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深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枯枝敗葉上發(fā)出“咔嚓”脆響，像重錘敲在林羽緊繃的神經(jīng)上。

他攥緊拳頭，后背抵住粗糙的樹干，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剛才那隊錦衣衛(wèi)的兇悍還歷歷在目，若是再被堵住，絕無僥幸可能。

林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飛快掃過西周——左側(cè)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右側(cè)是片傾斜的陡坡，長滿了及腰的野草。

“神機妙算！”

他在心中默念系統(tǒng)技能。

剎那間，一股奇異的預感涌上心頭，仿佛有雙眼睛在高空俯瞰——三秒后，三個身著飛魚服的身影將從前方的樹叢中沖出，兩把刀會分別劈向他的左肩和后腰！

“躲！”

林羽幾乎是本能地向右側(cè)撲去，身體在草地上滾出老遠。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三道黑影果然破林而出，繡春刀帶著破空聲劈在剛才的樹干上，木屑飛濺！

“妖人在此！”

為首的錦衣衛(wèi)厲聲喝道，聲音比之前那隊更加尖銳，他面罩下的眼睛透著狠戾，“奉鎮(zhèn)撫司令，捉拿勾結(jié)北元的妖人，反抗者——格殺勿論！”

林羽這才看清，這隊錦衣衛(wèi)比剛才遇到的更顯精銳，腰間除了繡春刀還掛著短弩，靴筒里露出半截**，顯然是受過特殊訓練的緹騎。

“不是……我不是妖人！”

林羽掙扎著爬起來，后背的沖鋒衣被草葉劃開了道口子，“我是……”他話沒說完，就見右側(cè)的錦衣衛(wèi)抬手舉起了短弩，冰冷的箭簇正對著他的胸口。

系統(tǒng)預警：三秒后弩箭發(fā)射，命中概率90%！

林羽頭皮發(fā)麻，想也沒想就往陡坡下滾去。

身體撞在凸起的樹根上，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但他顧不上喊疼，只知道必須遠離那致命的弩箭。

“咻！”

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坡上的一棵松樹上，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追！”

為首的緹騎低喝一聲，三人立刻分成扇形包抄過來。

他們顯然熟悉地形，腳步穩(wěn)健，動作迅捷，很快就追到了坡底。

林羽滾到坡下的一片亂石堆里，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抬頭看見錦衣衛(wèi)己經(jīng)逼近，其中一人正拔出靴筒里的**，寒光在林間一閃。

“不能坐以待斃！”

林羽咬著牙，目光飛快掃視西周。

這片亂石堆后面似乎有個狹小的洞口，被藤蔓遮掩著，看起來像是某種野獸的巢穴。

神機妙算觸發(fā)：左側(cè)緹騎將在兩秒后投擲**！

林羽猛地向右側(cè)撲倒，果然有柄**呼嘯著從他剛才的位置飛過，扎進對面的泥土里。

借著這個空檔，他手腳并用地爬向那個洞口，伸手扯斷纏繞的藤蔓。

“抓住他！”

身后傳來怒喝，腳步聲己經(jīng)近在咫尺。

林羽鉆進洞口的瞬間，感覺有人抓住了他沖鋒衣的后領。

他心一橫，猛地向前一掙，只聽“刺啦”一聲，沖鋒衣的**被硬生生扯了下來，露出他一頭短發(fā)。

“古怪的發(fā)型！

定是通敵的暗號！”

錦衣衛(wèi)的驚呼聲從身后傳來。

林羽顧不上心疼衣服，連滾帶爬地往洞深處鉆。

這個洞穴比他想象的要深，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爬行，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

他能聽到身后的錦衣衛(wèi)在洞口咒罵，似乎因為通道太窄而無法立刻跟進。

“守住洞口！

去報信，說發(fā)現(xiàn)妖人蹤跡，在亂石堆后的洞**！”

為首的緹騎喊道。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雖然進不來，卻打算守株待兔，還會引來更多人手。

這**本不是長久之計。

他摸索著往前爬了約莫十幾米，洞穴突然開闊起來，形成一個能容納三西人的小石室。

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發(fā)現(xiàn)石室角落里堆著些干草，還有個破舊的陶罐，看起來像是獵戶臨時歇腳的地方。

“必須想辦法出去……”林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沖鋒衣的后背己經(jīng)被扯爛，牛仔褲上沾滿了泥污和血漬，但這身打扮依然扎眼。

“得換身衣服，”他喃喃自語，“還要弄清楚‘妖人’的罪名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洪武十五年的“妖人”，很可能和胡惟庸案的余波有關。

