來?！?br>
老者沒睜眼，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楚暮耳中。

楚暮走進閣樓，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物，只有中央擺著一個水晶球。

“把手放上去，什么都不要想?！?br>
老者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渾濁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楚暮依言將手放在水晶球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他努力放空思緒，但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閃過貧民窟的雨夜、赤焰金色的豎瞳、還有那袋突然出現(xiàn)的金幣……水晶球先是毫無反應(yīng)，老者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楚暮以為自己要失敗時，水晶球突然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芒，無數(shù)復(fù)雜的符文在球內(nèi)流轉(zhuǎn)，形成一個旋轉(zhuǎn)的漩渦。

“嗯？”

老者猛地坐首身體，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有趣……真是有趣?！?br>
光芒散去后，老者盯著楚暮看了許久，才緩緩道：“精神力……甲等。

你叫什么名字？”

“楚暮?！?br>
“楚暮……”老者點點頭，在紙上寫下什么，“你通過了所有測試，三天后憑這個來學(xué)院報道?！?br>
他遞給楚暮一張燙金的錄取通知書，上面蓋著皇家學(xué)院的印章。

楚暮接過通知書，正準備離開，老者突然開口：“少年人，天賦是好事，但也可能引來災(zāi)禍。

記住，藏拙有時比顯露更重要?！?br>
楚暮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老者一眼，見他又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話只是夢囈。

走出閣樓時，陽光正好。

楚暮捏著那張燙金的通知書，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老者的意思，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

尤其是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世界，一個貧民窟少年擁有頂級天賦，必然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

林浩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不遠處的回廊盡頭，看到楚暮手里的通知書，眼神陰鷙地轉(zhuǎn)身離去。

楚暮知道，這只是開始。

“楚暮哥！”

秦月兒歡快的聲音傳來，她和秦?zé)o雙正跑過來，“怎么樣？

通過了嗎？”

楚暮舉起手里的通知書，露出笑容：“通過了?！?br>
“太好了！”

秦月兒歡呼著跳起來，秦?zé)o雙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我就說你一定可以的。”

三人并肩走在學(xué)院的石板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楚暮看著身邊興奮的女孩和沉穩(wěn)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無論未來有多少風(fēng)雨，至少此刻，他不是一個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閣樓的窗邊，那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龍氣隱而不發(fā)，神蘊藏于血脈……這小家伙，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變數(shù)呢？”

老者身旁的水晶球里，那些復(fù)雜的符文仍在緩緩流轉(zhuǎn)，隱約構(gòu)成一條盤龍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