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刻在球館角落的名字育英中學最終沒進決賽。

輸給了去年的冠軍隊，輸了三分。

高堯在最后關頭投丟了一個空位三分，球擦著籃筐滾了出去，落地時發(fā)出“咚”的一聲，像敲在他心上。

他一個人留在球館里，對著空籃投了一下午。

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投出去的球還是歪歪扭扭。

天色暗下來，球館里的燈亮了，慘白的光落在地板上，映得他影子孤零零的。

“還練呢？”

熟悉的聲音響起，高堯回頭，看見焦比站在球館門口，手里還拿著個籃球。

他今天沒穿球衣，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你們贏了？”

高堯問。

市一中今天打半決賽，他猜焦比來這兒，大概是贏了球。

“嗯，贏了十分。”

焦比走進來，把球往地上一扔，球彈起來，他伸手接住，“剛才路過，看見燈亮著，就猜是你?！?br>
他走到高堯身邊，看了看籃筐：“投不進？”

高堯點頭，有點沮喪：“總差一點?！?br>
“手腕用力不對。”

焦比拿起一個球，站到三分線外，“你看，不是光用胳膊甩，手腕得抖一下，像……像彈橡皮筋似的?！?br>
他示范著投了一個，球劃著弧線進了籃筐，“唰”的一聲，清脆得很。

高堯?qū)W著他的樣子投了一個，還是偏了。

“別急，”焦比走過來，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手腕再彎一點，對，就這樣……投的時候，想象球要往籃筐中間鉆?！?br>
他的手心有點燙，隔著T恤都能感覺到溫度。

高堯心跳莫名快了些，定了定神，按照他說的投出去——球擦著籃筐內(nèi)側，進了。

“成了！”

焦比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笑著拍手，“你看，不是不行吧？”

高堯看著籃筐，忽然笑了。

剛才那股沮喪勁兒，好像被這個進球沖散了不少。

“你們明天決賽，對手是實驗中學？”

他問。

“嗯?！?br>
焦比拿起球，拍了幾下，“他們中鋒挺厲害，兩米多，不好防?！?br>
“他們后衛(wèi)弱，你可以多突?！?br>
高堯說，“上次看他們比賽，后衛(wèi)橫移慢，你第一步能過他?！?br>
焦比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你還看他們比賽？”

“嗯，上周跟我們教練一起看的錄像?！?br>
高堯說，“他們中鋒愛出來補防，你突進去之后，可以分球給底線，他們那邊沒人?！?br>
焦比眼睛亮了：“對?。?br>
我怎么沒想到？”

他拍了拍高堯的肩膀，“行啊你，高堯，懂的挺多?！?br>
那天晚上，兩人在球館里練到很晚。

焦比教高堯怎么練核心力量，說“你身子骨軟，得把腰腹練起來，對抗才不吃虧”；高堯教焦比怎么看防守站位，說“你跑得再快，也得知道對方要往哪兒站，不然就是瞎沖”。

練累了，兩人就坐在場邊的臺階上，分著喝一瓶礦泉水。

“你以后想打職業(yè)嗎？”

焦比忽然問。

高堯愣了一下。

他沒想過那么遠，只知道喜歡打球。

“我想?！?br>
焦比看著窗外的夜空，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打去最高的地方，跟最好的球員打?！?br>
他頓了頓，轉頭看高堯，“你呢？

你傳球這么好，要是能練壯點，肯定能成?！?br>
高堯低下頭，手指**臺階的縫：“我爸媽想讓我好好讀書?！?br>
“讀書也能打球啊，”焦比說，“我們班學霸天天刷題，周末還去球場投半小時呢。

再說了，打球也得動腦子，你看你分析戰(zhàn)術那么清楚，這就是腦子靈，跟讀書不沖突?！?br>
他忽然站起身，拉著高堯往球館角落走。

那里有面紅磚墻，墻皮掉了幾塊，露出里面的灰。

焦比從口袋里摸出個硬幣，在墻上劃了兩下，回頭問“你名字縮寫怎么寫？”

“GY?！?br>
焦比點點頭，用硬幣在墻上慢慢刻：“我是**?！?br>
他刻得很用力，硬幣蹭著磚面，發(fā)出“沙沙”的響。

不一會兒，墻上就多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縮寫，挨得很近。

“這是咱們的記號，”焦比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以后不管在哪兒打球，看見類似的記號，就想起今天。

等以后真打去大地方了，回來看看。”

高堯看著墻上的“GY”和“**”，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硬幣，在兩個縮寫旁邊，輕輕畫了個小小的籃球。