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花了三天時間，把自己活成了個“行走的十萬個為什么”。

比如蹲在雞窩前研究**雞下蛋規(guī)律，被蘆花雞啄了手背；跟著奶奶去河邊洗衣，差點把自己也搓進(jìn)水里；最絕的是看弟弟林浩用木犁耕地，她手賤去扶了一把，結(jié)果連人帶犁懟進(jìn)了泥坑里，成了全村笑柄——“林家丫頭摔傻后，連土坷垃都欺負(fù)她”。

但她摸透了家底：三間漏風(fēng)的土坯房，半缸見底的糙米，還有屋后那幾畝被奶奶稱為“看天吃飯”的薄田。

昨兒個半夜餓醒，摸黑翻遍廚房，只找到塊硬得能硌掉牙的紅薯干，那一刻，投行精英林悅的驕傲碎得比地里的坷垃還細(xì)。

“奶奶，咱得給地里的莊稼搞點‘**’?！?br>
林悅蹲在灶臺前，一邊幫著添柴，一邊把烤得半焦的紅薯翻了個面。

正在納鞋底的奶奶手一頓，針眼差點扎進(jìn)手指頭：“你說啥？

改啥革？

莊稼不是春種秋收，還能改出花來？”

“能！”

林悅拍著**，忘了自己昨天剛在地里摔了個狗**，“您看咱村的地，要么旱得裂口子，要么澇得能養(yǎng)魚。

還有那肥料，光靠**那點玩意兒，不夠！”

為了搞“調(diào)研”，她挎著個破竹籃在村里晃了三天。

見著張大爺在澆地，她湊過去：“大爺，您這水順著溝淌，一半都滲到路邊了吧？”

張大爺?shù)伤骸安贿@么澆，難道用勺子喂？”

見著李嬸在施肥，她又插言：“嬸兒，這糞便首接撒，會不會燒苗?。俊?br>
李嬸把糞叉一摔：“小丫頭片子懂啥？

**祖祖輩輩都這么種！”

碰了一鼻子灰，她轉(zhuǎn)頭去鎮(zhèn)上唯一的舊書攤翻書。

攤主是個瞎眼老頭，摸著她遞過去的銅板，慢悠悠地說：“姑娘是要農(nóng)書？

就剩本缺頁的《齊民要術(shù)》了，前兒個被耗子啃了半本?！?br>
林悅抱著那本缺胳膊少腿的書，蹲在墻角啃了一下午。

越看越心驚：這里的人居然不知道漚肥要發(fā)酵，灌溉不會挖梯田，連選種都在瞎蒙！

當(dāng)天晚上，她把奶奶和弟弟叫到桌前，掏出根燒焦的木炭在糙紙上畫圖紙——畫到一半發(fā)現(xiàn)自己連梯田怎么畫都記不清，只好改成歪歪扭扭的“水溝示意圖”。

“您看啊，”她指著圖紙上像蚯蚓爬的線條，“咱把田埂加高，挖成這樣的‘回’字形，水就能順著溝慢慢流，不浪費。

還有那肥料，咱把秸稈、糞便堆在一起捂幾天，讓它‘發(fā)燒’，燒完了再撒到地里，勁兒才足！”

奶奶瞇著眼睛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你這丫頭，怕不是摔傻了之后開了竅？

這法子聽著……還真有點道理！”

旁邊的林浩舉著個啃了一半的紅薯，奶聲奶氣地接話：“姐姐，那堆糞‘發(fā)燒’了，會不會燙著莊稼呀？”

林悅被問得一噎，隨即笑出聲：“放心，咱讓它發(fā)完燒再上班！”

窗外的月光灑在那張歪扭的圖紙上，映著祖孫三人的臉。

誰也沒注意，灶臺上那只蘆花雞，正歪著腦袋看她們，仿佛在琢磨：這***的“女主人”，怕不是要把雞窩也改造成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