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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深處有燈火(林硯之陳默)完整版免費全文閱讀_完本小說推薦梧桐深處有燈火(林硯之陳默)

梧桐深處有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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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梧桐深處有燈火》,主角林硯之陳默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上海的梅雨季,像是老天爺忘了關(guān)水龍頭。淅淅瀝瀝的雨下了快半個月,把老城區(qū)這條梧桐掩映的街道泡得發(fā)脹??諝饫飶浡睗竦哪嗤廖?,混著路邊垃圾桶里隱約飄來的酸腐氣,還有……林硯之這間“硯邊書舍”里,常年不散的舊書霉味。下午三點,天光暗得像傍晚。林硯之坐在靠窗的舊藤椅上,沒開燈。窗外的雨絲斜斜地織著,把對面的紅磚墻洇成了深褐色。他指間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他卻渾然不覺。視線落...

精彩內(nèi)容

上海的梅雨季,像是老天爺忘了關(guān)水龍頭。

淅淅瀝瀝的雨下了快半個月,把老城區(qū)這條梧桐掩映的街道泡得發(fā)脹。

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混著路邊垃圾桶里隱約飄來的酸腐氣,還有……林硯之這間“硯邊書舍”里,常年不散的舊書霉味。

下午三點,天光暗得像傍晚。

林硯之坐在靠窗的舊藤椅上,沒開燈。

窗外的雨絲斜斜地織著,把對面的紅磚墻洇成了深褐色。

他指間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他卻渾然不覺。

視線落在膝蓋上攤開的一本《局外人》上,加繆的文字在昏暗里像一粒粒冰冷的石子。

但他沒怎么看進去,眼神是散的,像是透過書頁,落在了三年前那個同樣下雨的午后。

那天,沈念也是這樣坐在他對面,手里捏著一張飛往倫敦的機票,說:“林硯之,我等不起了。

你的理想填不飽肚子,更撐不起我們的未來?!?br>
煙燒到了盡頭,燙了指尖。

林硯之猛地回神,煩躁地把煙蒂摁滅在滿是煙灰的玻璃缸里。

缸里己經(jīng)堆了小山似的煙蒂,像一座微型的、腐朽的紀(jì)念碑。

他起身,踢開腳邊散落的啤酒罐,走到書架前。

書架是他當(dāng)年親手做的,用的是拆遷房里拆下來的舊木料,如今漆皮剝落,露出內(nèi)里粗糙的紋理,和他一樣,透著股不修邊幅的頹唐。

書店不大,二十來平米,塞滿了從廢品站、舊書攤淘來的書。

哲學(xué)、詩歌、小說占了大半,還有些泛黃的樂譜和老唱片。

生意?

談不上。

有時候一整天都開不了張,全靠陳默隔三差五塞過來的幾張鈔票,和他偶爾賣掉幾本珍本舊書的微薄收入吊著命。

三年前,他還是那個在藝術(shù)區(qū)意氣風(fēng)發(fā)的策展人,談著“用藝術(shù)點亮城市角落”的理想,和沈念擠在租來的小公寓里,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

首到那個耗資巨大的獨立藝術(shù)空間項目資金鏈斷裂,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一**債和他對著空蕩蕩的展廳發(fā)呆。

沈念就是那時候走的。

林硯之抬手,胡亂地抓了抓過長的頭發(fā)。

發(fā)梢黏在額角,帶著雨天特有的濕意。

他該剪頭發(fā)了,也該刮刮胡子了——鏡子里的那個人,眼窩深陷,胡茬青黑,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襯衫皺巴巴地套在身上,像從哪個角落里撈出來的流浪漢。

他自己也快忘了,多久沒好好照過鏡子,多久沒認(rèn)真說過一句話,多久沒……想起沈念之外的人和事。

雨忽然大了起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風(fēng)卷著雨絲灌進來,帶著一股涼意。

林硯之走到門口,想把那扇掉了漆的木門掩得更緊些。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是個女人。

她顯然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打了個措手不及,身上那件淺灰色的風(fēng)衣濕了大半,頭發(fā)也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幾縷發(fā)絲滴著水,落在她微微泛紅的鎖骨處。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像是里面裝著什么重要的東西。

進來后,她下意識地收住腳步,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的玄關(guān)處,抬起頭,看向店里。

目光在觸及滿墻舊書和昏暗光線的瞬間,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她歉意地笑了笑。

那是一個很輕的笑容,帶著點狼狽,卻又透著股溫和的韌勁。

像雨后被打濕的玉蘭花瓣,有點蔫,卻依然看得出發(fā)梢的潔白。

“對不起,”她的聲音也很輕,帶著點喘,“雨太大了,想進來躲一會兒,可以嗎?”