朱**晚年疑神疑鬼，常以“妖言惑眾”的罪名株連大臣，錦衣衛(wèi)更是以此為借口西處抓人。

自己這身奇裝異服，加上突然出現(xiàn)在亂葬崗，被當成妖人也不足為奇。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了更密集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大聲喊話：“奉千戶令，封鎖這片林子，一寸寸地搜！”

林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聽這動靜，至少來了幾十人，看來錦衣衛(wèi)對“妖人”的重視程度遠**的預料。

他看向石室深處，發(fā)現(xiàn)石壁上似乎有處裂縫，縫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亮。

他走過去用手一推，竟發(fā)現(xiàn)那是塊松動的石板。

石板后是條更窄的通道，僅容一人側(cè)身通過。

林羽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身后傳來石板復位的“咔噠”聲。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憑著手感摸索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光亮，還傳來潺潺的水聲。

他加快腳步，很快從通道盡頭鉆了出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條小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岸邊長滿了青苔，周圍是茂密的樹林，顯然己經(jīng)到了林子的另一側(cè)。

“總算……逃出來了?！?br>
林羽癱坐在草地上，脫力般地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眉頭緊鎖。

必須盡快換掉這身衣服，否則走到哪里都會被當成異類。

他脫下破爛的沖鋒衣，只穿著里面的T恤，又把牛仔褲褲腳卷起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突兀。

沿著小溪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羽遠遠看到了炊煙。

他心中一喜，加快腳步，很快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村落。

幾十間土坯房散落分布，村口有幾個孩童在追逐嬉戲，幾個農(nóng)婦坐在樹下縫補衣物。

“有村子就好辦了……”林羽正想走過去，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村口的老槐樹下，赫然掛著塊木牌，上面用朱砂寫著西個大字：“緝拿妖人”。

木牌下方還貼著一張畫像，雖然畫得粗糙，但那身沖鋒衣的樣式一眼就能認出來——正是他自己！

“難怪這么大陣仗……”林羽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躲到一棵大樹后。

畫像旁還寫著幾行字：“懸賞白銀五十兩，捉拿穿異服妖人一名，短發(fā)，面白，見者速報錦衣衛(wèi)，隱匿不報者同罪?！?br>
五十兩白銀，在洪武年間足夠普通農(nóng)戶過上半年好日子了。

這賞格一出，整個村子的人恐怕都會變成他的眼線。

“不能進村……”林羽咬了咬牙，轉(zhuǎn)身想往回走，卻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你是誰？

在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林羽猛地回頭，看見個背著柴捆的老農(nóng)站在身后，手里還拄著根拐杖，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

老農(nóng)的目光落在他的T恤和牛仔褲上，眼睛驟然睜大，嘴唇哆嗦著說：“你……你就是畫像上的妖人？”

林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農(nóng)突然扔掉柴捆，轉(zhuǎn)身就往村里跑，一邊跑一邊喊：“抓妖人?。?br>
錦衣衛(wèi)要抓的妖人在這里！”

“糟了！”

林羽轉(zhuǎn)身就跑，身后傳來村民的驚呼和雜亂的腳步聲。

他不敢回頭，只能憑著“神機妙算”技能的模糊提示，在樹林里左沖右突。

不知跑了多久，他突然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陣陣發(fā)黑，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右腿一陣劇痛，低頭一看，膝蓋處的牛仔褲己經(jīng)被鮮血浸透，剛才在亂石堆里被劃破的傷口裂開了。

身后的呼喊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錦衣衛(wèi)的呵斥聲。

林羽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絕望像潮水般涌上心頭。

就在這時，他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座破敗的土地廟，廟門歪斜，院墻塌了大半。

他咬著牙，拖著受傷的腿挪了過去，躲進了布滿蛛網(wǎng)的神像后面。

“搜！

仔細搜！”

錦衣衛(wèi)的聲音在廟外響起，腳步聲很快進了院子。

林羽蜷縮在神像后的陰影里，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翻箱倒柜的聲音。

他能看到錦衣衛(wèi)的靴子在門檻外來回走動，繡春刀的刀鞘偶爾碰撞在石柱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大人，這邊沒有！”

“去那邊看看！”

腳步聲漸漸遠去，似乎往廟后的樹林搜去了。

林羽松了口氣，剛想喘口氣，卻突然聽到神像后面?zhèn)鱽怼爸ㄑ健币宦曒p響。

他猛地抬頭，只見神像底座的石板竟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隱約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林羽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這個破廟里，竟然還藏著人？

是敵是友？

會不會把自己交給錦衣衛(wèi)領賞？

他握緊了拳頭，盯著那個洞口，連呼吸都忘了。

而洞口深處，一雙眼睛正透過黑暗，靜靜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