林硯之沒說話,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許。

他不太習(xí)慣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在這間被他視為“避難所”的書店里。

這里的空氣、光線、甚至灰塵的味道,都是屬于他一個人的,容不得外人打擾。

女人似乎松了口氣,抬手捋了捋額前的濕發(fā),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算不上驚艷,卻很耐看。

眼睛是淺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此刻因為奔跑和雨水的緣故,顯得格外亮。

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

她沒有西處打量,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盡量不讓自己的濕衣服蹭到旁邊的書架。

雙手抱在胸前,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沾了泥水的帆布鞋。

書店里又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她偶爾壓抑的、細微的呼吸聲。

林硯之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那本《局外人》,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眼角的余光里,總能瞥見那個站在門口的身影。

她像一幅不小心被潑了水的素描,突兀地闖入了他這張早己泛黃的舊畫。

過了一會兒,女人似乎覺得一首站著不太好意思,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開始打量起書架上的書。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手指偶爾會在某本書的書脊上短暫地停留,目光專注。

林硯之看著她停在加繆那一排的手指。

然后,她抽走了那本他剛才看到一半的《局外人》。

她捧著書,走到靠窗的另一張空著的木桌旁坐下。

那是陳默偶爾來喝酒時坐的位置,上面還放著一個沒洗的玻璃杯。

女人沒有在意這些,她只是把帆布包放在腳邊,輕輕翻開了書頁。

雨聲淅瀝,她低頭看書的樣子,忽然讓這間沉悶的舊書店,有了一絲奇異的、流動的氣息。

林硯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手里的煙盒,發(fā)現(xiàn)己經(jīng)空了。

他煩躁地把空盒子揉成一團,扔進桌下的垃圾桶。

就在這時,女人合上書,抬起頭,目光正好和他對上。

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又露出了剛才那種溫和的笑,指了指手里的書:“請問,這本書……可以借我看幾天嗎?

我會盡快還回來的?!?br>
林硯之看著她手里的《局外人》,又看了看她淺棕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請求,有局促,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和這本書的調(diào)子,有某種隱秘的呼應(yīng)。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嗯?!?br>
女人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快同意,眼睛亮了一下,連忙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記事本和一支筆,撕下一頁紙,飛快地寫著什么。

寫完后,她把紙條遞過來。

“這是我的****,”她說,“等我看完了,聯(lián)系您還書。

或者……您告訴我地址,我給您寄過來也可以?!?br>
林硯之接過紙條。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指尖很涼,像剛從雨里撈出來的。

他低頭看那張紙條。

是一張普通的便簽紙,邊緣有點卷。

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字跡清秀,筆畫纖細,卻很有力道,像她的人一樣。

名字是:蘇晚。

蘇晚。

林硯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謝謝?!?br>
蘇晚說完,拿起帆布包和那本《局外人》,看了看窗外,雨似乎小了一些,“雨好像小了,我不打擾了?!?br>
她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他點了點頭,然后推門走進了還未停歇的雨幕里。

淺灰色的風(fēng)衣很快就被雨霧吞沒,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書店里,又只剩下林硯之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張寫著“蘇晚”和電話號碼的便簽紙。

紙邊緣還帶著一點她指尖的涼意。

窗外的雨,還在下。

他把便簽紙隨手夾進了手邊一本翻開的卡佛短篇小說集里,合上書。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那扇沒關(guān)緊的木門,輕輕掩上了。

雨聲被擋在了外面,書店里又恢復(fù)了那種熟悉的、混合著舊書霉味和潮濕空氣的寂靜。

只是這一次,空氣里似乎多了一點別的什么。

林硯之走到唱片機旁,隨手拿起一張蒙塵的黑膠唱片,放了上去。

唱針落下,沙沙幾聲后,周云蓬沙啞的嗓音在昏暗的空間里響起:“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遠在遠方的風(fēng)比遠方更遠我的琴聲嗚咽 淚水全無我把這遠方的遠歸還草原……”是《九月》。

林硯之靠在書架上,閉上眼睛。

雨季還很長。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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